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分擔
幾畝靈田,一座竹樓,還有一方苗圃。
就位於半山腰的岔路口,山坡在這裡變得平緩,陳青陽的小院便鑲嵌在其中。
今晚的夜色格外寧靜,繁星彷彿停滯在天際,連光芒都不再閃動。聽不到風聲,也感覺不到草木搖曳,好一個恬靜的夜晚!
陳青陽徐徐睜開眼睛,丹田內的氣機從活躍趨於平靜,一口濁氣從口中吐出。
面上霞光逐漸隱去。丹霞養真劍譜配合青冥劍胎,就在這極短的時間裡,讓體內真元再度充盈起來。
按照現有的進度,再有四五年修為便可突破一境,雖比不了李千雪,但放在太虛宗裡,也是一等一的天才。
相較過往,陳青陽也算是徹底脫胎換骨。
“我這一趟出去幾日了?”須彌秘境難辨時日,他又得想著每月向福祿坊交上足夠的丹藥,便有此一問。
徐寶玲聽到這聲音,美眸睜開,赤著足從臺階上緩緩走下,半截白嫩的小腿露在外面,越發仙氣飄飄。
她輕輕喚道:“師兄,已有半月了。”
陳青陽輕皺眉頭,心中略有些焦急,這債務壓在身上的確不輕,“明白了,看來我現在就得煉丹了。”
望著陳青陽,徐寶玲眸子裡竟帶著些許心疼,“以師兄的修為進度,這福祿坊的差事不做也罷,又不像其他人,只能在丹道上尋求突破。”
就她在福祿坊所見,絕大部分丹師都是有所求——或是修為無法突破,想求一枚更好的丹藥;自己無法煉製,便以量換取靈石。
或是想要一件上好的法器,自己無法煉製,便用丹藥積攢靈石去換取。
如此種種還有很多。在徐寶玲看來,陳青陽不該有這樣的顧慮,縱然欠下不少靈石,可二十年以後是何光景,也未可知。
他搖了搖頭:“不行啊,要讓這五行劍有所成就,所耗靈石遠超我想象,已經走上這條路,便無法回頭了。”
徐寶玲低下頭,略作沉吟:“那……所需地根生化丹的原料,我都準備好了。”
陳青陽目光瞥去,原料都放在丹爐旁邊,原來她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
“有心了。”
陳青陽在丹爐前落座,準備煉製五階地根生化丹,且一次性投入的原料可產出五枚。
至於他為何有這樣的把握,還不是因為淨源真人說過的那句話:若要丹藥有成,必重於火。
經過五行洞府一行,不管是南明赤帝真火,還是離火龍珠所蘊真火,都有所增長,再加上陳青陽本就極高的成功率,一切自然不成問題。
煉丹之難,皆在於藥材入爐的剎那。此時若功力不足,藥效無法化開,成丹品質便會大打折扣。
陳青陽火力全開,各種原料在丹爐中被煉化、融合。
雖耗費體力頗多,但尚在可承受範圍之內。時間不知過去多久,反正從夜裡開始,“晚火”之時已入白日。
看來這一爐五階丹藥即將煉成。陳青陽不溫不火,一邊調整氣機,一邊等候丹藥出爐。
仔細一看,每一枚都具備五階藥效。以這樣的效率,只需六七日便可完成福祿坊的差事。
此後幾日,陳青陽都在煉丹修行,其他人也各司其職,一日日忙碌而過。
……
“陳師兄,上回那個童子又來了,不過這回面色好了不少,很通人性!”今日正打坐時,聽得紅兒前來通報。
她口中的童子,必然是師尊座下、與自己有過過節的那一位。
“怎麼個好法?”
紅兒便學著他的模樣,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隨後故作腔調:“師妹,陳師兄今日在嗎?我受師尊派遣,特來向他交代些事情,勞煩通報一聲。”
這副惟妙惟肖的姿態,也引得陳青陽一笑:“是很有趣,不過也能理解。原先我不被師尊看重,如今師尊對我態度已改,這些人自然也就跟著變了。”
說罷,又不忘教導紅兒:“在這太虛宗裡,童子處世不以修為論,而是事事以師尊為先,因此便要時不時變臉,這反而失了修道求本真的初心。縱然再有天賦,將來上限也不會高。你日後修行,萬萬不可走上這樣的路。”
紅兒依舊笑嘻嘻的,嘴上應得乾脆:“知道了陳師兄,我會牢牢記住。不知這童子是見還是不見?要不故意冷落一番,給他一個下馬威,誰叫咱們如今身份不一樣了!”
陳青陽起身:“沒這個必要,讓他在院中落座便是。”
“好嘞!”
