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魚餌
“你……就是陳青陽?”
那人看著雖是威武,可說話聲音十分溫和,也頗知禮節,還不忘向他作揖回禮。
是善是惡,陳青陽一時間也辯不清楚。
“正是,不知師兄如何稱呼?”
那人卻擺手,“你沒必要知道我是誰,只知道我是你一位故人罷了……嗯,玄光會的故人?”
玄光會,如此修為怎能是雜役出身,多半是來自那玄劌真人門下。
陳青陽心中略有不解,表面卻依舊風輕雲淡,“我與玄光會算不上故人,只是與胡開師弟有一次交集而已!”
“不對,不止一次,你與玄光會的交集有很多次,而且他還特意在我這裡拿走了兩枚聚氣丹,說是贈送給你的,你對我們將來有大用!”
莫非這就是他口中的王師兄!
這胡開自己死了,卻給陳青陽惹來極大的麻煩,說起來被莫名其妙的牽入這種金丹之爭,屬實是無辜。
弄不清楚對方何意,陳青陽就選擇閉口不語。
“後來有個叫許由的雜役,覺得你屢次三番拒絕我們的好意,行跡十分可疑,便抵近調查,最後卻無故失蹤了……我想,他應該發現了你身上的什麼秘密?”
不管他是在猜測,還是真的掌握了某種證據,陳青陽依舊閉口不語,心中只盤算著能用什麼辦法,將他擊殺在地。
“罷了,這許由自視甚高,死了也就死了,可那龔月姝是我親自調教出來的,做事十分謹慎,但還是說死就死了,甚至帶走了一位外門弟子,讓玄光會逐漸暴露出來……唉!”
話到這裡,又長嘆了一口氣,“我一開始也想不到你的身上,畢竟你就只是一個雜役,後來宗門開始介入追查,又加上了胡開的反水,事情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直都以為是執法堂在作祟,可師尊按照星象推演,說是有災星入局,禍亂乾坤!”
他的眸子很亮,平靜中又帶著一種無形的殺機,陳青陽終於可以看清他的面孔,黑麵,虯髯,方臉。
“直到今日正午,我在執法堂時聽到冷月如告訴我,你可以煉製出二階引氣丹,那最起碼也得煉氣三四境的修為,我就想……許由你殺得,龔月姝你殺得,後來派去的師弟以及胡開你也殺得,我現在見到你,更就篤定了。”
必然是冷月如!
聰明如她,很難說不是故意,自己隱藏許久,難道要被她看出破綻,一個執法堂的執事,如此行徑到底是為了什麼?
“許由之死,乃胡開所殺,二人爭奪玄光會之權;龔月姝驅虎吞狼,以靈石收買吳博友,二人皆是被胡開所殺,胡開死後的事,你應該問你們自己。”
陳青陽大聲回應,他就是要讓自己的話傳出去很遠。
“哈哈!”那人大笑起來,絲毫不在乎他說了什麼,“就算你說的都沒錯,是胡開所為,是我們內部之亂,那九幽械神宮的信物也都是胡開所盜,可是一切,都因你而起,你必須得死!”
隨著這一聲冷哼,絕強的氣機爆發出來,給陳青陽的感覺甚至還要在齊修遠之上。
手中起一股金風,腳下踩著一朵祥雲,周身散發出金光,似乎是使出了全部的力量。
好強!
拳頭未到,狂風已至面上,吹得陳青陽長髮亂舞,手中的暖玉簡開始滾燙。
不到最後關頭,他絕對不能將此法施展出來,否則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齊修遠的死因!
三丈。
二丈。
一丈……
還不現身嗎?
就在暖玉簡面臨爆發地瞬間,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現在了他面前。
不帶風波,也沒有漣漪,就那麼憑空出現,一身黑衣緊緊裹著嬌軀。姿態十分曼妙。
就在這剎那裡,時空彷彿也變慢,黑衣身影輕輕一拳揮出,一陣微波推動漣漪在面前的那人身上四散而開,緊跟著身形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時,全然沒有了動靜。
是死是活,也不知曉,僅僅就只出了一拳而已!
“冷……師姐?”
她佈局好這一切之後,果然是在暗中觀察自己,一直都將她高看一眼,看來是沒錯了。
又有破空聲呼呼,幾個黑衣執法堂弟子從四面而來,將冷月如團團圍住,當然她也沒時間再來理會陳青陽。
“冷師姐,人沒死,但神魂被你封印了,一時半會醒不來!”
冷月如道:“抓回去好好審問,一定要找到實質的證據,看他背後到底是誰!”
