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季讓
陳青陽正這樣思索時，反倒是旁邊的徐寶玲給出了答案。
“許多年前，我們曾跟著師宗見識過一回這景象，這是有築基真人突破生光了，此龍虎之象，便是生光的徵兆。”
生光！
又是在青竹峰上，陳青陽所能想到的人好像只有自己的師尊淨源真人。
從第一回來到青竹峰，就聽柳裴說過，他突破在即，如今兩年多的時間過去，應該有眉目了吧。
“到底還是你見識比我廣，這龍虎之相我就從未聽說過。”
聽罷了陳青陽的話，徐寶玲就又道：“並非是如此，而是主人修行速度頗快，進入外門弟子也才短短二三年而已，我也就是多活了些日子，聽說的事情多了些，稱不上見多識廣。”
“那什麼是龍虎之相？”
徐寶玲又道：“其築基圓滿，調離龍坎虎，曉陰陽之道，煉氣往神，脫凡生光。這裡面到底蘊含著什麼意思我也不知，只記得當時師尊是這麼說的。”
陳青陽又忽然想起來，當日那位叫做朱啟的宣威真人與魔宗那男子廝殺時，正是施展這龍虎之相，也許朱啟就是位生光真人。
二人說話時，旁邊三個少年都聽得仔細，對於此產生了無限遐想。
“自小就聽家裡人說，仙人可執掌生死，有搬山撼海之能，從入太虛宗之後還從未有見過，今日算是真正的信了。”發出這樣感慨的，正是李晟。
“李師弟呀，好好練你的丹，有朝一日你也會這樣，你還是前途無量的。”應他的是張平。
對著這師兄弟二人，紅兒在嘻嘻笑笑，“我說…你們兩個沒必要這麼著急做白日夢了，咱們都是跟著陳師兄的，只有他的修為上去了，才有咱們的機會。”
還是她最會說，引得兩個少年只能好一陣點頭。
逐漸的，那漫天的霞光散去，雲霧也是被吹拂，只剩下湛藍湛藍的蒼穹。
明日金黃高照，溫煦的光澤照耀在整座小院裡。
眾人在仰著脖頸看祥瑞散去後，便也各自忙去了，陳青陽縱然想確定是不是淨源真人，也不敢將意識魚兒放出去探查。就以他現在的修為而言，也僅僅只能瞞得住半步築基以下。
就在他正要回房煉丹時，卻見得遠處一道清風吹來，落下時一位少年站在門口。
眼神掃過去，只覺其氣機畢露，強大到自己都琢磨不透他的境界，又時常變得虛無，想來應該是在控制氣息，不至於外放的太過厲害。
身穿一襲黃衣，弱冠左右的年紀，面如冠玉，頭上還戴了一頂烏木高冠，將長髮收攏起來，風度翩翩之中，又藏下不少的貴氣。
半步築基，還是真人？
陳青陽也吃不準，只見對方的目光就落向自己，他也只好走到小院外問道：“在下陳青陽，不知師兄所來何事？”
真人畢竟是少數，且怎麼會到他這個煉氣弟子的面前，因此就稱呼了一聲師兄。
“嗯。”這人並未回答自己是誰，就只瞥了一下四周，以及面前的陳青陽，“方不方便，請我到你那丹房裡坐坐？”
對於此人，陳青陽感覺對方應該是很熟悉自己，便沒有拒絕，“師兄請！”
進到屋子裡，這人也不落座，只在四處掃了一眼，如此舉動稱得上有些無禮。陳青陽心中好奇他的身份，依舊沒有說任何話。
終於，將四面都看過了，那年輕男子才向他道：“說起來，你拜入我門下已有兩三年了，但卻一直都未謀面過，不知你在心中還認不認我這師尊？”
本就有預感，當男子親口說出時，他還是忍不住的驚訝，“弟子拜見師尊！”
其拱手作揖，恭恭敬敬。
淨源真人站著，他也就不能落座，只見得那真人又道：“不必多禮，我對你教授甚少，也只是在這青竹峰給的一塊地，給了你幾本法門而已，你能叫我一聲師尊，就已經很不錯了！”
曾經陳青陽也多次想到過，這位真人該是什麼一副模樣，只是從來沒想到會是以少年的形象出現，連舉止都是這般的年輕，絲毫不像他所見到的其他真人。
“師尊對弟子有傳法之功，這已經是最大的仙緣了，豈能有認不認可之說。”
也不允這話，也不做反對，真人就只是道了一句，“咱們坐下吧。”
