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血煉邪陣,梟首孽種
孫強臉上的狂喜幾乎要溢位來,撲通一聲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多謝大人提攜!小的定肝腦塗地,以死相報!”
蕭凌霜神色淡淡,渾不在意。
李玄則直入正題,語氣冷硬:“場面話就不必說,這事兒,你有幾分把握?”
“回大人,六七分把握還是有的!”孫強忙挺直腰板,又連忙補充,“這些年雖沒回幽州,可舊識還在,門路也通!諸位大人放心,小的就算豁出這條命,也定會把事辦妥!”
“嗯。”李玄點頭,語氣沉凝,“有你這句話便夠了,即刻出發,此事越快越好。”
待孫強匆匆離去,眾人的目光才落向那黑黝黝的密道入口。
吳寶領著幾名力士走在最前方開道,李玄與蕭凌霜緊隨其後,緩步深入。
越往密道深處走,空氣中的味道便越發詭異,濃郁的血腥味混著屍體腐爛的腐臭,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怪異丹香,三種味道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
行至深處,視野驟然開闊,密道盡頭竟是一處被硬生生鑿空的巨大石室,陰風從石縫中灌進來,吹得裡面火光搖曳不定,映得石室裡的景象愈發詭異。
石室中央,一個丈許寬的圓形陣紋赫然在目,不知被何物浸染,呈出一片暗沉的黑褐色,隱隱透著一股邪異的氣息。
陣紋四周,八根一人高的玄鐵叉森然矗立,每根鐵叉上都釘著一具乾屍,肌膚乾癟貼骨,雙目圓睜,死狀可怖。
“老七?!”王安突然失聲驚呼,聲音顫抖。
吳寶側目:“都成這樣了,你還認得?”
王安死死盯著其中一具乾屍,眼眶泛紅:“他是我過命的兄弟!他腰間那塊木牌,是我們兩家的定親信物,我絕不會認錯!這……這定是之前失蹤的那七人!”
就在這時,石窟角落傳來力士的低喝:“大人!這裡還有東西!”
眾人循聲走去,只見石窟角落被挖開一個丈許深的土坑,坑內密密麻麻堆疊著數十具乾屍,老幼皆有。
皆是肌膚乾癟,精血被抽乾的模樣,層層疊疊,看得人頭皮發麻。
“把黃景提過來!”吳寶厲聲喝道。
兩名力士將癱軟的黃景拖拽至坑邊,吳寶冷聲道:“黃景,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黃景支支吾吾,眼神躲閃,架著他的力士見狀,手上力道陡然加大,捏得他胳膊骨骼咔咔作響。
黃景面容扭曲,痛呼道:“我不知……這都是宋師爺佈置的!他只教我如何藉助陣紋修煉,其餘的我一概不知!”
“不必問他了。”蕭凌霜的聲音突然響起,她緩步走到陣紋中央,指尖拂過黑褐色的紋路,“這是天煞堂的血煉大法。此法借活人之血、精、氣為引,助修士快速提升修為,這些人便是被吸乾了生機,才成了這副模樣。”
她目光掃過那七具被釘在鐵叉上的乾屍,眼中滿是疑惑:“只是我記得,血煉大法只需強行吸收精血便可,從未有過這般繁瑣的步驟。”
“黃景!你這畜生!”王安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黃景的衣領,雙目赤紅,幾乎要噴出火來,
“我們這些兄弟為你血狼幫出生入死,你居然拿我們煉邪法?老七他們跟你出生入死多年,你竟如此狠心!”
黃景眯著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絲毫沒有理會王安眼中的怒火,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宋長風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充滿鄙夷:“你這個背叛血狼幫的叛徒,也配質問我?”
“我操你娘!”王安徹底爆發,一拳砸向宋長風,“老子為血狼幫出生入死,你們居然拿兄弟的命煉邪法!我今日便替兄弟們宰了你!”
