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夜黑
沒過多久,天就亮了。
在去往金頂的路上,積雪基本消失,只有陰影裡藏著零星半點,以及遠處的那些山峰尖尖,才冒著些許的白。
離開山腰行之不久,陳青陽發覺有人暗中跟蹤自己。
稍停,想了一下便明白了緣由,這多半就是胡開所說的玄光會新來管事。
只是不知這人會跟蹤自己到哪裡,且胡開又在何處,行動到底是開始了,還是沒開始?
自那日與他見過之後,便再也沒了音訊。
陳青陽只裝作沒有看到,沿著白玉臺階步行往上爬,一直到上金頂,那人還是在的,等入了丹院後才徹底消失,這無疑是想確定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在沒有得到胡開的準確資訊前,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為好。
丹房裡,不見劉桃的身影,他便自顧自開始煉丹。
聽劉桃說,過不了多少時日,她也就不再需要三階引氣丹,所修法門都會上一個臺階,陳青陽想著要不要去學習一下暖玉丸的煉製,否則就是對劉桃失去了用處,合作也便無以為繼。
從上午開始,一直持續到晌午,丹藥結束了,依舊不見她的蹤跡。
又開始了其他兩種丹藥的琢磨,換陽散到明天應該就可以突破到二階,之後再要有進階,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幾乎是到了夜半時分。
陳青陽正準備離去時,才見到劉桃從外面走來。
是喜是怒,是憂是愁,在她面上都可看出一二,今日便是樂呵呵的,“師姐應該是遇到喜事了吧?”
劉桃反問:“你是怎麼知道?”
陳青陽手指了指她,“這不都在面上?”
劉桃撫摸著面頰,笑得嬌豔,“嘿嘿,也不算是什麼好事,只是我修為突破後,師尊給我傳下了控火三竅的後續,如今這真法名為九昧真火,若是能到築基,便可修得純火陽之身。”
陳青陽問,“這九昧可是與九竅相關?”
劉桃得意,“聰明,九竅滿而九昧足,以火鑄九竅,便是這功法的玄妙,此法在整個太虛宗,都算得上乘。”
陳青陽是真能感受到,一朝突破後,劉桃跨越了一個大臺階。全因這控火三竅太過難練,她前面一直被困住,“不知師姐這一脈有多少弟子?”
“四金峰三十四位築基真人,合計十九位開脈收徒,我這一脈當有四十二位,其中有十三位便是內門,修為最高的大師兄已至九竅,差半步可築基,可以說是四金峰最強盛的一脈。”
聽說過這金頂三百多號人,獨雲辭真人就佔據這般多。
“那師姐可有打聽,齊修遠近來在做什麼?”
劉桃自然是認為陳青陽在擔憂他的安危,“雖不再閉關,但也極少出來走動,說不定憋著什麼壞心眼,我給你符籙可一定要貼身藏好。”
陳青陽頷首:“師姐,你確定能一擊將他重傷嗎?”
劉桃對此信心滿滿,“哼,只要他敢,須知如今的我就算只留下一縷真力在他體內,那也是腐骨蝕心,痛不欲生。”
“嗯,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機敏的劉桃察覺出語氣裡的不對,立即撇過頭來,“我說你這老小子可不要亂來,凡事謹慎一些,遇到他的第一反應應該是逃走,而不是想著做其他的。”
相處這麼長時間,陳青陽如何,她已有自己的瞭解。
“師姐你放心。”
下山的時候,天又一次黑了。
陳青陽拿著一枚三階引氣丹,坐在原先的那株松樹下,打坐到了天亮。
靠著此丹藥的效用,一夜下來感覺收穫頗多,就是再看金色小字時,進度一點都沒有變化。
慢,實在是太慢。
回到小院,對面三個少年又在忙碌著做早飯,他們已經搭夥快兩月了吧,還從來沒鬧過一次矛盾,算是十分和諧。
陳青陽正在屋中時,李晟又走到跟前。
“陳師兄,昨晚一直沒見你回來,還是那位叫胡開的師兄找你,他昨日在我上工的時候,託我將此物給你!”
握在李晟手中的,是個小小的竹筒,裡面必然是紙條之類的東西。
這廝足夠謹慎,現在連自己面都不見了。
陳青陽又四面觀察了一下,暫時沒發現有人在暗中盯著自己,他一把抓過來,瞬間收入衣袖,“你沒開啟看過吧?”
