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本王怎麼不知
孟澤。
陸爭的話在她腦海裡晃了回來，難道是孟小公子他哥？
如此……就是來調查她身份的。
孟九嬰眸光晃了晃，幫手來了。
走到近前，她站在沐驍不遠處躬身行禮，“王爺安。”
沐驍沒抬眼，手一抬，精準抓住人，往自己跟前拽了拽，“來。”
他的力道很輕。
但孟九嬰感受到了他刻意將她往另一人方向帶的力道。
識趣的側過臉，看向孟澤，躬身行禮，卻沒吱聲。
孟澤手中捏著顆棋子，眯著眼睛看她，不知在想些什麼。
孟九嬰與他對視了片刻，低眉，看向沐驍，“不知王爺喚我來，何事？”
沐驍沒說話，孟澤卻在此時開了口。
“這位……姑娘，接下來我的話可能有所冒昧，還望姑娘不要介意。”
孟九嬰又扭頭回看他，點頭示意。
孟澤掃了眼沐驍，又看向孟九嬰，眸光幽深，似要看得仔細，“二十五年前，家母曾去京西太佛寺祈福，路遇歹徒將家中么妹扔向懸崖，吾妹若還活著，恰與你年齡相仿……”
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
似在靜等孟九嬰的反應。
孟九嬰震驚的腳步後退兩步，鬆鬆靠上沐驍的肩，睫毛狂顫。
孟澤停頓良久，給足了她反應時間。
“……不瞞姑娘，你的樣貌與家母極其相似，可么妹背有胎記，遂想……”
聽到這裡，孟九嬰唰的扭頭看向沐驍，“王爺可知？”
這不是現成的證人嘛。
孟九嬰眸子微凝，蹲下了身子，近乎央求。
沐驍的手一頓，一時沒回答。
孟九嬰還真不知道她這身子是否有胎記，可她本身是有的。
孟澤的話好似一個驚天響雷，砸落在她心口。
或許，這是平行世界的她。
這裡有她的父母，弟兄，都在盼望著她回家。
心中思緒萬千，面上難免帶了些。
等她反應過來時，沐驍已經移開了視線，淡淡瞥了眼棋面，隨手將收回的棋子扔進棋簍。
“驗一驗不就知道了，來人！”
“等一下，我帶了人來。”
兩道聲音接連響起，孟九嬰抿唇起身，先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沐驍，隨後又看了眼孟澤。
這兩人，在較勁。
孟九嬰低著頭，一聲不吭。
很快，另一側水廊上走來兩人，腳步聲響起，好似一人拖著一人，“哥，來了來了。”
沐驍冷哼一聲，“把這兒當自己家了？”
孟澤睨了他一眼，半點沒被嚇著，“多謝王爺。”
孟九嬰悄悄抿了下唇，以防樂出聲來。
但不知怎麼，沐驍仍是回頭瞥了她一眼。
這麼一會兒，孟懷雪拖著位老嬤嬤已經走了過來，第一眼沒看他哥，倒是先瞥了眼孟九嬰。
孟九嬰為了避開沐驍視線，早早盯著兩人，此時見他看過來，柔柔一笑。
小男孩被她笑得臉都紅了，立刻轉頭去看他哥。
還拉了拉他哥袖子。
孟澤睨了他一眼，把自己袖子扯回來，“孟姑娘，這位嬤嬤曾照顧幼妹，勞煩移步。”
孟九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一位嬤嬤正紅著眼盯著她。
滿眼都不可置信。
見孟九嬰看向她，趕緊摸了把眼睛，躬身行禮，“參見小姐。”
話音在顫。
孟澤和孟懷雪兩人下意識看向孟九嬰，前者深思著，後者怔愣著。
“稱呼改太早了吧？”
沐驍聲音響起，冷得刺骨，孟九嬰卻是沒理他，乾脆往嬤嬤那走了走，遞過一張帕子，“嬤嬤勿要傷心，若我不是孟家女，豈不是浪費了情感。”
嬤嬤一個勁兒的搖頭，一邊撈過孟九嬰的手，一邊看向孟澤，“大爺，老奴不會弄錯的，小姐長得與夫人一模一樣。”
孟澤淡淡“嗯”了一聲，仍是道：“去看看吧。”
孟九嬰低下視線，離開前看了眼沐驍。
沐驍沒在看她，眉眼低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進了最近的廂房，孟九嬰褪下外衣，叫嬤嬤檢視。
老嬤嬤的手粗糙，帶著皸裂，每在她背上劃拉一下，都帶著扎人的疼。
孟九嬰沒吭聲，只彎著腰，方便她檢視。
可那手一直未停。
期間，更在一個地方不斷流連似的劃拉。
她似乎覺得不對，一下下翻看中衣，恨不得將她裡衣也脫了，以防看漏了哪裡。
孟九嬰擰眉，微微向前走了走，轉過身看著老嬤嬤。
她完全沒注意孟九嬰，只滿臉驚慌，口中嘟囔著，“怎麼沒有？”
一聲接著一聲。
孟九嬰的心涼了一截。
沉默許久，她轉身叫人抬了水，粘溼了手帕，遞給嬤嬤……
湖心亭，三人之中只有沐驍氣定神閒。
孟澤看著來回繞圈的弟弟，揉了揉額角，“你消停會兒！”
孟懷雪搓了搓手，“看吳嬤嬤的樣子，她肯定是姐姐了，我終於有姐姐疼了。可不像你，就知道訓我。”
孟澤輕“嘖”了一聲，不待說話，就聽沐驍哼笑了一聲。
沐驍：“你們兄弟倆不要想太美。”
孟懷雪立刻看向他，擰眉，但是不敢吭聲，半晌過去悄悄懟了下他哥。
孟澤：……
“別聽他的，他說了不算。”
沐驍的視線一直落在棋盤上，看著被白子絞殺的黑棋，冷冷勾了下唇。
他說得當然算。
.
半個時辰後，孟九嬰帶著哭紅眼的老嬤嬤回了湖心亭，唇瓣張了又張，最後不知該怎麼說似的，讓來了位置。
老嬤嬤被她扶到身前，“嬤嬤，你說吧。”
吳嬤嬤看了眼她，很快又裹了一包淚，最後才轉頭看向孟澤，和緊盯著她們的孟懷雪，“大爺，二爺，這位，真的是小姐。”
“真的？”孟懷雪睜大了眼睛，往前走了走，緊攥著孟澤肩膀的衣服。
孟澤坐得穩穩當當，將他手扯了下來，緩了口氣。
孟九嬰飛快眨眼，一下下的，睫毛上很快掛上了淚珠。
眼尾通紅泛著潮氣。
“噠”一聲。
沐驍扔了棋子，抬眼冷冷掃過三人，最後停在孟九嬰身上。
上下掃了她一眼。
那眼神，安靜，但冷，帶著寒冰利劍直射人心。
孟九嬰低眉避開他的眼神兒，心臟悠地緊縮成一團。
隱隱發出陣痛。
他或許，不會明白。
“本王怎不知她身上有什麼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