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城陽的快樂一天
滴答!滴答!
小城陽睜大眼睛,踮起腳尖望著假山石縫裡滴落的水珠:“這裡……好像阿爺書房裡畫上的仙境。”她輕輕伸手觸碰一片溼漉漉的苔蘚,涼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系幾,快看呀!”糯糯蹲在魚缸前,小鼻子幾乎要貼到玻璃上。一條金紅色的大尾巴魚緩緩遊過,鱗片在藍光下泛著絲綢般的光澤。
“什嘛?”小兕子立刻趴到糯糯旁邊,兩個小腦袋擠在一起,呼吸在玻璃上呵出兩團白霧。
“它們會餓嗎?”小兕子忽然輕聲問道,想起方才喂鳥的畫面。
“當然會啦!不過窩爸爸會餵它萌噠!有魚襲!“
“專門給魚七噠襲物?”小兕子眨著大眼睛。
“嗯!”
就在這時,假山後傳來“叮咚”一聲清響。
小城陽忙跑到後面去看——原來是個小小的石頭水臼,山泉水順著竹管緩緩注入,滿溢的水流正沿著一圈青石板凹槽蜿蜒流淌,形成一條巴掌寬的“小溪”。
溪邊鋪著鵝卵石。再往前,小溪流到假山下,一個淺淺的水池,池底的白沙清晰可見。
這時,城陽發現,池邊趴著一個圓圓的、褐色的大殼子東西——烏龜!
“兕子、糯糯!快來!這裡有烏龜!”
“嗯?烏龜!”小兕子忙應了聲,拉著小糯糯跑來。
“系幾,泥沒看見過烏龜嗎?”小糯糯好奇地問。
“窩萌幾在畫本上看過,還有蒸熟烏龜也看過。”
來到近前,小兕子的目光一下子被池邊那隻褐色的小烏龜吸引了。
小烏龜的殼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是被打磨過的古老琥珀。它似乎剛曬完太陽,正慢悠悠地探出小腦袋,綠豆大小的眼睛眨了眨,好奇地打量著這兩個突然闖入的小不點兒。
“它……它在看窩萌!”小兕子小聲說,生怕驚擾了這位新朋友。她蹲下身,小手撐著膝蓋,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小糯糯也挨著她蹲下,指著烏龜的爪子:“你看它的爪爪,有蹼哦,像小扇子!”
果然,烏龜的腳掌邊緣有一層薄膜,在水光的映照下微微透明。它彷彿聽懂了誇獎,又往前爬了兩步,脖子伸得更長了些。
“糯糯,我們可以摸摸它嗎?”小城陽回頭問。
糯糯聲音很輕:“泥萌闊以輕輕摸一下它噠大殼幾。記住,要像對待花瓣一樣溫柔哦。”
小城陽小心翼翼地把食指伸過去,指尖輕輕點在龜殼中央。殼硬硬的,涼涼的,上面還有排列整齊的六邊形紋路。“像……像將軍的鎧甲。”她想起畫本里將軍穿的衣服。
小烏龜似乎並不介意,反而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小龜龜!”小兕子也伸出一根手指,在小烏龜的背上輕輕點了點,小烏龜竟然懶洋洋地伸了下脖子!
“它稀飯你們涅。”小糯糯笑的眉眼眉眼彎彎,“這系‘慢慢’,去年春天來到窩家噠。它最稀飯七小蝦乾,每天下午會爬到介個石頭上曬太陽。”
“慢慢……”小城陽重複著這個名字,覺得再合適不過了。她看著烏龜緩緩划動四肢,在鵝卵石上挪出短短一截,身後留下淡淡的水痕,整個過程安靜得像一場慢放的夢。
“介膩有路!”小兕子不知什麼時候跑到小溪盡頭,那裡有一道矮矮的月亮門,門上垂著細密的藤曼簾子。
“系幾,泥闊以進去看看!”糯糯在後面喊道。
小兕子好奇地撥開藤蔓,後面竟是個更隱秘的小空間:地上鋪著厚厚的草編墊子,墊子上散落著幾個柔軟的布偶,牆角還有個矮書架,上面擺著許多畫冊。
最神奇的是天花板——竟是整片的藍藍星空頂!無數細小的光點明明滅滅,間或有流星般的銀線劃過。三個小傢伙齊刷刷仰起頭,張著小嘴愣住了。
“這是……地下的星星?”小城陽喃喃道。她忽然想起前幾日在廊下看星河時,阿姐曾指著天際說“每顆星子都是地上一個人的念想”。那這裡的星星,又是誰的念想呢?
“嘻嘻嘻···”糯糯和小兕子擠了進來。
糯糯抱著一個兔子布偶滾到墊子上:“介裡似窩的秘密基地!”
小兕子立刻學樣趴下來翻畫冊,翻到一頁“小羊睡不著”圖時,忽然抬頭:“二姐,你說小羊和媽媽多幸福!每天躺在碧綠的大草原上睡覺,頭頂是藍藍的星星天空。”
小城陽沒有立刻回答。她輕輕觸控著星空頂投下的光斑,那些光點在她掌心明明滅滅。
此刻長安城應當已是酉時,坊門將閉,暮鼓聲聲。
而在這方地下天地裡,時間彷彿被泉水聲與星光揉碎了,緩慢得如同苔蘚的生長。
樓梯上忽然傳來歐陽立言溫和的聲音:“小朋友們,要不要上來吃水果呀?”
三個小傢伙對視一眼,竟不約而同地搖頭。小城陽第一次提高嗓音,朝著樓梯方向認真喊道:“歐陽叔叔,我們……我們再玩一小會兒,好不好?”
聲音穿過水霧與藤蔓,帶著地下森林特有的迴響。影片那頭的大唐皇宮裡,李世民看著手機螢幕上小女兒發亮的眼睛,忽然將手裡的茶杯輕輕擱下。
“觀音婢,”他望著殿外漸沉的暮色,“朕忽然覺得,我們該在宮裡也挖個地下室。”
長孫皇后忍俊不禁,目光卻仍流連在螢幕裡那片人工星空上:“二郎是想挖個藏冰窖,還是……”
“挖個能看見星星的地方。”李世民手指輕敲桌沿,眼中映著影片裡晃動的波光,“讓我們的孩子,不必穿越千年也能擁有這樣的‘神奇大森林’。”
而此時的地下室裡,小兕子正把畫冊舉過頭頂,讓星空的光斑落在彩頁上。她忽然轉頭對城陽說:“二姐,等我們回去,要把這裡的星星畫下來送給阿爺。”
城陽點頭,悄悄將手心裡那片溼潤的苔蘚包進帕子。她想,這抹來自現代的綠意,或許能在長安的土壤裡,長出不一樣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