吳寶抬手攔住王安,冷冷道:“吵什麼!把他們都帶出去,嚴加看管,別在這礙眼。”
眾人在石室中仔細搜尋,並未發現其他線索,卻在石室另一側發現了一條隱秘的甬道,直通石室之外。
眾人順著甬道前行,盡頭竟是清河縣內的一處宅院,推開密室大門,就聽到院中傳來一聲淒厲的悶哼,緊接著是鐵錘砸擊硬物的鈍響。
循聲看去,只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手持一柄粗鐵錘,正一下下砸向一個倒在地上的女子頭顱,那女子奄奄一息,滿頭是血,眼看就沒了氣。
少年見到眾人闖入,不僅不怕,反而梗著脖子大喝:“你們是什麼人?竟敢闖我家宅院!”
“小子你敢殺人?”一人呵斥道。
“知道我爹是誰嗎?”
“我爹是血狼幫幫主!”
“莫說殺一個人,就是宰了你們又如何?”少年雙手叉腰,一臉的倨傲神色。
話音未落,幾名身材壯碩的護衛匆匆跑來。
少年見狀,得意道:“敢教訓我,先把他們的腿打斷,再扔去餵我的大黃!”
可護衛們見到庭院中站滿了身著玄黑鎏金袍的鎮武司眾人,幾人臉色驟變,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李玄看著他那雙沾滿鮮血的手,又看了看地上氣絕的女子,眼神冰冷緩緩問道:“這女子,是誰?”
少年被李玄的目光看得心頭一寒,下意識後退一步,卻又強裝鎮定,梗著脖子道:“不過是個奴婢!本少爺看上她是她的福氣,居然敢不識抬舉,敢反抗我,打死她也是白死!”
“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我爹可是血狼幫幫主,你敢動我?”
李玄走到少年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吐出一句話:“果然,畜生生出來的,也還是畜生。”
話音落,只聽“咔嚓”一聲,李玄手腕微一用力,竟直接將少年的頭顱生生扯斷!
鮮血噴濺,頭顱滾落在地,眼中還殘留著驚恐與茫然。
“全都拿下,反抗者,殺無赦!”李玄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著地上的女子早已沒了氣息,李玄瞥了一眼,淡淡道:“找個地方埋了。”
而血狼幫被團滅的訊息,如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清河縣的大街小巷。
百姓們聽聞後,無不拍手稱快,奔走相告,壓在心頭許久的陰霾,終於散了幾分。
而清河縣一處深宅大院中,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打破了寧靜。
“你說什麼?地煞那蠢貨被抓了?”一名錦衣男子怒目圓睜,手中的茶碗摔在地上,碎成齏粉。
下人躬身顫聲道:“是……是鎮武司傳來的訊息,聽說被那個新總旗李玄拿下的。”
“蠢貨!都是蠢貨!”男子一腳踹翻桌子,怒罵道,“你也是個蠢貨!李玄是什麼境界?地煞可是四境!他一個二境修士,怎麼可能拿下地煞?定是蕭凌霜出手了!”
他踱步沉思,眼中閃過狠戾:“地煞知道的太多,不能留他,否則定會壞了大事!”
猶豫片刻,他沉聲道:“聯絡鎮武司裡的那個人,告訴他,是時候納投名狀了。”
夜晚,鎮武司的膳堂裡燈火通明,李玄自掏腰包,擺下數十桌酒席,宴請司裡所有緹士和官吏。
眾人推杯換盞,喝得酩酊大醉,席間歡聲笑語不斷,連日來的緊繃氣氛一掃而空,對李玄的敬畏又多了幾分信服。
而鎮武司的大牢深處,一道黑影避開門口的守衛,悄無聲息地溜進了死囚牢。
他看著牢中被鐵鏈鎖住的馬橋,冷冷道:“馬縣令,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今日,送你上路。”
說著,一枚黑色的藥丸丟進囚牢。
馬橋撿起藥丸,看著黑影,突然笑了:“沒想到,會是你。”
黑影也笑:“各取所需罷了。”
馬橋不再多言,仰頭將藥丸吞下。
黑影又依次走到宋師爺、黃景的囚牢前,如法炮製。
確認三人皆吞下藥丸後,黑影不再停留,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而他離開後,一處不起眼的陰影裡,一道身影緩緩走出,目光冷冽地盯著他離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