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機緣
“陳師兄,陳師兄!”
清晨。
門外又是徐雍在喊,似乎有些著急。
陳青陽這才想起呂雲深提起過那麼一句,徐雍已有兩日沒在小院過夜了,難道他也有了某種際遇?
想了想,還是將門開啟。
此時的徐雍神色略有些憔悴,眸子裡泛著紅血絲,將一股焦慮透出。
“有事嗎?”
依舊是冷冷淡淡地回應。
倒是想過花點丹藥,將這兩人弄下山去,省得心煩。
只是一來二人不屬於鴻靈牌,所要花費的功夫屬實不小;二來換做他人說不定也一樣,留下這兩個,日後自己收拾起來也不會下不去手。
徐雍這回倒是尤為真誠:“陳師兄,不管咱們以前有什麼過節,這事情對我而言十分重要,你去過內門,又在雜役裡做得最久,最是見多識廣……”
陳青陽打斷他:“直接說,你要問什麼?”
徐雍朝身後看了一眼,那裡是呂雲深的小屋,此時他還未起床。
“玄光會,你有聽過嗎?”徐雍貼過來,將聲音壓得很低,“我也是這兩日才知道的,據說盤踞在雜役弟子中多年,他們有能讓人突破煉氣的方法!”
陳青陽面無表情一陣,從前身體機能雖退化,但腦子一直都很清楚,百年光景,從未聽說過這麼一回事。
“並沒有。”
徐雍頓時如洩了氣的皮球,對他失去了所有的興致:“那就算了。”
陳青陽也不願意追問,這場談話就擱置下來,徐雍又急匆匆的去了。
突破煉氣的方法,自古以來有且只有一種,那就是靠自我修煉。
玄光會還能有別的法子不成?
這種應該是雜役弟子抱團取暖的組織,有時候會想一些噱頭,吸引人進去。
騙取一些金銀之物,帶到凡俗裡讓組織者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
既然修仙不成,那生活便不能落下,人生總得占上一頭。
太虛宗對雜役弟子向來是寬鬆,走與留,生與死都不會過問得很細,真有組織什麼的也就由他們去了。雜役就是雜役,縱然百十個聚集起來,一張五雷符咒就能燒乾淨了。
陳青陽在屋中收拾好時,那邊呂雲深也起床了。
平素裡兩人沒什麼可談,也就自顧自了。
今日,鴻靈牌裡。
陳青陽猶豫了許久,還是沒有向吳博友打聽玄光會,本就與自己無關,何必非要扯進去!
正午時。
上了金頂。
沒再“巧遇”徐寶玲,就這麼進到劉桃丹房。
“太魂經你研究了沒有?”
劉桃像是很興奮似的,圍著陳青陽轉。
“沒有,只看了片刻就昏昏欲睡,許是沒有師姐這份天賦吧。”
劉桃嘿嘿一笑,露出幾顆斷牙來:“你這人資質屬實平平無奇,多半是入不了門的,倒是心性足夠堅毅,入門後神魂煎熬的那段應該是能熬過去…不過無緣就無緣吧,說不定還是你的福氣!”
劉桃說因為《太魂經》心性大變,必然遭受了不少折磨。
陳青陽則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在不知不覺間入了門。
“師姐修成這法門,不知有何好處?”
劉桃露出一絲苦笑:“半點都無,甚至神魂日夜難受。”
總算是明白,竊仙兒帶來的最大好處並非是加速度,而是日後沒有了瓶頸。
不管什麼事情,做一件就能成一件。
“昨晚又撞見徐寶玲,她還對我施展了攻心之術,師姐你可從來沒有告訴我,還有這等手段?”
“哎呀呀……”劉桃狠命撓著頭皮,弄得頭髮絲絲作響,停下來時指甲縫隙裡還嵌著些許血跡。
“該死,真是該死,我怎麼能將這一回事給忘記,那賤人手段厲害著呢!”她又猛然看向陳青陽,“你是不是已經著了她的道,將所有的事都說出去了……”
陳青陽習慣了她的一驚一乍,只靜靜地望著:“我要是沒抗住,你說還能活著站在這裡嗎?”
聞言,劉桃又鎮定下來:“對呀,看來你是抗住了。”
“師姐,徐寶玲修煉的法門叫什麼?”
劉桃坐下來,倒上一杯茶,給陳青陽也來了一杯。
“我和賤人都是出自一脈,師尊是四金峰的築基真人,最善因材施教,她會依著弟子不同的天賦、喜好,傳下不同的法門。我性子火爆,所修乃控火三竅,此法以結印控天地人三火,所成後頗為了得,就是會有些許的副作用……”
劉桃笑得有些羞赧:“燃燒壽元,容顏易老,而那賤人修的是正大神道,此法有蠱惑人心之效,就如你昨日所見那般,被她施展後只覺得她聖潔無比,願意為她獻祭一切……嘿嘿,等你靠近後才發現,原來是個蛇蠍。”
正大神道,名字如此光明偉岸,行的事卻屬實有些苟且。
“若她再施展時,我應該怎麼辦?”
