第二十一章 封了法術
他挑眉,一貫沉著的臉今日卻如春風掠過,吹散一隅桃林。冰冷中,還有些溫潤。簡單道:“沒做什麼,只不過往你的杯盞中添了兩片茶葉罷了。”
“茶葉?”我吞了口口水,他緩然站起身,玄色長袍愈顯威儀,低眸瞧我道:“本君覺得,你挺能打架的。只不過往你盞中,多放了兩片昆霧茶樹的葉子,讓你休息兩日罷了。”
“啪……”茶盞落地,一分為四。
良宵神君帶著小玄從市井買完麵人回來時,正瞧見我懨懨的趴在院子中的一方玉桌案上思量人生,大步的邁過來同我招呼道:“昏睡了一日才甦醒過來,怎地現在還是白著一張臉,難不成是我家主子的法力不頂用了?”
我抬袖抹了一把鼻涕,“你家主子的法力很頂用,小神我可能是受用不起,方感覺身心疲憊罷了!”
良宵神君不解,拉著小玄在我身畔坐下,湊近些問道:“難道……是我家主子有什麼地方對不住公子你麼?我家主子生性便是如此,清冷慣了,公子勿怪。”
小玄啃著麵人兒嚷嚷道:“才不是呢,二哥對綰桐哥哥可好了……”
我頹然搖頭,感慨道:“悔不當初招惹了你家主子,早知如此,當日我就不該……”餘下的話憋進胸膛,雖有千言萬語,卻無從下口。
良宵神君瞪大了眼睛:“他,怎麼你了?”
我扶額傷懷:“不過是給我喝了兩口昆霧茶罷了。”
“……”
昆霧茶這種東西在神界乃是人人避之的東西,只因誤喝了這種茶之後,渾身的法術皆會被封印,同個凡人般,須得至少七七四十九日才可恢復仙身。雖說封了法力這種事對我來說,是個避開凌雲的好法子,可安穩四十九日,但神仙沒了法力,又同沒了半條命有什麼區別。
不得不說,長澤這招有些狠!
凡間有四時交替,陰陽分明,聽良宵神君說他們是在出白府的時候正巧撞見了我,那時候我已經昏迷了過去,他們便將我給帶回了在人間的落腳點,給我輸了不少法力才將我給喚醒,為此小玄還差些被他爹給打了屁股。
彼時明月高懸,星河燦燦,我好不容易爬上了屋頂,準備好好賞一賞人間的夜色,卻忽聽小玄在屋腳下喊我:“三哥,你爬得那麼高,小玄也想上去。”
我正欲同他搭話,可猛然回過神,發現他那句三哥,叫的甚是順口。“三哥?”
說話間小玄已經邁著兩隻小短腿順著我搭好得竹竿,貓著腰齜牙咧嘴的往上爬。一個縱身躍了上來後從懷中掏出兩根麵人兒,在我身畔坐下:“二哥讓我這樣喊的。”
“長澤?”我斂眉,不知道長澤的葫蘆裡又賣的是什麼藥。
小玄伸出長舌頭添著麵人兒,天真道:“是啊,一開始我問二哥,是該改口叫你二嫂好,還是該叫你三哥好。”
我差些一跟頭栽下去。
嘴角狠狠一抽,我僵著臉問道:“後來呢?”
小玄乖巧道:“後來二哥摔了個杯子。”
“……”
長澤那樣清冷的神仙,大抵也沒想過自己會有一日被誤會成斷袖,我約莫已經想到了小玄說這些話時,他的臉會黑成什麼模樣。
“我二哥啊,他其實很厲害的,很多年前他曾親手斬了禍害世間的兩隻妖獸,聽玄清叔叔說,那時候所有神仙都以為他要死了,可他最後還是安然無恙的出來了,以三萬年修為為引,困了兩隻妖獸永生永世。”小玄伏在我的腿上同我誇讚他家二哥究竟有多麼不可一世,我聽得雲裡霧裡,且不說我到如今還不曉得他二哥究竟是哪座仙山的神仙,便是他口中所說的那段故事,我也是聞所未聞。
關於斬妖獸的神仙,我從頭到尾也只曉得一個,還是無意聽朱雀提起的。當日我死活不肯出嫁,洛子楓便令朱雀每日三次來給我歌頌九澤偉大的帝君大人,我那未婚夫的功德,聽得我耳朵都快要起繭子了。
我捧著下巴,昂頭看天上的月亮,喃喃道:“你二哥那麼不可一世的神仙,為何偏偏要和我一介小神過意不去呢,真是為老不尊!”
小玄被我這句話給噎住了,許久才憋出一句話:“二哥,他不老啊。”
小玄尚且是個三千歲的孩子,每日除了扯良宵四處遊玩之外,便是吃東西,吃的累了,索性倒在我懷中呼呼大睡。他朦朦朧朧時同我道,他孃親原本是冥界的一位大神仙,那朵花亦是他從他爹爹給他孃親闢出的園子裡拔來的,彼岸花能解我身上痛楚的事情,是長澤告訴小玄的。
夜色愈發沉了下來,小玄已經躺在我懷裡睡的深沉。我尚在糾結怎樣將小玄抱回去的時候,恰好瞧見了月光下的另一道影子,那影子風華綽綽,廣袖長袍,丰神俊朗。
“長澤。”我認出了他,恍若尋到了救星,他駐足,月光如銀灑在他的肩頭,映出他半張俊逸姿容。
這樣看著,其實還挺英俊的。
他見我這樣望著他,不大自在,擰眉問道:“怎麼?”
我為難的看了眼懷中的小玄,輕聲道:“我沒了法力,不能帶小玄一起下去,你能不能幫幫我……”
他靜了片刻,薄唇輕啟:“你想讓我幫你?”
我紅著臉點頭,再抬起眸光的時候,樹下人影已是消失不見。不及我再開口喚他,他的聲音已從我身後傳來:“將小玄給我。”
驀然響起的聲音將我嚇白了臉,他從我懷中接過小玄,轉身便要離開。
我看著他消失在屋頂上的背影,著急道:“喂,那我呢?”
月光拉長了他樹下身影,他懷中抱著小玄,側過半張容顏,淡然道:“如何爬上去的,便如何爬下去罷。”
“你!”我該如何形容他好呢,是不曉得憐香惜玉的木頭腦袋,還是辣手摧花的極品呢。
好女不吃眼前虧,總歸翻牆爬樹的事情,之前也沒有少幹。我憤憤的撩起長袍,皺了皺鼻頭,只好原路再爬回去。
但老天爺似乎格外喜歡同我開玩笑,方爬到一半的時候,倏然聽見啪的一聲,竹梯斷了一根……
“啊……”
翌日我從房中爬起來時,已是半午的時辰,門外小玄正奮力拍著我的門,大聲道:“三哥三哥,外面來了個長的賊好看的姑娘,要同你搶二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