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驚鴻
“這是什麼邪門真法?”劉桃緊隨陳青陽,很快注意到了這一切。
“九淵噬魔功。”
劉桃驚異道:“果真是法如其名,只噬魔,而不對付我們。”
就在這說話間,又有一人被張九斬落,就像是示威一樣,他朝陳青陽這邊望過一眼,接著又撲向下一個,很快又是慘叫發出。
死在他手中的魔宗弟子,看來要比死在道宗手中要多了。
陳青陽想借此機會竊取仙苗,這人也是想趁亂提升修為,兩人的想法何其相似。
“師姐,跟著我,咱們只要活下去即可。”
劉桃放眼掃去,雙方廝鬥極為慘烈,道宗弟子本就征戰不如對方,現在又被陣法壓制,很快死傷就達半數之多。
“難說,要不你逃了吧?”
有真人下令,太虛宗弟子臨陣脫逃是必死之舉,陳青陽只以煉氣修為,倒是不在這範圍內。
“不必。”
話音剛剛落下,又有凝元二境弟子朝陳青陽殺來。
他們兩人孤零零地立在此處,一個是顯而易見受了重傷的凝元一境,一個又是煉氣,對於魔宗弟子而言,這就是最好的誘餌。
那人紅著眼眶,裹挾一股旋風而來,如此大的威勢卻在靠近陳青陽後戛然而止,又是千雪劍出鞘,將其一劍,斷絕生機。
再看竊取仙苗2419。
不同於那張九法門詭異,他絲毫不顧及自己會暴露,陳青陽則是不敢在人多處輕易展露手段,提防著修為暴露。
也就以自己與劉桃做了誘餌,等候在此處。
見得無人過來,他便以意識魚兒出動,那是個魔宗凝元五境的弟子,已將面前的道宗凝元五境逼入絕地,就在即將要取下對方性命時,腦海中卻浮現一股火氣。
劇烈的疼痛瞬間傳出,又在身體裡燃燒,頓時洩了力,面前的道宗弟子抓住機會,給其重擊。
陳青陽腦海中畫面再度出現,竊取仙苗1156。
又如法炮製,再傷一人,取得仙苗756。
趁亂取勝,果然方為王道。
“師妹,師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蒼穹上空,與那余姓魔宗男子還未分出勝負的朱啟大喝一句,下方以三人應對四人的道宗真人皆是虛晃一招,將身形拉開。
接著又凌空掐訣,三道從未見過的法器憑空而現,件件都是數百丈方圓,一經出現便是遮天蔽日,金光閃爍。
陳青陽瞬間覺察到,周身為之一輕,陣法的壓力開始減小。
那三件法器一為日,二為月,三為星,在那三位真人的祭煉之下,日月星三光連線,瞬間就將圍上來的四位魔宗真人擊退。
接著再以那法器猛然轟下,魔宗半步築基弟子登時死了五人。
接著三位真人又分別噴出一口本命真火,那日月星朝著地上石柱猛撞。
如地龍湧動,天地震顫,石柱在轟然之間崩塌,太虛宗半步築基弟子得其助力,殺入魔宗當中,瞬間解救下不少師兄弟。
一時之間,形勢倒轉,魔宗潰退。
上方那余姓男子見之,心生大恨,於蒼穹之上再生一目,其樣貌與之前那魔羅之眼一模一樣。
緊咬牙關,對朱啟拼命一擊。
朱啟神色極其凝重,又以龍虎之象去抵擋,可惜非那男子之敵,徑直被擊落在地。
反觀那男子也是極為不好受,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衣襟。
見朱啟跌落,魔宗另有兩位真人眼明手快,迅速再補上一刀,那龍虎之相更為黯淡,人重重地摔入泥土之中。
上空執掌日月星三陣的太虛宗真人見到,急忙以陣法將那二人擊退,才算是保全了朱啟性命。
待他從地上爬出來時,渾身狼狽,其面如金箔,氣喘吁吁,甚至連說話時都要喘著粗氣,看來受傷極重。
可惜,這麼大的仙苗機緣,陳青陽也沒辦法插手。
魔宗真人見陣法已破,便將弟子們全力收縮,轉眼間雙方又對峙起來。
陳青陽就這麼看了一眼,太虛宗原本有七百人,如今最多三百之數,反觀魔宗是兵強馬壯,死傷不是很多。
再看真人層面,魔宗五人俱是輕傷,而太虛宗這邊操縱陣法的三人雖有氣衰,但卻絲毫未傷,只有一個朱啟幾乎是喪失了戰鬥力。
“咳咳……”他咳了幾句,伸出一隻手遙指對方,“餘師兄好強的本事,竟能將這魔羅之眼也練到成雙的地步,佩服佩服!”