“蠱惑人心的小伎倆而已,加之她又練的不到家,很容易抵抗的,但我要是在你身上藏些什麼,難保不被她發現,到時候你必死無疑;昨日怎麼扛過來的,日後就怎麼去抗,記住只要你不饞她的美色,她就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於陳青陽而言,這樣的話說了等於沒說。
“唉,我還是開始煉丹吧,耽誤的太久她又得盤問。”
“嗯。”
今日丹成的很快,天剛黑下來沒多久,就成了一爐三枚,火候效力也與昨日相當。這一爐三丹的本事,也算是穩定下來了。
陳青陽下山時,又非常準時的遇到了徐寶玲。
今日對方的神道之法似乎沒那麼管用,他只稍稍提了些神,就再也產生不了崇敬與愧疚。
面對這種法門,《太魂經》的確管用,雖僅有兩點,但也算是開始入門修煉了。
“還是給你三枚聚氣丹,你只要願意一直與我交易,我不會少了你的,你才煉氣一境的修為,多多服用便可以提升上來,這對你的丹道是有好處的。”
徐寶玲風姿綽約,柔柔的說著關心的話。
劉桃卻囑咐過他聚氣丹至多七日一枚,這兩人誰真誰假一目瞭然。
陳青陽低頭作揖:“多謝徐師姐的關心,我會牢記於心。”
“嗯,下山去吧。”
將丹藥藏在衣袖,一路往下走。
身後清風而過,那是徐寶玲又駕著風飛走了。
往後的六日裡,也都是如此。
夜夜與徐寶玲換聚氣丹,對方也並不著急,陳青陽也只好一直陪著。
直到這一日。
清風裡,徐寶玲面帶神性,長眉舒展,禁慾又動人:“明日不必再來此處,可到我丹房尋我。”
陳青陽面有疑惑:“我也不知徐師姐丹房去處?”
徐寶玲嬌面一笑:“出了丹院往東小道二里地便是,距離不遠,去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與你說。”
陳青陽知道,等了這麼久的機會就要來了。
沒有過多的反應:“是,徐師姐。”
月色正濃。
清輝灑在小院裡,起了一層薄紗。
立在懸崖邊上的大槐樹沉浸在深藍色的背影中,偉岸悠長。
陳青陽進院子時,徐雍就坐在那裡,像是等候多時。
“陳師兄,想了又想,我還是有幾句話要與你說?”
略微停頓,陳青陽點了點頭。
小屋裡,燈盞燃起,照亮些許地方。
徐雍在長案後,依舊有些魂不守舍。
“說吧,什麼事?”
“陳師兄,李千雪師姐雖受重傷,可畢竟是劍主的真傳弟子,真要是交代什麼人關照你,你突破煉氣也就是一兩年的事……”
他就一直絮絮叨叨的。“我看你每日早出晚歸,氣色也逐漸變好,想來是距離突破不遠了,我沒有你那麼好的命,因此只能走不一樣的路,也不知道選擇對不對?”
“你就只打算與我說這?”陳青陽做勢就要起身。
徐雍著急,晃得面前燭火漂浮不定:“陳師兄且慢,我只是希望你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是不是真有種塑造丹田的法器,讓人可以直接突破煉氣?”
又是玄光會。
玄光之意,乃凡夫俗子第一回煉氣時,周身起的第一股靈氣,寓意著仙凡之別。
難不成他們真有讓人直接跨入煉氣的手段。
“你說的可是玄光會?”
徐雍道:“陳師兄,我只是擔心在宗門的眼皮子底下誤入了歧途,知道你見多識廣,想讓你參謀參謀,我不想幾十年以後和劉師兄一樣,灰溜溜的下山去了,那會被人看不起的……”
“我親眼看到,玄光會中有位師兄在被塑造丹田後當場突破,怕是不日就要進入外門了,那玄光之氣我十分熟悉,是不可能會記錯的……”
“是一位師兄拉我進去的,其他的事情我不能說,也不敢說,我要是也去了,會不會就這樣突破到煉氣,我差的不多,就只差這一口氣……”
望著魂不守舍的徐雍,陳青陽沉默許久:“我並不知曉這些,就知道要想修為突破,只有透過宗門傳下來的辦法。”
見徐雍流露出失望,他又莞爾一笑:“但很多時候,宗門都不一定是對的。”
“好,好……”
徐雍走的時候十分興奮,陳青陽又將門推上,繼續開始了修煉。
連續三日都沒有服用聚氣丹,身體裡氣機阻滯的情況好像不在了,但他還是沒服用,只將一粒引氣丹吞服。
修為增長的也不慢,又多出了1點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