輕飄飄的，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長案左右，兩人落座下來，屋子中很快就香氣飄飄，就在陳青陽煮茶之時，對方目光灼灼，就在他的身上，必然是在打量修為。
他將氣息收斂到極致，並且在心中也打定了主意，若是被師尊瞧破修為，索性就與他交底。
好在到後面還是《太魂經》更勝一籌，竟是沒有瞧出個所以然來。
端起茶盞，小飲一口，“茶不錯！”
陳青陽泡給他的，正是那日徐無極贈送的那一小罐，是給了那三個少年，如今還剩下一點。
他有心要在師尊面前說出福祿坊，便說道：“師尊有所不知，這是水月真人門下，一位名為徐無極的師兄所贈送，這位師兄是內門弟子，且修為很高，說這靈茶得來也極為不易。”
這話自然會引起真人的好奇，將茶盞輕輕端到嘴邊，“你到此才二三年，如何會與他們攪在一起？”
當即，便將那福祿坊的事情說了一通，淨源真人聽後略作思索，“我給你的那兩門丹法，你開始琢磨了嗎？”
陳青陽回他，“師尊，那靈陽破元方已經能琢磨出四階，至於剩下的還未顧得上。”
真人倒也沒有多少的反應，就只是道：“不錯，那丹霞養真劍譜修行如何？”
陳青陽謙虛了一下，“此劍譜包羅永珍，所含甚多，才剛剛入門。”
如此，真人心中便有了底，“既然你在丹道上的前途多於劍道，那今後就需得以這丹道為主，劍道嘛，我看可以棄了，再傳下新的法門於你修煉，現在還未跨入凝元，也不算是晚。”
這話是陳青陽所沒有想到的，明明丹霞養真劍譜是他賜下來的，現在又要讓自己放棄。
若是以前還好說，如今青冥劍胎就在體內，怎麼可能放棄劍道。若是自己直接拒絕這位師尊，他又會如何選擇呢？
略微做了思索後，陳青陽道：“那就聽師尊的。”
先應著，還能再得一門功法，覺得實在有用了，再嘗試著鑽研一下，實在不行還有仙苗為用。
“嗯。”輕輕道了一聲，對於他的答應，淨源真人似乎並不意外，“既然你連劍道都願意捨棄，又在離龍丹院得罪了一名執事，那這福祿坊就應該去，只要是利於成道的事，就都得摻和一把。”
這是陳青陽第二回意外了，本想聽他說說見解，或者是威懾一下徐無極，不曾想就這麼直接給答應了。
“可是師尊，我都還不知這福祿坊是何物呢？”
真人輕輕抬手，“不打緊，去了自然會知道，至於那徐無極你不必理會他，我會替你做好安排。”
這算是一個好訊息了，有師尊安排，不管徐無極使了什麼力，可就用不出來了。
陳青陽繼續作揖拱手，“多謝師尊。”
真人又道：“我問你，對於柳裴的無名丹藥，你鑽研得如何了，他可是沒少跟我提及過你。”
陳青陽不說實話，只是道：“已有三階成效。”
真人皺了皺眉頭，像是稍顯意外，“才短短二三年便就到了三階，倘若真給了你數百年，便可以到九階，甚至是堪比補天琉璃丹的仙品……不過，這當中變化繁多，機率也不過是萬分之一，也是不容易了！”
不明白他心中所想，陳青陽就道：“師尊說的極是。”
“那以你認為，鑽研下去，能否達到仙品？”
陳青陽明白，這話背後的意義，並非是丹藥能否至仙品，而是李千雪能否醒來。
青冥劍胎真被他找到，那說明紫陽真君的話都是真的，正是被自己這位師尊所藏下的，因此他到底是希望李千雪醒來，還是不希望李千雪醒來，這問題極其複雜。
“你在想什麼？”
陳青陽這個人心思極重，稍稍一點問題就會思考良久，耽誤的這片刻裡，真人又過來問。
“回師尊，不能說沒有可能，不過有也是萬中無一，畢竟補天琉璃丹這種傳說之物，有了丹方都不一定煉製出來，何況還是沒有的情況下。”
他仔細觀察著對方，真人在聽到這句話後，像是鬆了一口氣一般，眼皮子又垂下去了。
陳青陽頓時明白，真人並不希望李千雪醒來。可在柳裴的口中，李千雪豁出去性命，救下了真人一行人，他們對此都是十分感激的。
因此淨源真人這樣做，只能是李千雪醒來後對他不利，莫不是劍胎“遺落”他手時，恰巧被李千雪看到？
又或者還有別的什麼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