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地府才是祖宗
“東海防線失守了！”
傳訊玉符炸開時，陸沉剛踏入裂縫邊緣。
黑霧遮住了半片天空，數十面陣旗同時熄滅。
白玉煌抬頭看向東方，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那裡還有誰在守？”
“楚河帶著陰靈軍，員嶠仙島也在附近。”
傳訊使者喘著氣，話音裡滿是驚懼。
“海底突然長出一棵樹，根鬚已經纏住仙島大陣！”
陸沉胸口的傷口再次裂開，血水順著衣襟流下。
他沒有詢問那棵樹有多大，直接轉身看向白玉煌。
“裂縫這裡交給你們，我去東海。”
白玉煌抬手攔住他，眉頭壓得很沉。
“你現在連七成戰力都發揮不出來，去了也未必能解決。”
“楚河擋不住，仙島大陣也撐不了多久。”
陸沉看向東方，眼底的金光逐漸冷了下來。
那座仙島裡有他的弟子，有剛收攏的傷員。
更有地府剛剛建立起來的根基，絕不能毀在一棵怪樹手裡。
陸戰天站在殘旗旁，魂火比先前又淡了幾分。
“帶上殘旗，東海那邊或許用得上人皇火種。”
陸沉回頭看著他，胸口像被針紮了一下。
“你留在帝都，別再燃燒魂火。”
“我知道輕重，倒是你，別一到戰場就忘了自己會受傷。”
陸戰天說完，抬劍點向城牆外的鬼門。
白玉煌立刻調動陣法，將最後的血晶投入陣眼。
黑色門扉在半空展開，門後傳來海水撞擊礁石的聲音。
陸沉沒有遲疑，踏入鬼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
父親站在殘旗邊，身影已經薄得快看不見了。
“爸，等我回來。”
“去吧，東海還在等你救命！”
鬼門閉合，陸沉的身影消失在帝都上空。
下一刻，鹹腥海風迎面撞來，裡面混著濃重的腐臭。
東海防線已經亂成一片，海面被黑色根鬚徹底佔據。
每一根根鬚都比城牆還粗，扎入海底後不斷抽動。
海水被攪成漩渦，附近的靈脈正在快速衰弱。
員嶠仙島懸在防線後方，護島光幕被拉出大片褶皺。
陣法中的弟子東倒西歪，許多人嘴角都掛著血。
楚河立在海面中央，身後陰靈軍已經少了三成。
他手裡的長槍被根鬚纏住，槍身發出連續的裂響。
“府主，你再晚來半刻，仙島就要被拖進海底了！”
楚河看見陸沉出現，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喜色。
可他話剛說完，四周的根鬚便同時撲來。
陸沉抬起斷劍，準備以九幽冥氣斬開缺口。
劍鋒剛落下，根鬚表面的黑色紋路便迅速增多。
被斬斷的部分落入海中，轉眼又長出數十條新根。
楚河一槍掃開身前的根鬚，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它會吞靈脈，越捱打長得越快！”
“島上的法陣和鬼物，都在給它提供養分。”
陸沉懸在半空，地獄重瞳掃過整片海域。
巨樹的主體藏在海底，樹冠卻已經衝出雲層。
每一片黑葉都在滴落濃稠血水，落海後便化成新的根鬚。
那股厄土氣息，已經和東海靈脈混在了一起。
常規攻擊無法奏效，強行轟擊只會讓它繼續壯大。
陸沉收起斷劍，身上的九幽冥氣也隨之散去。
楚河看著他的動作，面色立刻變了。
“府主，你要做什麼？”
“撤掉所有防禦。”
海面上的陰靈軍聽見命令，全部停下了手裡的兵器。
員嶠仙島的護島光幕開始收縮，露出大片島嶼輪廓。
根鬚失去阻擋，立刻從四面八方壓向陸沉。
那股力量撞在他身上，胸骨發出沉重的斷裂聲。
鮮血從鼻腔和嘴角流出，陸沉卻沒有後退半步。
他張開雙臂，鬼域之主在海面上轟然展開。
黑色領域覆蓋東海，所有鬼物同時抬頭看向中心。
陸沉體內，一顆顆地獄之核開始脫離血肉。
它們帶著濃重的地獄符文，懸在鬼域上方不斷旋轉。
楚河看著那片黑金光芒，終於明白了他的打算。