紅兒去了,陳青陽便收拾洗漱。所謂更正衣冠、正心明性,此乃每日不可荒廢之事。
銅鏡之中,映出的依舊是那俊朗模樣。
出去時,童子正在小院中飲茶。這回見到陳青陽,他只將頭低著,再沒有了原先的傲氣:“見過陳師兄!”
正如紅兒所說,內門、外門,在他眼中果然天差地別。
陳青陽也不回禮,只是輕輕點頭:“請坐吧。”
童子一身青衣,下巴尖尖。今日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有種受寵若驚之感,看來一直擔心陳青陽會記恨之前的事。
聽到“請坐”,童子卻並未坐下,只將手中的錦盒捧了過來:“我先恭喜陳師兄正式錄入我青竹峰內門弟子,於修行一途更進一步,又得師尊看重,將來必然前途無量……”
這句話是他的試探。若是對方承了這份情,說明日後不會找他麻煩;若是不承,便不算完。
以陳青陽的性子,自然不會在這種無聊事上浪費時間,便道了一句:“多謝。”
童子又鬆了口氣:“陳師兄,這錦盒中乃是朱紫服飾、內門令牌,還有師尊賜下的一張符籙。按照以往慣例,這服飾與令牌都需要師兄拿著師尊的書信,親自去金頂辦理。考慮到陳師兄忙碌,我便提前幫師兄辦妥,免得您再親自跑一趟。”
錦盒在面前掀開,裡面正是這三樣東西。尤其是那令牌,對陳青陽尤為重要,這是身份的象徵,日後不管去往功德樓還是別處,都用處極大。
這童子的懂事上道,超乎他的想象。陳青陽對他也熱情起來:“我還不知你怎麼稱呼?”
童子道:“回師兄,我姓曾。師尊希望我修仙有成,便賜名號仙成,以後師兄喚我仙成即可。”
陳青陽將這個名字唸了一遍:“好名字。跟隨師尊左右,必會有所成就。你稍等我片刻。”
既然對方如此知禮,他也不能顯得小氣,何況童子久在師尊跟前,對他總歸能有些用處。
曾仙成不明所以,眼見陳青陽進入丹房,片刻後又走了出來:“此乃一枚三階引氣丹,原本是煉製出來自己服用的,如今修為突破,已用不上,便贈與師弟,咱們就算結個善緣。”
見陳青陽態度如此誠懇,曾仙成心中甚至生出幾分懊悔,自己當初為何要與這位好心的師兄為難:“這……多謝師兄,如此大禮……”
這若是換做雲辭真人的童子,必不敢收,看來自家師尊在這方面管束並不算嚴格。
陳青陽將丹藥推過去:“日後同在師尊門下修行,還得多託師弟照顧,將來日子還長……”
這舉動配合這番神情,曾仙成立刻明白了其中道理,面露喜色:“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見他收下,陳青陽又從衣袖中摸出一枚:“還有這一枚,也一併拿上。”
三階引氣丹這種東西,對童子現階段的修為十分受用。平日裡自己煉不出,能煉出的丹師又不會將心思放在這上面,對他而言已是極為難得。
這一回他更是喜出望外:“是是是……陳師兄的恩情,我都記住了。”
又是一番寒暄客套,見陳青陽只有這兩枚丹藥後,曾仙成才戀戀不捨地道別,目光還總忍不住往陳青陽衣袖上瞟。
他剛走出去沒多久,陳青陽腦海中便浮現出他的面容,頭頂【竊仙兒】竊取仙苗87。
這夥計還真是心急,兩枚丹藥竟一下子就吞服下去。
陳青陽的丹藥本就不是給自己準備的,而是原打算留到桃花之會,後來一直沒機會送出去。
只是小小兩枚,童子服用後應該影響不大,大不了以後不再給他便是。
東西都擺在青石桌椅上。陳青陽先將那塊令牌握在手中,約莫手掌一半大小,握感極為舒適。
令牌為金屬所制,表面光潔如玉,淡青色澤,只上面刻著“太虛”二字。再以神魂感應,發現其中藏著一股氣機。
浩然正大,又虛無縹緲,超脫五行,又似不在陰陽之中。到底是何等法門,才能煉出這樣的氣機?這可比當初只做外門弟子時,尊貴得多了。
此物要隨身攜帶,他便將其收入懷中。再往下,是那件朱紫服飾。
這衣服他見過許多次,除了是件衣物外,也是一件法器,只有內門弟子方能擁有。
此衣穿在身上能避水火,不受五毒侵害,還可以日日祭煉,令其法力更上一層。
不說做到如碧桃香爐那般,單是永遠不會弄髒這一點,就極為合用。
將衣服拿出後,最後是壓在最底下的那道符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