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真難哄
“什麼時候?”
惦記了許久的夢突然成真,恍惚間有一種不真實感。
孟九嬰下意識吸了口氣,呢喃問出聲。
精緻的臉蛋上滿是不可置信,雙眼微微發光,嘴角卻不敢提起。
沐驍繃直的嘴角緩緩勾了勾,緊盯著她的眸子劃過一絲疼惜。
語氣稍軟了些,“放良文書辦好後,本王就叫人給你改了戶籍。”
孟九嬰眉梢微抬,將憋在胸腔的那口氣緩緩吐出。
結合夏長史說的話,她在出京前,就已經是良籍了?
哈~
真是的,想笑都咧不開嘴。
孟九嬰嘴角動了動,半晌終於沉了口氣,向眼前人深深行了個禮。
不管怎麼說,沐驍省了她的麻煩。
只要找個機會,偷跑也好,假死也好……
離開,她便是個自由身。
天高海闊,自有她容身之地。
大不了可以回村裡繼續賣豆腐。
自入了王府,孟九嬰的心情終於放鬆了下來,再抬頭時,眉眼鬆快了些,聲音都軟乎了。
“多謝王爺。”
沐驍收回視線,轉身坐在榻上,在身側拍了拍,“來。”
孟九嬰輕抿了下唇,沒猶豫,徑直走了過去,拎起裙襬坐了半下。
微微歪頭,細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來。
這人身姿挺拔,肩膀寬闊,扶膝的雙手上青筋微鼓,總喜單手將她抱起,一舉一動都透著磅礴的力量。
可若仔細看,他剛毅冷峻的臉上,五官竟也是精緻的。
劍眉星目,山根立體,唇峰清晰,只是通身太過凌厲的氣場讓人忽略他的俊美。
又常不苟言笑,半睜著眼皮懶得看人的殺才模樣,讓人不敢直視。
加之忙起來就會冒出來的胡茬……
孟九嬰嘴角勾了勾,若是在現代,肯定是非常受歡迎的糙漢型別。
沐.糙漢.驍任由她打量,看著她眼中暗暗的讚賞,不自覺地微微揚起下頜,餘光一直睨著她。
這崇拜的眼神,哪個男人不受用。
沐驍嘴角越揚越高,然後猛地停住。
不對,她崇拜他,難道不是應該的。
沐驍耷拉著眼皮,心下嘖了聲,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可想好了,想要什麼?”
差點犯了花痴的孟九嬰悠地坐直了,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半晌才搖了搖頭。
離開是不能說的,否則男人那高傲的自尊心肯定受不了,還會被反噬。
她只能自己想辦法。
只要出了府……
這頭搖得也算深思熟慮,順勢還找補了一句,“王爺給的已經很多了,我不能貪心。”
“呵!”
沐驍瞥了她一眼。
這麼知足?
某人昨日榻上還惦記著入王府,如今路給她鋪好,她又退縮上了。
鵪鶉似的,戳一下動一下,戳兩下就給嚇回去了。
沐驍拿起放在另一側的奏疏,在手心拍了拍,一時竟有些不想給她了。
應該再讓這小人兒急上一急,悔一悔才好。
臥房一時安靜下來,孟九嬰顫著睫毛悄悄轉頭看他,生怕出現什麼差池。
如今可就剩半步了。
“王爺?”
孟九嬰甩了甩寬大的袖子,玉手在沐驍眼前晃了晃。
蔥白的手指立在眼前,沐驍很快回了神兒。
抬手抓住這只不安分的手,反手將人甩上了榻。
寬大的身軀轉瞬壓了上去,虛虛壓著人,鼻尖貼著她的鼻尖,盯著她驚慌的眼神看了幾眼,暗暗咬了下牙。
下次,她再開口求他入門,定好好收拾她一頓。
想到這兒,沐驍低頭湊上她嘴唇,狠狠咬了一口。
“唔……”
孟九嬰疼得一抖,眼中瞬間溢滿了潮氣。
又怎麼了?
男人真難哄。
孟九嬰哼哼唧唧,直往他身下鑽,直到頭頂傳來一道冷哼,“睡覺。”
她不動了。
感受到沐驍翻身躺好,孟九嬰揚著眉毛偷瞧他一眼,越過人就往床下爬。
昨晚洗了四五次澡,今日倒是可以省了。
可她還沒脫外衣呢。
交領長裙內外三層,穿著睡多少是有些不方便。
沐驍沒攔著她,只在她下了地後靜靜撩起眼皮看著。
很快,她著了一身柔軟貼身的裡衣,自遠處開始,依次吹滅了一室燈光。
這本該是丫鬟做的活計,她倒是輕車熟路。
身影越來越近,腳步卻越來越輕,沐驍無聲一笑,輕闔雙眼。
孟九嬰摸上榻時,一雙寬大的手掌飛快擁過她……
塞進了自己懷裡。
沐驍的呼吸漸漸變得悠長。
兩人昨晚都沒睡,孟九嬰白日裡睡了一天,但沐驍卻忙碌了整日。
孟九嬰聞著鼻端的冷香,罕見的勾起唇,沒再動。
許久,終於伴著星光漸漸入夢。
次日卯時未到,兩人幾乎一齊睜眼。
孟九嬰心中鬆快,笑容也甜。
“王爺早安。”
剛睡醒,這聲兒還帶著鼻音,加之許是睡得香甜,她臉頰帶著薄紅,映在身邊人眼中,多硬的心腸估計也軟了。
沐驍指尖劃過她鼻尖,哼笑一聲,“本王今日去軍營,你乖點。”
孟九嬰睫毛悠地一扇,眸光亮了。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這機會不就來了。
“府中無聊,我想……”
出門逛逛。
沐驍剛下床,聽了無聊兩字當即回頭,“不,你不想。”
孟九嬰歪頭,滿眼疑惑。
不,她還沒說完呢。
低頭微抿了下唇,一時沒啃聲。
王府護衛幾乎把王府整個圍了起來,尤其是各個出入口。
閒雜人等禁止出院,丫鬟小廝辦事皆須得有令牌。
更何況她這種,沒身份沒權力,再沒有王爺的准許,更難出門。
……
廚房那麼遠,說不準有小後門?
怎麼也得有兩個狗洞之類的吧?
她低頭安靜的思量著,沐驍自上往下看她,就見一副低頭耷腦的樣子。
看起來像是剛醒來的點精神氣乍然就沒了,可憐兮兮。
且完全沒有起床伺候他更衣的打算。
這是……一個不如意就裝可憐,還順帶著罷了工。
沐驍深吸了口氣,擰眉又掃了她一會。
他真是將人寵壞了。
“罷了,你願意跟就跟著吧,但本王去軍營要忙個幾日,叫冬梅給你收拾妥當些。”
話說得倒是不冷不淡,但藏著任誰都能聽出來的寵溺。
孟九嬰在沉思中猛地驚醒,抬頭怔怔看他。
他……剛才說的啥?
跟他去軍營?
孟九嬰細細辨別他的表情,試圖找出他不情不願的證據。
實則,當真半點沒有。
可軍營都是爺們,她一個女人家,到底為何要去?
誰給他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