“你要用自己的本源去吞它？”
“比吞噬？”
陸沉抬起臉，冷笑著看向海底巨樹。
“地府才是祖宗！”
萬鬼飼身在這一刻全面開啟，鬼域驟然沉入海底。
四面湧來的根鬚纏住陸沉的身體，厄土本源順著傷口瘋狂灌入。
他的皮膚裂開，黑色血管在胸口和脖頸處凸起。
寄生樹察覺到異常，所有根鬚開始向後收縮。
陸沉抬手抓住一條根鬚，黑金血脈順著掌心反向侵入。
“現在想走，晚了！”
地獄之核同時落入海底，十八道符文鎖鏈從中延伸出去。
每一條鎖鏈都纏住一片根系，將巨樹的厄土本源強行抽離。
海水劇烈翻滾，巨樹發出沉悶的震響。
它的樹冠瘋狂搖動，黑葉如同暴雨般砸向鬼域。
萬千葉片穿過領域，落到陸沉身前便被鬼火燒成灰燼。
可根鬚依舊沒有停下，反而從更深的海溝裡鑽出。
它已經扎進東海主靈脈，軀幹內部亮起數十道血色光帶。
楚河帶著陰靈軍衝到陸沉身旁，長槍接連挑飛靠近的根鬚。
“府主，地脈快撐不住了！”
“讓所有陰靈軍退回仙島，關閉外層陣門！”
陸沉說完，雙眼裡的金光猛然擴大。
他能感覺到，寄生樹的本源正在衝擊自己的精神海。
那些聲音鑽進腦中，反覆喊著飢餓和毀滅。
陸沉咬住牙關，精神力化成黑色潮水，將所有雜音壓回去。
二階干擾，三階吞魂，全部被他同時催動。
寄生樹的意識剛剛成形，便被精神攻擊撕開一道裂口。
陸沉抓住這個機會，向海底邁出一步。
鬼域隨著他的動作下沉，四周海水全部被排開。
深處的巨樹終於露出主體，樹幹上長滿人臉和腐爛的眼睛。
其中一張臉突然睜眼，竟發出了楚河的聲音。
“陸沉，放開我，我能替你守住地府！”
楚河聽見那句話，臉上滿是震怒。
“府主，那不是我的聲音！”
“我知道，它只是吞過你的魂力。”
陸沉沒有回頭，繼續朝樹幹走去。
他已經看見，樹根最深處連線著員嶠仙島的地脈核心。
只要那裡被徹底汙染，整座仙島都會變成厄土的養料。
十八層地獄雛形就在島底，此刻正隨著地脈劇烈震動。
陸沉抬手一招，所有地獄之核同時回到他的身邊。
地獄符文沿著鬼域鋪開，形成十八重黑色門戶。
門戶一重接一重開啟，裡面傳出鐵鏈拖動和惡鬼嘶吼。
寄生樹的根鬚撞入門戶，立刻被其中的地獄火焰纏住。
厄土本源沿著鎖鏈湧入地獄雛形，十八層空間開始迅速擴張。
第一層凝出地面，第二層立起石柱，第三層出現血河。
員嶠仙島的陣法逐漸穩定，扭曲的光幕重新恢復平整。
楚河看著島嶼變化，眼裡露出難以掩飾的震撼。
“府主，地獄正在吞它！”
“還不夠，給我把它的樹心拖出來！”
陸沉雙手按住樹幹，黑金血脈徹底沸騰。
萬鬼飼身的力量衝入寄生樹內部，硬生生撕開層層樹皮。
裡面沒有樹心，只有一團不斷跳動的黑色肉塊。
那團肉塊連線著東海靈脈，也連線著遠處的厄土裂口。
陸沉看清之後，心裡終於沉了下去。
這枚種子只是投影，真正的本源還在裂縫另一端。
可他已經沒有時間繼續試探，仙島下方的地脈正在崩裂。
“楚河，帶人護住陣眼！”
“這裡交給我！”
陸沉張口吞下那團黑色肉塊，身上的氣息瞬間衝破六十級。
九幽彌天之心發出沉重震響，新的九幽冥土從海底鋪開。
無數鬼魂沿著冥土爬出，抓住寄生樹的根系向下拖拽。
巨樹的枝葉瘋狂拍擊，卻擋不住地獄門戶一層層閉合。
最後一根根鬚斷開的剎那，東海上空傳來一聲怒吼。
那聲音來自裂縫深處，帶著明顯的震驚和殺意。
陸沉抬頭看向黑雲，擦去唇邊的血跡。
“告訴那隻手，東海的東西，地府收下了！”
他身後的十八重門戶同時開啟，黑色樹幹被拖入最深處。
員嶠仙島的鐘聲在海面響起，楚河望著重新穩定的陣眼。
“府主，地獄第一層已經成形了！”
陸沉沒有回答，目光落向遠方逐漸閉合的海天裂口。
那裡還有一道新的根鬚，正從雲層後緩緩探出。
“楚河，把所有人撤進島內。”
他重新拔出斷劍，胸口的火焰再次亮起。
“這棵樹只是種子，真正的東西，馬上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