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對陣桑老
見吳琨面露難色，桑原只當他是不願以副院長的身份去欺負一個晚輩。
“吳老，對方剛贏了咱們術研院的上等教習，本就不是無名之輩，你親自出手指點，半點算不上以大欺小。”
吳琨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地回道：“桑老，今日這場切磋，我是萬萬不能上場的。”
“為何？”桑原這下反倒愣住了。
平日裡他和吳琨在術研院為了一道算術難題，都能爭得面紅耳赤，真要論起比試推演，吳琨向來是第一個躍躍欲試、半分不肯退讓的主，怎麼今日面對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年，反倒打起了退堂鼓？
吳琨上前一步，對著林易鄭重拱了拱手，林易也抬手抱拳，從容回禮。
“我與這位林小兄弟，不久前便在大梁城有過一次算術切磋。”吳琨的聲音清晰傳遍全場，“那一次，他的造詣便已在我之上。時至今日，我依舊沒有半分穩贏的把握，這比試，我自然是不上為妙。”
話音剛落，周圍瞬間炸開一片低低的驚歎聲。
誰都知道吳琨是術研院的副院長，是九州大地數得上的算術大家，就連院長桑原，平日裡也不敢說自己的算術造詣能穩穩壓他一頭。可現在，這樣一位人物，面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竟連上場比試的勇氣都沒有——這等奇事，任誰聽了都要心頭巨震。
桑原盯著吳琨的臉，見他神色坦蕩，半點不像說笑，又猛地轉頭看向林易，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在算術一道上向來不服天不服地的吳琨，竟會沒比就先認輸？這絕不可能！
忽然，桑原腦中靈光一閃。
方才二人拱手行禮，分明是早就相識。想來定是這二人早有交情，吳琨不願傷了和氣，更不想讓術研院和欽天監就此結下嫌隙，才故意用這番說辭，找個臺階下。
想到這裡，桑原懸著的心反倒落了地。
能讓吳琨心甘情願當場認輸的人，這九州之內，怕是還沒生出來。
“既然吳老心有顧慮，那這場切磋，便由我親自來會會這位林小兄弟。”
一聽術研院的掌院桑老要親自下場，和一個年輕人比算術，周圍術研院的弟子們眼睛瞬間亮了，臉上全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今日這場比試，用不了多久定會傳遍皇城內外，說不定還能留下一道流傳後世的經典算術名題。
“桑老，千萬小心。”吳琨說著，默默退到了一旁。
“哼。”桑原只當他是太過謹慎，轉頭看向林易，抬手示意，“小兄弟，請吧。”
“不敢當，還請桑老出題指點。”
“好，那我便先出一題，試試你的深淺。”
桑原低頭略一沉吟，抬眼時目光如炬，緩緩開口：“桌上有八枚外觀、大小完全相同的玉珠，其中七枚重量分毫不差，僅有一枚是次品，比其餘七枚略輕半分。如今給你一架天平，只允許你稱重兩次，你要如何，才能把這枚偏輕的次品找出來？”
題目剛落，在場眾人便紛紛皺起眉頭，低頭暗自推演。
沒片刻功夫，就有術研院的弟子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八枚珠子，只稱兩次？這怎麼可能算得出來？”
“就算對半分，一次稱四枚，找出輕的那一半，剩下四枚再對半分，也還剩兩枚，怎麼都要第三次稱重才行啊。”
陳群站在人群裡，把題目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也覺得兩次稱重根本是天方夜譚。按他的思路，最少也要三次才能鎖定次品，桑老這題，擺明了是個無解的死局。
唯獨吳琨，只閉目思索了片刻，便嘴角微揚，顯然已經摸到了正解的門徑。
林易這邊，只掃了一眼周圍抓耳撓腮的術研院弟子，便朗聲開口，語氣從容：“這道題，有解。”
“哦？”桑原心裡微微一動——這年輕人，反應竟快到這種地步。
曹達華原本還沒完全繞明白題目，可見林易這副遊刃有餘的模樣，當即把胸脯挺得老高，滿臉“我兄弟天下第一”的得意。
“八枚珠子，兩次稱重，其實並不複雜。”
林易剛開口，大半術研院弟子都忍不住抬眼望來，滿臉不敢置信。
“我們先把八枚珠子分成三份，分別是三枚、三枚、兩枚。先把兩份三枚的珠子放到天平兩端稱重，只會出現兩種情況。第一種，天平兩端完全平衡，說明這六枚珠子全是正品，次品必然藏在剩下的兩枚裡。這時只要把這兩枚珠子分別放到天平兩端，輕的那一枚，自然就是次品。”
講到這裡，周圍大半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吳琨更是連連點頭，面露讚許。
“第二種情況，天平兩端不平衡，那偏輕的那一側三枚珠子裡，必然藏著次品。這時我們只需要從這三枚珠子裡，任意取出兩枚放到天平上稱。哪一側更輕，哪一枚就是次品；如果兩枚重量完全相等，那剩下沒放上天平的那一枚，自然就是我們要找的次品。”
林易話音一頓，對著桑原微微拱手：“這兩種情況，全程都只需要稱重兩次，便能精準找出次品。桑老，不知我這解法，您可還滿意？”
曹達華雖說沒完全吃透其中的彎彎繞繞，但把周圍眾人的神色看在眼裡，立刻就知道自家林兄弟又贏定了，當即高聲接話：“滿意！太滿意了！我看這滿場，還有誰能說出比我林兄弟更好的答案？”
他這一嗓子喊完，全場鴉雀無聲，反倒把林易的氣勢又推上了一層。
桑原聽完解法，也忍不住連連點頭，看向林易的神色早已緩和了不少：“林小兄弟答得極好，思路清晰，步驟簡潔，正是這道題的最優解。”
“譁——”
術研院的弟子們先是一陣驚歎，緊跟著便低聲交頭接耳起來。
“難怪能贏陳教習，這年輕人是真有本事啊。”
“這麼年輕就有這等算術造詣，欽天監什麼時候藏了這種人才？不如直接來我們術研院算了。”
“你們不知道吧，他根本不是欽天監的人，人家是太子親衛統領，還兼任大內侍衛副統領呢。”
桑原把眾人的議論聽在耳裡，抬手對著林易做了個“請”的手勢：“林小兄弟，現在輪到你出題了。”
林易目光在桑原和吳琨臉上轉了一圈，微微一笑，開口道：“那我便獻醜了，我這道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