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膽子
冬梅聽得心都顫了顫，看著遠遠走來的人，忙跑過去將人拉回來。
“姐姐快來，王爺叫了。”
孟九嬰被她的大動作扯了下右手，下意識蹙了下眉，但還是飛快跟上她的步子往臥房走去，還不忘交代，“去給王爺取套常服來。”
出現在沐驍視線中時，孟九嬰還在喘著粗氣。
“王爺安。”
匆匆行了一禮，立刻起身，先倒了杯茶水遞過去，隨後又返回門口接過衣服。
這麼一來一回，動作敏捷迅速。
沐驍盯著她頭頂，緩緩磨了下牙。
孟九嬰猶自不覺，但單手服侍人穿衣這事兒，實在是過於艱難。
尤其是某人還不配合的時候。
“王爺，您……”
孟九嬰唇瓣微張，小心翼翼地，想打個商量。
可這一掀唇，好像點了火似的。
沐驍猛地抬手，鉗住她的左手用力一拽。
孟九嬰瞬間轉了個圈，背後貼上他滾燙的胸膛。
而身前，是他緊緊箍住的手掌。
沐驍擁著她的腰身，將人死死按在他懷裡，右手攀過她瘦弱的肩膀，撫她下頜，用力往後掰了掰。
低頭，長舌直入。
懷中人被他的力道擠壓了喉嚨似的，低低“唔”了一聲。
沐驍緊扣著她手力道越來越大，似要把她揉進血肉裡。
擷取她的呼吸，感受她的心跳。
沐驍終於心滿意足的一嘆，這果香的味道不知為何竟如此吸引人。
孟九嬰乍一被放過，立馬深吸了一口氣，慌張開口，“王爺，奴婢不方便。”
她說的是經期。
按照之前三月的記錄，今兒是經期最後一天。
哪怕到孫嬤嬤那，也是說得過去的。
沐驍將下頜抬高，放在她頭頂輕蹭了蹭，聲音懶懶的，“嗯，本王知道。”
他手下滑，在孟九嬰右臂上輕點了點。
意思明顯。
“準備一下，去演武場。”
孟九嬰心下一鬆，還好，“是。”
沐驍沒再刻意為難，非常配合的穿上一套玄色直綴常服，甚至連腰帶都是自己系的。
對於這些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貴人來說已經很少見了。
孟九嬰暗暗點頭，給這位比了個大拇哥，隨後快速離去，吩咐冬梅去準備吊爐、果盤、茶點等物件。
等她準備好一切，那邊沐驍已經到了演武場，身後跟著一直在稟報事情的陸爭。
這讓孟九嬰腳步頓了頓，但又不得不去。
帶著一眾端托盤的丫鬟往演武場走，將到門口，就被人攔下了。
“孟姑娘，好巧。”
採環點頭，要笑不笑的。
孟九嬰站定後先掃了她旁邊的人一眼，隨後才看向她。
“我正要給王爺送糕點，需要給兩位通傳一聲？”
採環見孟九嬰沒理她，咬牙瞪了她一眼，可想起側妃吩咐又不得不收回來，表情頓時有些彆扭。
“側夫人得了一本棋譜，想找王爺晚膳時過去，一起研究一二。”
孟九嬰點頭看向另一位。
“我家小夫人想請王爺賞舞。”
晚上這不就有安排了，孟九嬰輕笑，“兩位稍等，我去稟報王爺。”
話落，她抬手揮了下，帶著一排丫鬟進了演武場。
過了月亮門，迎面便是一張足以容納幾十人的演武臺，單側立著武器架子。
沐驍兩步上臺，抄起一柄長槍，飛快耍過。
約莫一炷香後，孟九嬰拿過手帕迎上走下臺的人，恭敬遞了上去，沐驍瞥了她一眼抬手接過，胡亂擦了擦汗，又扔了回去。
差點扔她腦袋上。
孟九嬰抓了兩下，匆忙抓到後抿了下唇。
看在這手帕鑲了金邊的份兒上，勉強收到腰帶下。
“王爺，側夫人和徐小夫人派人傳話，邀您晚膳下棋、賞舞。”
沐驍洗完手，跟沒聽見似的擦了下手，依靠在太師椅上，撿了塊糕點吃。
半晌，他悠地點了下頭，“這糕點不錯，給側妃送一份。”
孟九嬰眨了眨眼睛，懂了。
這是不去側妃那，要去徐小夫人那。
“是。”
孟九嬰躬身後退，給了冬梅一個眼神兒後自去安排。
等採環氣哄哄拎著食盒走了，孟九嬰再次回了演武場，可場內的氣氛已然變得大不相同。
演武臺上跪著三人，雙手被縛，低頭髮抖。
陸爭握著劍，站在沐驍身側，竟也低著頭，面容緊繃。
孟九嬰儘可能地將腳步放輕，似朵雲一樣飄回去。
幾乎是她剛站定，沐驍起身向下走了兩步，慢悠悠抽出陸爭手上長劍……
劍出竅的聲音將整個演武場鋪上一層肅殺的味道，讓人不自覺發抖。
孟九嬰嚥了下口水，微微抬頭，只見沐驍撩起眼皮看了兩眼劍身，漫不經心地放在手心掂了掂。
“是本王太久沒回京了？”
尾音輕飄飄的，幾乎讓人聽不清，但足以讓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長劍在他手中旋轉，冷光劃了個圈，隨後利劍如游龍飛出，直奔三人。
“噗”的一聲。
一人被長劍刺穿，口中鮮血噴出幾步遠。
而沐驍眸中冷戾未減，腳下重重一踏，飛身向前，那柄長劍再次落在他手中。
餘下兩人瞳中驚恐未散，脖頸上已有一條血痕。
這一來一回，不足兩個呼吸。
孟九嬰腿彎顫了顫，身後一眾丫鬟甚至已經跪下了。
陸爭撥出一口氣，帶著劍鞘迎上。
“給他們主子送回去。”
長劍入鞘，陸爭點頭應下，立刻帶人去安排，轉頭間掃到了仍舊站得筆直的孟九嬰微微怔愣了一下。
這丫頭膽子不小。
“呵，”沐驍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聲，看著孟九嬰的方向，尤其是她微微發顫的腿彎，嘴角勾了勾，“去書房，筆墨伺候。”
聞言，孟九嬰眉梢動了動，下意識看向他身後。
可陸爭已經走了，這話便是對她說的？
看了眼自覺上來打掃血跡的幾位小廝，孟九嬰沉默著看了眼沐驍已經離去的背影。
“冬梅，收拾東西，先回去等吩咐。”
話落，她先一步跟了上去。
走得遠了，還能聽見身後傳來倒吸氣的聲響。
是了，這才是殺伐果決的王爺。
只是她平日裡見不到這一面。
伴君如伴虎啊，她可一定要謹慎些，莫要再出錯了。
孟九嬰遠遠跟在沐驍身後，回想剛剛的場景只覺得脊背發涼，轉念想起王爺今晚要去徐小夫人那裡，不用她伺候。
這倒是個好時機。
她剛好能把藥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