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手機驚現，朝堂沸騰
歐陽立言改用電腦登陸泡泡信。
老爺子不放心，也跟了過來。
歐陽立言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流淌出他對李世民疑問的坦誠回覆：
【世民兄臺鑑：】
【展信欣悅。兄胸懷坦蕩，世所罕見，立言感佩之至。】
【賢兄所問“現代可還是大唐”，實乃千古一問。然，歷史長河奔湧向前，朝代更迭如四季輪迴，乃是人間常態。自貞觀盛世之後，大唐歷經榮光，亦有興衰，終有落幕之時……】
寫到此處，他停下，思索著措辭的分寸與量。旁邊的老爺子湊近螢幕，低聲道：“照實說，但語氣要溫和些。就說華夏文明薪火相傳，雖朝代變換，然精神核心、文化血脈未曾斷絕，後世子孫皆以大唐盛景為榮，更從中汲取智慧建設今日之邦。”
歐陽立言點點頭，繼續寫道：
【……大唐盛世，文治武功光耀千秋，為後世華夏子孫所景仰追懷。然滄海桑田，世事變遷，王朝自有其氣數。大唐之後，尚有宋元明清諸代更迭。時至今日，我等所處之時代，名為‘華夏龍國’。此非一家一姓之王朝，乃億萬人民共同之家園。】
【然，大唐之魂未滅！貞觀之治的開明、包容、進取，唐詩的璀璨華章，長安城的萬國來朝氣象，早已融入我輩血脈，成為民族精神之基石。兄所開創之基業，後世子孫銘記於心，並以此為傲。】
【時至今日，有一種服裝叫做‘唐裝’，有一種人人唸誦的詩叫做‘唐詩’，有一群撒遍全世界的人叫做‘唐人’，有一座燈火輝煌的城叫做‘大唐不夜城’，有一個姓氏位列華夏第一名，是為‘李姓’······】
【兄但寬心：山河改易，文脈永續；大唐不在疆域，而在人心。】
【正如家父所言，為解兄心中之惑，更盼與兄共享後人智慧結晶，現特將記載華夏數千年興衰之典籍數種，如《全唐書》、《資治通鑑》、《華夏上下五千年》三本，贈送兄長（注：將透過糯糯的書包傳送）。《資治通鑑》尤為治國明鏡，司馬溫公鉅著，詳述歷代得失，料必對兄有所裨益。】
【今夜已晚，特將這三本書的電子版附上，供兄查閱。】
【願兄臺以史為鑑，開創大唐更輝煌之未來。】
【兄臺所言，拼音推廣一事，弟舉雙手贊成。文字是文明之根，拼音能讓文字快速傳播，於國於民，善莫大焉。另，現代文字精煉易寫，明日弟送字典於大唐，現代漢字，儘可查閱。】
【立言能與兄跨千年而神交，共探古今之變，實乃曠世奇緣。盼兄覽史之餘，仍能以開闊胸襟，與我等及小糯糯互通有無。小女糯糯與令嬡兕子情誼純真，亦是無價之寶。】
【順頌時祺】
【弟歐陽立言敬上】
信發出去了，老爺子在旁長舒一口氣：“也不知道李世民能不能接得住這一歷史事實啊。”
“接得住，”歐陽立言，“他是李世民。震驚會有，痛苦或許也有，但最終，他會從中汲取力量。”
大唐，立政殿。
長孫皇后正輕聲安撫著心神不寧的李世民。突然，“滴”聲清越，長孫皇后碰手機的手微微發顫：“二郎······來信了。”
兩人對視一眼，心跳加速。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點開訊息。
隨著目光在字句間移動，李世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儘管長孫皇后在一旁努力支撐著他，那句“大唐終有落幕之時”仍如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彷彿看到巍峨的長安城在烽煙中傾頹，看到自己嘔心瀝血開創的盛世化為史書上冰冷的記載。
一種巨大的悲愴與茫然瞬間攫住了他，比初聽“凡人後世”之說時更加沉重百倍。
長孫皇后憂心忡忡地看著丈夫瞬間蒼白的臉和失去焦距的眼神，緊緊握住他冰涼的手，無聲地將力量傳遞過去。
當讀到後半段，夫妻倆心情逐漸好轉。
“二郎，雖然大唐沒有了，可是大唐的精神還在···”
“誰說大唐沒有了？”李世民騰一下站起，身後的胡凳再次掀翻，侍女欲上前，長孫皇后擺擺手。
“如今，朕手裡有了這張天命書，又有了治國寶典，還會讓大唐亡了嗎？朕倒是要看看，後世是怎樣記載大唐的！”李世民雄赳赳。
“二郎，這小小的方寸扁片，居然是一冊典籍？”長孫皇后看著電子版名片。
“後世者智慧，堪稱神異。這不是袖裡乾坤嗎？”
李世民重重點下《全唐書》。
“嗯，記錄還算數實。”
他快速翻到《全唐書·太宗本紀》。
上面清晰記載著“貞觀”的年號，記載著他熟悉無比的一場場戰役、一項項政令，甚至是他與臣子們的對話……千年光陰彷彿在這一刻被壓縮，他竟在自己的“傳記”中，重新審視著剛剛發生或正在發生的“歷史”。
他猛地抬頭，眼中是極致的震驚與難以言喻的荒誕感。
“觀音婢……這……這上面寫的，是朕……是朕昨日在朝堂上與玄齡、克明議事之詳錄！一字不差！”
他指著其中一段，聲音乾澀沙啞，如同夢囈，“千年之後，竟有人能將朕的言行……編纂成冊？這……這難道就是史筆如鐵？”
長孫皇后亦是驚駭莫名，湊近細看，那文字描述之精確，細節之豐富，遠超當朝史官的記錄能力。
李世民再點開另一本《資治通鑑》，翻開有關玄武門之變的篇章，那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筆觸剖析著其中的權謀與必然，更是讓夫妻二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背升起。
李世民緩緩閉上眼睛，巨大的資訊衝擊讓他感到眩暈。
王朝的覆滅已成定局，而自己的一生功過，竟早已被後人書寫評判，如同被釘在時間的標本架上供人觀瞻。這份認知帶來的衝擊，遠比得知對方是凡人更加深刻、更加殘酷。
殿內陷入死寂，只有兩人沉重的呼吸聲和書頁偶爾翻動的沙沙聲。李世民的目光落回歐陽立言的最後一句話上：“盼兄覽史之餘，仍能以開闊胸襟，互通有無。”
他看著身邊滿眼擔憂的妻子，又望向殿外象徵著帝國權力中心的宮闕。
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在心中翻湧——有對王朝終局的悲涼，有對自身被“預言”的悚然，但更深沉的，是一種被徹底點燃的、近乎偏執的鬥志。
他猛地攥緊桌案上一張紙，指節發白，眼神卻如淬火的刀鋒，銳利得驚人。他轉向長孫皇后，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王朝興替，天數難違？史筆如鐵，功過已定？”他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輕笑，“歐陽賢弟贈朕此書，是鏡鑑，亦是戰書！朕，李世民，偏要看看，這‘已定’的歷史，朕能否讓它……留下不一樣的印記！”
“來人！”他對著殿外，聲音洪亮，一掃之前的頹唐與迷茫，帝王的威儀與決斷力重新凝聚，“速召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即刻入宮議事！朕有要事相商，關乎大唐千秋基業！”
他凝視夜空，望向那深藍蒼穹：“朕，要從這‘後世之鑑’中，為我大唐，鑿出一條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