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驢不知自醜,馬不知臉長
夜色深沉,城南的某個小巷子外,秦三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趙羨安暫住的院落。
主子吃醋,讓他來盯著趙羨安,他自然不能叫主子失望。
趙羨安此人沒臉沒皮,最好能找個機會,徹底解決了他,免得以後再黏上郡主。
秦三輕手輕腳,剛翻過牆頭,就聽見屋裡傳來趙羨安和他娘趙夫人的爭吵聲。
“娘,您別逼我了!她現在可是郡主,連秦長霄那個煞星都護著她,我再去糾纏,只怕小命都沒了。”
趙羨安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趙夫人尖酸刻薄的聲音立刻拔高:“沒出息的東西!她以前圍著你團團轉,現在不過是當了郡主,你就怕她了?”
“你不去要銀子,咱們全家難道等著餓死嗎?你妹妹還沒嫁人,難道真要讓她去給人做妾?”
“她不給我臉面,難道還要我死乞白賴貼上去?”
“貼上去咋了?咱們現在爵位沒了,一家子成了庶民,你不想辦法娶了她,咱家怎麼過上好日子?”
趙羨安不服氣:“還不如娶明珠呢,她家也有錢……”
謝明月已經變了,變成他不認識的樣子,強勢刻薄,就算娶了她,也不會被他拿捏,不如娶宋明珠,她家只是個商戶,他好歹也曾是伯府世子,配她也是能配的。
“你還想著宋明珠呢?也不看看她是個什麼德行,見咱家沒了爵位,立馬翻臉不認人,她會給你銀子?”
趙羨安不說話了。
秦三在暗處聽得直搖頭。
這一家子真是叫人大開眼界。
也不看看自己如今什麼身份,還敢肖想這個肖想那個,當真是驢不知自醜,馬不知臉長,不知所謂。
就這種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連髒了主子的手都不配。
只是主子才罵了趙羨安,若他現在就死了,倒是會叫人懷疑到主子身上去。
不如過些日子,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他。
打定了主意,秦三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次日一早,宣和帝在早朝上丟了一顆驚雷。
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宣和帝親口對外宣告,大公主的病症已經被常安郡主謝明月治好。
如今公主神智歸體,只是還需靜養調理,暫時不便見外人。
此話一出,太極殿內瞬間掀起一陣無聲的波瀾。不少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滿是震驚。
誰都清楚,大公主痴傻八年,太醫院一眾御醫輪番診治,用盡了無數名貴藥材,到頭來全都束手無策。
誰也沒有想到,謝明月僅僅出手一次,便將困擾皇室多年的頑疾給解決了。
宣和帝心裡十分清楚,如今大公主的魂魄只是暫時穩住,隱患並未徹底根除。
可是,自己的女兒乃是金枝玉葉,堂堂大慶大公主,既然魂魄已全,哪怕最後不知能活多久,也不能再頂著一個傻子的名頭,活在世人的議論當中。
不,他堅信謝明月能帶回陽魂草。
那個孩子救過他許多次,給了他很多驚喜,這回一定也能。
但這還沒完。
緊接著,宣和帝便下了第一道恩典。
張德妃當初為了救女兒,放下皇妃身段走上街頭,挨家挨戶討要百家米,受盡旁人的冷眼與嘲諷。
這份深沉的母愛,宣和帝全都看在了眼裡,心中滿是感念。
一道聖旨火速送入未央宮,晉封張德妃為張貴妃。
第二道恩典,德妃的父親勇毅伯,直接由伯爵破格加封,晉升為勇毅侯。
那些原本等著看德妃笑話的人,臉上的表情還來不及收,就被這兩道旨意砸得僵在了半空。
從妃位到貴妃,從伯爵到侯爵,這簡直是一飛沖天!
要知道,大慶朝雖說有兩個貴妃的位置,可貴妃形同副後,一般很少有人被封貴妃。
本朝雖然有一位裴貴妃,也是因為二皇子的緣故,陛下心生歉疚,才破格擢升的。
如今德妃居然也被封為貴妃,不知羨慕了多少人。
還有勇毅侯的爵位,本朝自太祖開國以來,只有戰功才能封侯。
之前的定遠侯雖然不是戰功封侯,可人家女兒救了陛下一命,此等大功,封侯也不是不行。
可勇毅伯什麼都沒做,僅僅因為德妃討米救女,便破天荒地封侯,怎能不叫人眼紅?
訊息傳入後宮,宮中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鸞鳴宮。
大家都以為,平白多出來一位平起平坐的貴妃,裴貴妃心中必然會心生不滿,暗地裡處處針對張貴妃。
誰也沒想到,裴貴妃聽聞訊息,卻只是淡淡一笑。
她早就被封為貴妃,而張貴妃的晉升也並未越過她。
更何況,大公主招魂所用的無根水,還是從她宮中取用的。
“本宮倒要謝謝常安郡主。”
裴貴妃撥弄著護甲,對心腹道,“若不是她,本宮這無根水也派不上用場。傳話下去,往後在宮中,誰敢給張貴妃添堵,就是與本宮過不去。”
張貴妃得知裴貴妃的態度,更是感激涕零,親自去未央宮道謝,平日裡遇上宮中事宜,處處都以裴貴妃為先,凡事主動前去與她商議,二人相處和睦,倒真成了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
後宮其餘一眾妃嬪得知封賞結果,幾乎個個都被堵得胸口發悶。
先前不少人暗地裡等著看張德妃的笑話。
她們本以為德妃街頭討米,丟盡皇室臉面,陛下定會因此厭棄於她,正好可以藉著這件事打壓德妃,少一個人和自己爭奪聖寵。
誰料結局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反轉。
德妃非但沒有失寵,反倒靠著這件事一躍成為貴妃,孃家更是升了一級,伯府直接變成侯府。
她們謀劃許久,最後非但沒能傷到對方分毫,反倒親手將人送上更高的位置。
一眾妃嬪躲在自己的宮殿裡面,氣得咬牙切齒,卻又不敢當眾流露出半點不滿,只能硬生生嚥下這口悶氣。
有人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德妃倒是會賣慘,可罵完了也不得不承認,那百家米,換她們去討,她們還真未必拉得下那個臉。
宮外那些世家貴婦們得到訊息時,正在賞花飲茶。
先前出言譏諷的最厲害的那位夫人,差點打翻了茶盞,臉色隱隱有些發青。
她旁邊的人乾笑了一聲:“貴妃娘娘果然是有福之人……”
後面的話怎麼也接不下去了。
沒有人再提那日長街上譏笑德妃的事,彷彿那些話從來不曾存在過。
朝堂之上,氣氛同樣微妙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