“是。”
很快,幾個執法堂弟子抬著昏迷的那人又消失在黑夜裡,冷月如這才有時間看向陳青陽。
在他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陳青陽就一直等候在原地。
“師姐,這……怎麼回事?”神色裡有些恐懼是正常的。
“只是借用了一下你的名號,揪出了叛徒而已,讓你受驚了!放心,我身為執法堂的執事,自然嚴格遵守宗門律令,雜役也不得輕易被殺害!”
果然是被她當做了魚餌,現在這魚已經釣出來了,就是自己的性命,還能不能周全。
見陳青陽猶豫不說話,冷月如就又道:“聽你與他對話,看起來你被害的很慘!”
陳青陽嘆氣,“這麼多人的死,險些就都落在我的頭上了,到時候不會死在他們之手,也會被宗門所處置。”
冷月如擺擺手,彷彿告誡一般,向陳青陽說道:“我可不管什麼雜役外門弟子,該死就是死了,這些事情也不再追究,倒是對師弟你的安危,我是頗為上心。”
陳青陽不解,冷月如就又道:“我曾與李千雪有過一面之緣,何況你能以雜役身份輾轉到今,又能篤定主意,跳出四金峰,心性也很不錯,說不定啊,將來還真有機會施展抱負!”
也不知道是何目的,還是真就對自己抱有好感,陳青陽至少得出了一個結論,以前的那些人到底怎麼死的,冷月如不會再去計較了。
他十分鄭重地作揖拱手,“多謝冷師姐。”
冷月如擺手,“無妨,剛才那王師弟說你是災星入局,你可明白是什麼意思?”
陳青陽對她不作隱瞞,“劉師姐曾跟我說過,玄劌真人所修星象之術,端的厲害,想必是他推斷到了一些。”
冷月如並不意外,“是這樣的,這也是我們極難找到他勾結魔宗證據的原因之一,如今宗門雖以周天伏魔星斗大陣將其監視,但卻並未限制他的行動。今日發生之事,也多半會被他算得清楚,到時候你很有可能會暴露。”
陳青陽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好,按照王師兄的說辭推斷,自己本不應該暴露的,還不都是冷月如故意放出的訊息。
“呵呵!”冷月如輕笑間,將一柄手掌大小的金錢小劍給他丟過來,陳青陽仔細感知,除了冰冰涼涼,竟是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師尊知道我在執法堂出入生死,特意替我煉製的壓身之物,將此帶在身上,築基之下一擊都殺不了你,就當是我暫時借給你的,等這風波結束了,你再還給我。”
冷月如的好意,卻讓陳青陽一下子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要是齊修遠的身上也有這麼一個玩意,自己不是命休矣!
不過……連劉桃都沒被賞賜過,怎麼又會給齊修遠呢。
“多謝冷師姐!”
冷月如再度笑起來,此時的她極為好看,平日裡那看著並不出彩的五官,像是重新煥發了容光一般,頗有種聖潔之感。
“不必謝我,畢竟是我惹出來的,權當是不欠你什麼!”
話是這麼說,陳青陽還是再次謝過她,“師姐,我多問一句,不知這人醒了後,你們還能不能抓到實質性的證據?”
冷月如對此並不抱太大的希望,“很不好說,料敵先機也是星象之術的一部分,是棄子,還是真的重要,須得審問過了再說!”
一陣風起,冷月如瞬間沒有了蹤影。
陳青陽原地思索良久,滿腦子都是這星象之術。
如此厲害的法門,豈不是能算準別人的道機,若是能夠阻道,便可獲取仙苗。
又將掌中的金錢劍摸索了一會,許是築基真人的厲害遠超自己的想象,依舊沒有感受到任何氣機。
只好細細地藏在胸口衣衫裡,將步虛引施展出來,以極快的速度下山去了。
小屋裡。
徐寶玲見到主人回來得比往常晚,察言觀色下又有些不對,自然會關切。
“主人,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陳青陽則道:“就以你所見,透過什麼樣的辦法,可以取得這太虛星樞紫薇真法?”
“這……主人問這做什麼?”
說罷了後,徐寶玲自覺自己不應該這麼問,又趕忙道:“沒聽說過還有誰修煉,只有玄劌真人那一脈才有,損耗他人壽元不似道宗法門,其他的築基真人不屑於此。”
“你的意思,就只有透過張文遠與玄劌真人才可取得此法?”
徐寶玲道:“主人,按照我的瞭解應該是這樣,他們一脈相承,外人還真是不得知。”
“我聽說,玄劌真人的另一位傳法弟子死後,如今傳了此法的就只有張文遠,他煉氣七境的修為,好像真人對他不是很滿意!”
陳青陽深思片刻,“總算是明白了,玄劌真人為何要叛逃,此法消耗人的壽元,若是放在魔宗哪還有這顧慮。”
“嗯。公子說的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