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怕啥？幹就完了！
“是！”那人轉身就走，動作麻利得像彈出槍膛的子彈。
等一切妥當，隊伍出發，直奔江北。
同一時刻，新四軍第六分割槽指揮部。
屋裡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空氣像凍住的漿糊，又沉又黏。
分割槽司令陳大雷深深吸了一口氣，手心有點潮，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繃緊的臉。
他清了清嗓子，終於開口：“剛收到急電，偽軍頭子吳大疤拉，勾結淮陰城裡的松井聯隊，正往小黃莊包抄！想把咱們一鍋端！”
“啥？！”有人脫口而出。
“這幫漢奸，舔鬼子腚溝子舔得也太勤快了吧？”
“早該挨雷劈了！”
“怕啥？幹就完了！”
“莽撞不得！情況都不清，硬上等於送肉！”
“那咋辦？縮著脖子等他們破門？”
“縮著？能縮哪兒去？老百姓扛鋪蓋能跑，咱們扛槍的，能扔下鄉親跑路嗎？！”
沒人接話。
大夥兒全耷拉著腦袋，眼神空落落的。
“不是說上級派援兵了嗎？人呢？哪天到？”
“哪有準信兒？現在滿華北都在打，誰知道來的是警衛連還是運輸隊？”
“唉……先琢磨怎麼擋這一波吧！”
“是啊，這幫偽軍，慣會咬軟柿子，真不好啃。”
愁雲罩頂，人人臉上寫著兩個字：沒招。
“松井聯隊足足三千多人，咱們才一千出頭……”
這句話一出，滿屋鴉雀無聲。
就像看見狼群圍村，連狗都不敢吠。
走不了，打不過，守不住，活活卡在中間。
陳大雷想嘆氣，剛提氣，又生生咽回去。
士氣已經塌了一半，他這口氣要是嘆出來，怕是連最後一點火苗都要熄了。
可胸口堵著，實在憋不住。
他悄悄吁了口氣，望著門口的方向，喃喃道：“唉……這攤子，到底該怎麼收拾啊？”
憑這點人馬，硬碰硬？純粹是拿雞蛋砸石頭。拖下去？等於等著鬼子上門收屍。
他眉頭擰成疙瘩：“這樣！每人動腦子，想一個法子，一小時後，全都到這兒報！”
“是！”應聲懶懶的，透著股有氣無力的疲憊。
誰都清楚：這不是商量對策，是咬牙硬撐。撐一天是一天，撐一小時算一小時。
這時，警衛員“噔噔噔”跑進來，立正喊：“報告！”
“進來！”陳大雷皺眉抬頭。
警衛員卻咧著嘴，滿臉放光：“司令！外頭來了好多八路同志！”
“八路？！”眾人愣住。
“咋跑咱這兒來了？”
“誰通知的？誰接的頭？”
大家面面相覷，一臉懵。
只有陳大雷“騰”地站起來，臉一下子亮了：“哎喲！可算盼來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出門去。
軍區門口，李雲海帶著隊伍筆直站著。
晨光灑在灰布軍裝上，肩章鋥亮。
李雲龍瞅著四周工事、哨位、標語牆，忍不住嘀咕：“嚯，這新四軍的營盤，拾掇得還挺利索！”
趙剛側過身，壓低聲音：“人家在裝備、修工事這些事上，真是捨得下功夫。”過了一會兒，陳大雷領著一夥人，腳下生風，小步快跑往門口趕。
老遠李雲海就瞅見那幫人來了，眉頭下意識就往上一擰。
“哎喲喂，可算把你們盼來了！真不好意思啊，讓各位乾等著！”
陳大雷一邊咧嘴笑，一邊伸手挨個握，勁兒還挺大，“等急了吧？真不好意思！”
“不急不急，我們剛踩著點兒到。”李雲海笑著擺擺手，語氣實在又和氣。
“歡迎！打心底歡迎！”陳大雷眼睛發亮，盯著李雲海他們，話音裡都帶了熱乎氣兒。
他身後那撥人呢？
除了陳大雷本人喜形於色，其他人全是一臉懵，眼珠子直愣愣的，像剛睡醒沒找著北。
陳大雷立馬看出了門道，抬手一拍大腿：“剛我火速給八路總部發了求援電報！這幾位，就是專門來幫咱們打鬼子的！”
大夥兒一聽，腦袋“嗡”一下就通了，紛紛點頭：“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陳大雷趕緊轉向李雲海，臉繃得認真：“同志，敢問您是哪支隊伍的？”
李雲海挺直腰桿，聲音清亮：“129師386旅加強團！”
“啥？！386旅加強團？！”陳大雷嗓子都劈了叉。
他身後那群兵更是張著嘴，連喘氣都忘了。
誰不知道啊？386旅加強團的團長李雲海，那可是響噹噹的硬茬，打哪兒勝哪兒，就沒啃不動的骨頭。
前陣子馳援山魯，一把幹翻鬼子主力；回山晉路上遭埋伏，人家照樣全須全尾開回來，連根毫毛都沒掉！
這麼一支神兵，突然蹲到自己眼皮底下，誰能不吃驚？
陳大雷深吸一口氣，再看向李雲海，小心翼翼問：
“您……真是李雲海？就是那個在山晉、山魯都打出名堂來的李雲海？”
李雲海噗嗤笑了：“對，就是我。山晉山魯的事兒，確實幹過。不過都是老黃曆了，提它幹啥。”
“嘖嘖嘖，聽聽這覺悟！”
陳大雷激動得直搓手，一把攥住李雲海的手腕，差點把人拽一個趔趄，“您可算到了！盼星星盼月亮啊！”
“您太客氣了。”
李雲海邊笑邊輕輕抽回手，有點不好意思，“眼下全國都在扛槍打鬼子，能搭把手，咱肯定得來。”
“瞧瞧，這才是真革命軍人！”
陳大雷眼眶都紅了，“您真不嫌棄咱？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李雲海心裡直犯嘀咕：怎麼這陳大雷跟抓著浮木似的，死扒著自己不放？莫非小黃莊這攤子水，比預想的還渾？
出發前，上頭確實打了招呼，也說過情況複雜，可沒說對方激動成這樣。
要不是真被逼到牆角，誰會拿團長當救命菩薩拜？
具體啥難題，還得親眼看看、親耳聽聽才行。
新四軍那邊早炸了鍋。幾個年輕兵蛋子根本顧不上站隊，伸長脖子踮腳張望，活像看耍猴。
“有李雲海坐鎮，小黃莊一戰，咱穩贏！”旁邊有人壓著嗓子喊。
“可不是嘛！李雲海本人？比報紙照片還精神！”
“帥頂個屁用！關鍵是能打、會指揮！”
“我知道啊！但你別說，人家這氣場，往那兒一站，活脫脫一個戰場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