“哼!”此時,男子也不再儒雅,“你們不也挺狠,竟然將這日月星三器都借過來,想來是打定了主意,沒讓我們這些人活著回去了。”
朱啟就又咳,“當然是的,否則我們會明知此地沒有青冥劍胎,還要大張旗鼓地殺來,就是將你們這些人都留下,以正我太虛宗的威名,否則讓別人知道我門中弟子受人算計,卻連一口氣都不敢出,豈不是丟人!”
他的話不僅讓魔宗震驚,就是太虛宗弟子都有不少震驚者。
弄了半天,竟是一場將計就計,壓根就沒有什麼寶物要奪。
陳青陽又想起了盧清羽的話——鏡花水月,他怎麼事事都知道?
“若說狠戾陰險,無人能及得上你太虛宗弟子,有何本事施展出來吧,讓我來瞧瞧有多大的長進!”
太虛宗僅餘的弟子皆以半步築基的師兄為號令,他們不動,所有人也都不動,對面魔宗弟子亦是如此。
現在則變成了一場真人間的鬥法!
這怎麼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波及範圍可控的小規模戰鬥,看來雙方都不想真正的開戰,只想施威!
太虛宗有日月星三陣,那邊四人也當有東南西北四法,其四法乃四面陣旗,又成紅白黃玄四色,從大地捲起四股旋風,與那日月星三光對上。
此時再鬥法,已沒有繁瑣手段,也沒有五彩斑斕,就只有雙方全力以赴,以自身真元,自家法寶對拼。
就在人堆裡,陳青陽看得仔細,法寶明顯還是太虛宗更勝一籌,持續片刻後,那邊四人力有不逮,氣勢早已不及當時。
“師弟,要贏了,真若是出了事,咱們都得陪葬在這裡!”劉桃的這話有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陳青陽忽然有一種明悟,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內門弟子們,一旦到了這種局面,性命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大魚吃小魚,大魚之上還會有更大的魚兒,誰又不是獵物,誰又能跳得出漁網。
“師姐,日後這外出的差事還要少接,縱然接也萬萬不要涉及到兩派之爭。”陳青陽也是諄諄之言。
“唉!”劉桃嘆氣,“師弟你應該明白身不由己,也許到了築基真人那一步,才有自在吧。”
見此,陳青陽不再說了,只將目光瞥向上空。
“咳咳……”朱啟是咳嗽完了又大笑,“餘師兄,你要輸了!”
還是日月星三陣了得,魔宗四位真人已被完全壓制,只能以命硬扛,再無反抗之機。
那余姓男子冷笑,“你高興的太早了。”
說罷,他一手扯去衣衫,只見其胸口之處繡著一隻惡鬼頭像。
其相如夜叉,面色血紅,眼眶無色,滿口皆是尖牙利齒。
朱啟回頭大叫,“小心,是神通死靈!”
男子又以那魂幡凌空祭起,抽來雄渾墨綠氣息,裹入身軀。
蒼穹之上,摩羅二目再現,在其之上,那惡鬼頭像已變得有千丈大小,像一朵烏雲;一雙眸子似兩顆紅燈籠一樣俯視大地,天地之上氣息驟然陰冷。
“師弟妹,小心!”
那朱啟剛剛喊過一句,就見得雙目與惡鬼已撞過來,登時星光極暗,山河震顫。
透過黑霧,就在這隱隱約約中,陳青陽瞧見日月星三件法器紛紛跌落,連帶著三位真人也是急速下墜,所幸被半步築基的弟子接住,此時身上氣機紊亂,早已沒有了剛才的威風。
再看魔宗那男子,神色萎靡,彷彿一下子失去了精氣,可另有三人卻還立著。
太虛宗眾多弟子見之皆是心中驚慌,因為每個人都明白真人一旦敗了,那就意味著他們必死無疑。
連陳青陽都開始思考著,該如何帶著劉桃跑路了,大不了這太虛宗,以後就不回去了,直接投入魔宗,或是九幽械神宮什麼的。
總歸是能活下去,反正不能替太虛宗陪葬,也不能被太虛宗殺無赦。
“你……我真是將你小瞧了!”朱啟真人似乎也覺得大勢已去,說話時神色黯然。
男子捂著胸口,一把推開左右扶著他的人,神色從儒雅變成了極其霸道:“我可不像你們,將心思全部用在蠅營狗苟之上,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虛妄,你們都得死!”
身後的魔宗弟子們蠢蠢欲動,已經從兩翼圍過來,陳青陽的意識魚兒在四百里外,也謀劃出了一條較為安全的逃跑路線。
就在這最緊要的關頭,一道身影從天際線上飄來,靜悄悄的,但被所有人都注視到了。
雪白的道袍,黝黑的長髮,身後揹著一柄白玉一樣的劍,以及嬌小的身軀。
兵對兵,將對將。
對方出了四位築基真人,陳青陽也疑惑,為什麼他們就少了一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