如此慎重,李晟自然是明白乾系不小,“沒有開啟過,我雖不才,但這點誠信還是要有的。”
陳青陽看他半晌,又道:“這件事不得和任何人說,包括小院裡的人……還有,以後見了胡開,也要裝作不認識。”
聽到陳青陽的交代,李晟也不再多問,“明白的,陳師兄。”
他擔心面前的少年被牽扯進來。胡開能準備將他除掉,也能在事後將這少年除掉。
回到屋中。
陳青陽輕輕一捏,就將竹筒捏碎,從裡面掏出來的是一張紙條,上面寫下,“月上柳梢,便行此處,一切有我,萬事無虞。”
後面畫著一幅簡約地圖,標註的地方乃一處無名山谷。
距離此間不近,且頗為荒蕪,平常從不會有人去。
看過之後,陳青陽手中撐起一團火焰,紙條頓時成了灰燼。
“主人,這胡開又是誰?”
徐寶玲的神魂就藏在屋中,剛才門口的話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
“這便是那魔宗之人在此間撒下的種子。”
徐寶玲聞言驚訝,“那主人還去嗎?”
“去,當然得去。”
“那……”徐寶玲猶豫著,“要不將我也帶上,還能幫點忙?”
陳青陽搖頭時,指尖一抹銀色的火苗晃動,此刻煉氣五境的修為全出。
“四……”徐寶玲目瞪口呆,“是五境。”
“沒錯,至少在這山腰處,我鮮有敵手,不過……”旋即,陳青陽不知又想到了什麼,“你確實應該跟著,我怕那胡開又出什麼么蛾子……”
“嗯。”
……
月黑風高,殺人之夜。
想著計劃裡的事,他下山的很早,幾乎是天一黑。
胡開的算計果真是沒錯,剛剛到山腰就又被那股氣息盯上。
和上回引誘許由一樣,採用了同樣的辦法,先是走到小院門口,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撒丫子往外跑。
速度極快,那身後的氣息就緊追不捨。只是這一來一去始終沒有察覺胡開的蹤跡。
眼見這路就要走到盡頭,他也只得停下腳步。
“你這雜役,當真是跑的快!”
黑暗裡,是一個面色白淨的少年,立在半空中,周身只有風動。
這一聲很奇怪,雜役這個稱呼很特別,絕大多數時都是外門弟子稱呼他們的;倘若是混跡在雜役的玄光會成員,多半就不會這麼說。
“師兄是……來自外門?”
少年冷哼,“你倒是很敏銳。”
“那……不知師兄跟著我做何?”
少年反問起來,“你若不知我跟著你,為何要將我引到這裡來,縱然到此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個活命的機會?”
語氣慢條斯理,彷彿將一切勝券在握。
“什麼機會?”
少年又道:“那玄光會曾有個許由,無故失蹤,後又來個龔月姝,與外門弟子死在了一道,這具體因由,你可知曉?”
吃不准他是來自外門的玄光會成員,還是其他,陳青陽試探道,“師兄來自執法堂?”
“哼!”少年對此頗為惱火,“與我師尊相比,執法堂又算得了什麼?”
師尊?
莫不是金頂築基真人,這讓陳青陽更是疑惑,“不知師兄的師尊是哪一位?”
“老雜役!”少年怒罵,“我家師尊乃金頂築基真人,名號豈能隨意提及,我問你答就是了,哪裡來的這麼多問題?”
陳青陽耐著性子思索了一下,“你所說的這二人,身上的確是有不小的干係,而且事事都與胡開相關,不知師兄到此可是胡開所說?”
聽罷他的話,少年眯眼深思,“你說,這與那胡開有什麼關係?”
可以確定,這就是胡開提到之人,只是沒想到會是一位外門弟子,甚至還扯出了築基真人,事情可是演變的越來越複雜了。
“此二人可正是因為那胡開而死,都是我親眼見的。”
“放肆!”少年不信,自然是更為惱怒。將手一彈,瞬間一股真氣朝著陳青陽襲來。
這分明是煉氣四境的修為,哪裡是胡開所說煉氣一境。
塵土散去,沒有想象當中的被擊潰,陳青陽依舊站立著,周身氣機依舊波瀾不驚。
“你……”少年大驚失色,頓時察覺出了不同尋常,“你到底是誰?”
“那你又是誰,既然是外門弟子,怎麼替玄光會做事,孰不知勾結魔宗是死罪?”
這少年也是機靈,知道對方來者不善,施展御風手段,朝外逃命。“哼,築基真人的事也由得你來問!”
可陳青陽早有所料,當即就將步虛引施展出來,速度奇快,瞬間就到了他面上。
以劍指輕輕點出,少年登時死透,其相貌又一回浮現在腦海裡。
雖四境修為,但一樣能做到一擊斃命,之後又在其身上摸索了一番,果然沒有尋到那蓮花令。
走之前留下一把大火,將屍體焚燒的乾乾淨淨。
瞧了一眼,此番竊取仙苗404,若是全部用在修為,距離突破那可就不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