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刺殺
陸爭在原地看著孟九嬰離去，撓了撓下巴。
昨晚又叫了三次水，怪不得老夫人一早派人來送藥。
可孟九嬰見到藥碗時似乎興致不高……
恐怕昨晚太累了些，王爺也真是的，人手還傷著呢。
陸爭略一搖頭，轉身去收拾王爺出門要用的東西。
而孟九嬰，出了這抄手迴廊，立刻找了個無人的地方將藥吐了出去。
哪怕是一點的可能，她也賭不起。
酸澀的味道瞬間蔓延整個口腔，孟九嬰猛地咳了咳，擦過眼尾激出的淚花，抹了把嘴角才若無其事地往女使院走。
而她身後遠處，一道人影緊隨著轉身離去。
腳步很輕，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孟九嬰回到住處先是將昨晚沒來得及收拾的東西細細放好，又去沈太醫那兒換了個藥，待時辰差不多了，這才出了門。
王府採辦之事頗有講究，不僅要去特定的合作店鋪，採辦之人也不準出入鬧市。
孟九嬰自後門出，走了兩條街，這才見到內市。
蘇供藥材、景御窯瓷坊、徽胡開文墨莊……
她只需照單查物，依次確認後自有人送回王府。
孟九嬰低頭掃了眼單子，等她去過最後一家，就換身衣物去集市逛逛。
有沐驍給她的金瓜子，什麼藥買不到。
抬步進入開文墨莊，裡面的夥計似正在等人，眼光一下釘在她身上。
“我來驗貨，沐王府。”
自報家門後那夥計笑了下，“來了，姑娘您一看就是富貴人，快快裡面請。”
孟九嬰點了下頭，跟上去，人剛一進裡間，夥計便請了掌櫃來，身後還跟著端托盤的小廝。
托盤上放著文房四寶。
孟九嬰盡職盡責的翻看著，特淨宣紙綿韌如綢，煙松墨墨錠堅實，紫檀筆四德皆齊，端石歙石古硯……
這一套約有百兩，對王爺來說不過是尋常之物，但卻是很多人一生都賺不到的銀錢。
奢侈程度讓人咋舌。
……
與此同時，內市大街遠遠傳來一陣馬蹄聲，進了街裡後漸緩下來。
沐驍下了馬，將韁繩扔給陸爭，抬步往裡走。
今日與他相約之人臨時改了地方，這才到這邊走一遭。
“王爺，來信說是在隱蔽處，沒想到是在這，那人可真膽大包天。”
沐驍睨了他一眼，抬腳繼續往前。
陸爭立即閉嘴。
行至一間書屋雅舍，沐驍腳步停了，低頭掃過緊閉的大門，扯了下衣襬蹲下，用手沾了沾地上一點溼潤，湊在鼻尖聞了聞。
是血。
“走。”
沐驍起身離去，腳步越來越快。
剛還有夥計看門的大街上霎時鴉雀無聲，一時只有數道腳步聲直奔兩人而來。
陸爭臉色一寒，頓時擋在沐驍身前，拔劍護主。
而沐驍冷冷一掃，“撤！”
兩人幾乎同時後撤，可不過幾個呼吸，來時之路上站滿了黑衣人，手握長刀，目露兇光。
沐驍抬手輕飄飄地揮了下，自兩側房頂飛下兩位黑衣影衛。
影一所查之事以結，自然就待在主子身邊，此時穿行在眾人之間猶如鬼魅。
配合他的影二動作也不差，身形飄逸，所過之處幾乎沒有活口。
沐驍眯了下眼睛，看過這些黑衣人，下意識摩擦了下手。
太容易了。
他微微側頭掃了一圈，不顧陸爭阻攔，走進唯一一家開門的店鋪。
胡開文墨莊，裡間，孟九嬰將定金付了，仔細交代好後便往出走。
推門拐彎兒，入眼就是進了門的沐驍，嚇得她腳步飛快地縮了回去。
出門採辦，不至於要親自監工吧？
掌櫃的正想出門，差點被她撞上，“姑娘可是還有問題？”
孟九嬰頓了頓，頗為認真的低聲詢問，“請問，您這有後門麼？”
掌櫃的上下掃了她兩眼，有些詫異，片刻後悄悄往外瞥了一眼，“咳，只有前門一路。”
可能是碰上仇人了。
掌櫃的非常貼心，“姑娘可在裡稍坐坐再走。”
話落，他兀自出門招待去了。
“老爺裡邊請，可是需要什麼，您隨意看看？咱這都是皇家用的東西。”
孟九嬰嘴角抽了抽，這招商詞真不錯。
本算是用明星效應，偏偏遇上真人了。
孟九嬰沒再回去坐著，而是站在門口悄悄觀察。
只等沐驍進了隔間，或是背對過她，她就跑。
昨夜柿蒂沒磨好，這兩天若是沐驍都在，她幾乎是沒機會磨的，不如買些現成的。
還有藥引黃酒，這東西若能買來，也比去廚房要強。
孟九嬰小心地時不時移出視線往外瞧，正巧看見沐驍站在臺前，還伸手拿過一方墨錠，仔細看著。
短時間應是不會回頭，孟九嬰深吸了一口氣，腳步輕抬輕放，一步步往門口挪。
邊挪還邊注意著櫃檯前的人。
眼看著她就要到門口了，沐驍當真沒有回頭。
孟九嬰眼睛越來越亮，悄悄加快了速度。
可她身子剛剛出現在大門口，迎面就有一群黑衣人飛奔而來。
嚇得她睜大了雙眼，連連後退。
可在她身後右側，一位小廝托盤下藏著匕首，正一步步接近看得認真的沐驍。
孟九嬰轉過身的瞬間，剛好攔住了滿眼兇狠的小廝。
她下意識倒吸了一口涼氣。
千鈞一髮間，那小廝拔出匕首，直直刺了過來。
逃命的本能讓孟九嬰再次後退，轉瞬就直直撞在沐驍的懷裡，而那匕首正向著她們刺來。
“噗”的一聲。
沐驍接住人的瞬間，匕首已入。
孟九嬰瞪大了眼睛，眼淚霎時就滾了下來。
靠！
她招誰惹誰了？
下一瞬間，黑衣人湧入，沐驍抓住小廝右手，狠狠一攥，卸下匕首，一腳踹飛。
“唔！”
眼看著血星子飛濺，孟九嬰咬牙忍住髒話。
匕首在沐驍手上翻飛兩圈，被他用力一擲！正中小廝心口。
除了被小廝撞飛的三個黑衣人外，其他人都愣了愣。
一時站在原地不敢動。
沐驍冷哼了一聲，腰間佩劍第一次在京都出竅。
不過眨眼間，想要上前的黑衣人全部斃命。
當然這個眨眼，是孟九嬰眨的。
她受了傷，眨得格外慢。
一旁掌櫃的已經貓在桌子下，趴了好一會了。
“鏘”的一聲，長劍入鞘，沐驍轉回身來，看向被他撂在凳子上臉色蒼白的人。
“誰讓你衝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