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青樓龜公阿生
“大人，您沒事吧......”
“聖上誇我了，說我大有可為，前途無量啊。”
“嘿，嘿嘿......”
說著還笑起來了。
笑就笑吧，笑得還怪讓人起雞皮疙瘩的。
“我還是先扶您回去休息吧，天不早了。”
“修什麼修！本官還能幹！”
“聖上的章華殿，夜夜通明，你我豈能偷懶？”
“走！回去繼續幹！”
說著就要抓著往回走，他連忙提起一個小小的膽子，上前拉住自己的上司，“今兒的活兒都幹完了，沒了...咱還是，先回吧。”
“手頭上的事情永遠不會完，可人身子是肉做的。”
“聖上居然這麼看得起您，您更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才能為聖上發光發亮啊。”
“嗯......你說的，有理。”
見終於勸下來，他心口都莫名一鬆。
連拉帶哄地，把人哄回府中休息，他才覺得自己解脫了。
他祖上三輩都是受朝廷封蔭，到了他這裡已經是最後一代了。
倘若他幹不出點兒成績，從他以後恐怕就要歸位普通老百姓了。
之前怒氣不甘，覺得被人矇騙的火氣蒙了頭腦，才一時氣上頭。
說真的要讓他真的去辭了這好不容易捐來的官位。
恐怕回去就要被父親打斷雙腿。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終於到了殿試的這一天。
選出來的文武人才，分站兩列，目光炯炯盯著前一人的後腳跟。
倒是想看看聖顏，可宮中規矩甚多，沒有允許是不能直視皇上的。
文武進榜的各取二十人。
文試有周相把關，李桃花到不擔心。
反倒是武試，現在面試蠻族虎視眈眈的局面，武試一科自然更受她的關注。
“皇上，現在武試進科一共二十人，最後一關，二十取一則為武狀元。”
李桃花點頭，沒錯，武試不比文試，還有榜眼和探花。
身上的功夫，那可是實打實的，遜色一分都是落於人後，這沒有可爭議的。
“開始吧。”
李桃花伸手一揮，擂臺搭起，殿前武試正式開始。
兩人為一組，勝出則進入下一輪。
以此類推，最後勝出的則為武狀元。
殿前的地方整個成了演武場。
底下的大臣觀戰在兩旁。
文試的時候，李桃花只是走了一個過場，完全沒有這樣傷心。
場上激烈的打鬥聲，掩蓋不住底下人說悄悄話的心思。
“咱們這位皇上似乎非常偏愛武試啊，你說咱們以後朝中的方向是不是要變了？”
“不會，這是第一屆的武試，皇上就算做樣子，也得裝得像點。”
“你看咱那位皇上長得細皮嫩肉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她能喜歡得了那些粗魯的武人？”
“咱文官，你放心，還是朝中的一股清流，更是中流。”
身旁的低一階的官員心裡稍稍鬆口氣。
腦子忽然不知怎麼就轉到了蠻人身上。
話說回來，自從上回蠻人氣憤離開，就再沒有任何訊息。
按照蠻人睚眥必報的性子，不會沒動靜啊。
難道蠻人改性子了？
“你這就有些杞人憂天了。”
“怎麼說？”
“你想啊，那些生活在蠻荒之地一輩子的蠻人，怎麼可能會水？”
“連那些蠻人來取供物的時候，寧願多繞路都不敢走水路。”
“就這種情況，你說說，他們怎麼，又怎麼敢貿然南攻？”
“除非他們想丟北地，，再次狼狽滾去那荒蕪之地。”
這人說話的聲音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
就連遠處的周相都聽見幾分。
他看了眼扎堆說話的人，似察覺到他的目光，那群人默默閉上了嘴。
李桃花目光緊盯著擂臺上，神色帶著笑意，也不知聽到沒有。
直到太陽西斜，擂臺上倒下一人，另一人目光炯炯望向高位上的李桃花。
“我勝了！”
獲勝的人名叫阿生。
名字裡就能知道，他是個連姓都沒有的人。
而在普通百姓裡，沒有姓之人，往往代表著是被遺棄之人。
沒有父母，沒有宗族。
阿生從小被乞丐養大，日子一天天過去，他也一天天長大。
相較於同齡人，他的體型要大出整整一倍。
後來看見青樓裡招龜公，一月有二錢銀子，為了老乞丐能安享晚年，不再出門乞討。
他去了。
青樓裡逼良為娼的事情太多了，見慣了就不稀奇了。
可內心始終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
他不該這麼將一輩子蹉跎下去。
或許忍忍，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
二錢銀子對於普通百姓來說不多，但也足夠溫飽。
日復一日地將那些不甘，想逃走的姑娘抓回來，他心裡不想，眼底不忍。
可為了生活，他強壓下去這種煎熬，試圖混淆自己內心的聲音。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人怎麼活不是活。
可當有一天街上炸哄聲，傳遍整條巷子。
他才知道人應該有另一種活法。
那種不甘渾渾噩噩，就止於此的念頭戰勝了那份安定。
毅然決然跟老鴇辭行，找人報名。
幸好在青樓時，跟著姑娘們偷偷學了幾個字，勉強算認得幾個字。
他此刻站在這裡，腦海中閃過前半生一張張的畫面。
最終匯成李桃花莊嚴如神邸的模樣。
“小子，你眼睛不想要了！”
“未經允許居然敢直視聖顏！”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呵斥。
阿生瞬間回神，連忙低下頭。
小黃門唱作榮登出‘阿生’二字時，他心頭大石落地。
武狀元是他！
等再抬頭的時候，李桃花的身影已經不在。
已經離開李桃花看著走來的周相，“晚上一起用飯？”
周相緩緩一笑，“那是老臣的榮幸。”
夕陽下的日光是沒有溫度，即便灑在身上，帶來的也只有一股寒意。
“今天官員之間議論，想必陛下聽見了。”
李桃花點頭，示意她的確聽見了。
那幾個文官以為有臺上打鬥聲掩蓋，聲音雖降了幾分，但還是隱約傳到她耳中。
“即便訊息封鎖，他們還是從中看出一二。”
即便這方向有些不對。
但關於蠻族的事情還是要謹慎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