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難道,邊關戰事有了新的變化?”
陳幼筠猛然想起蕭夢飛來,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陳幼筠左右看了看,朝街邊走去。
僱了車,陳幼筠匆匆趕回住處。
從櫃子裡面搬出來一個小小的匣子。
陳幼筠開啟了,匣子裡面放著那年在楊府楊老太太給的幾件東西,還有一枚羊脂白玉螭龍玉佩。
拿起這塊質地溫潤的玉佩,陳幼筠腦海裡面迴盪著蕭夢飛臨走前說過的話:“我即將離京,你以後在京都,孤身一人,小心行事!如果遇到什麼難以解決的事,可以拿著這個去找一個人!”
陳幼筠心裡又升起了新的希望,有了蕭夢飛的這個信物,也許能幫助母親,就算不能將母親接出來,能保住母親的性命也是好的。
將玉佩放回匣子裡面,連帶錢箱裡面的錢一起包好,又收拾了衣物,陳幼筠急匆匆的回了梁家。
姣娘和林昆在內室裡對坐著,二人俱都面色凝重。
林昆開口說道:“我找了櫻姐兒他爹,問清楚了,他說是陳娘子在酒菜中下了毒!”
“府衙基本已經確定是陳娘子了,之所以還沒有結案,是因為毒藥的種類、來源還沒有查清楚,陳娘子也遲遲不鬆口!”
“府衙顧忌著陳娘子懷著身孕不能動刑,不然怕是早就刑訊逼供了!”
姣娘一臉的沉痛,“這麼說來,陳娘子恐怕脫不了干係了!”
林昆點了點頭,說道:“這案子若是了結了,陳娘子最少也是個絞刑!”
“本朝向來不主張婦女問斬,若判了絞刑,到還能有個全屍!”
“不行!”姣娘“噌”的一下子站起來,在室內走來走去。
“當年要是我不將她們的銀錢偷走,她們也不會淪落到如此地步,近七百兩銀子,這可不是小數目!在京都不說開店,就是宅子也能買一座了!”
姣娘雙眼含淚,猛得回頭看向林昆,“咱們想想辦法!救救陳娘子!”
“我這些時日看著陳家小娘子在府衙進進出出,愣是沒有敢上前相認,當年我不光是偷了人家母女倆安生立命的本錢,還將你留給人家的刀,也一併偷走了!”姣娘一面流淚,一面扶著林昆的肩膀,哭的不能自已。
“這幾年我一直心懷愧疚,若是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了,不試一試,我下半輩子也難安心!”
林昆看著姣娘滿面淚痕,伸手給她擦著眼淚,又騷了騷頭,很是為難:“不是我不想救,她被關在府衙,咱們怎麼救!”
“我不管,你想想法子!”姣娘看著林昆,搖晃著林昆的胳膊,“你一定要想法子!”
姣娘看林昆面上作難,咬了咬嘴唇,禁不住說道:“當年,逃難的路上,要不是她們母女收留救我,我早就是一堆白骨了!”
林昆長長的嘆了口氣。
姣娘又說道:“你和櫻姐兒他爹的朋友多,認識的三教九流的人多,你託人問問,看看有沒有什麼法子!”
林昆看著姣娘,忍不住說道:“那是京都府衙!我難不成帶人殺進去,劫獄不成?”
姣娘見林昆話說的不中聽,一下子甩開林昆的手,幾步跑到床上,伏在上面痛哭起來。
林昆見了,趕忙妥協:“好!我想我想!你讓我好好想想!”說完,林昆上前拍著姣孃的背。
姣娘這才坐起來,眼巴巴的看著林昆在床前走來走去。
姣娘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鼻音濃重的說道:“瓦子裡面,演的話本子不是都說人可以假死麼?”
“要不,咱們打聽看看哪裡有假死藥,讓章雲娘服了,再花錢買通江婆子,她驗屍的時候,放一放水,將陳娘子的屍體運出來!再救活她!”
林昆瞪了姣娘一眼,“你天天少看點戲文行不行?”
姣娘聞言,嘴一癟,又要哭,林昆趕忙抬手安撫,“你讓我想想!”
姣娘自己從床頭取了一方帕子,擦著眼淚。
林昆轉了上十個圈子,忽然面上一喜,坐到姣娘身邊,說道:“你這話提醒我了,我倒是聽人說過有這麼一味藥,這是一種很有意思的毒藥,記載於詞人周密所著的《癸辛雜識》中,這種藥叫做“押不蘆”,只要取很少的量,和著酒服用了,人就氣息全無,通身麻痺,用刀割他他都不知道,到了三天後,給他灌點解藥,他就慢慢活過來了!”
“不過,這種藥,市面上難尋,怕是得要到鬼市上去買!”
“價錢也低不了!”
“還有,江婆子那,打點的錢也少不了,畢竟是違法犯禁的大事!”
“咱們手上不是還有不少銀子嗎?點一點看看夠不夠,若是不夠,把這些個當了!”說著,姣娘捋下兩隻手上的銀鐲子,又拔下頭上的金簪子,摘了耳上的墜子,都丟在桌子上面,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林昆“哎——”的一聲,攔住姣孃的手,“這是我到了京都後給你置辦的,你就這麼大方!”
“銀子沒了,咱們再掙!良心沒了,上哪尋摸去!”姣娘白了林昆一眼。
“好!不愧是我媳婦,就是大氣!”林昆笑呵呵的摟了姣娘,將金簪子給姣娘簪上。
林昆說笑完畢,將笑容隱去,拉住姣孃的手,鄭重的說道:“這不是一樁小事,弄不好要掉腦袋的!”
“你不要摻和,我來安排!”
姣娘反握著林昆的手,說道:“那不行!咱們夫妻一體,要是有個什麼,我們共同擔著!”
“這都是咱們該受的,當年要不是我狠心偷了人家的銀錢,你的官司哪有那麼快能了結?”
“若真有個萬一,我陪著你!咱們下輩子還做夫妻!”
林昆感慨的說道:“好!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林昆看著姣娘,說道:“不過,這事咱們得好好想一想,從長計議!”
“好!”姣娘點了點頭。
“那一會兒我就出去找人打聽打聽鬼市上有沒有假死藥!”林昆站起來,換了一身衣服,摸了摸姣孃的臉,說道:“我出去了,可能要很晚才能回來,你去送完飯就在家先收拾收拾東西,萬一行動起來,咱們這就不能住了,得換個地方才行!”
“好!”姣娘點了點頭,送林昆出去,“咱們要快,不然櫻姐兒她娘身子好了,我就不能再替她進出府衙了!”
“嗯!”
目送林昆出去了,姣娘轉身也換上了一身雜役的衣服,鎖上門去府衙。
一身雜役裝扮的姣娘,進了府衙,拐去了專供犯人飲食的所在,提了給章雲娘準備好的食盒。
提著食盒,姣娘順著走廊儘量不惹人注目的走動著,一路上細細的打量著府衙的各處進出口,又留心聽著擦肩而過的各人的議論。
姣娘跟守在章雲娘門口的兩個衙役笑著點頭示意後,衙役拿了鑰匙開了門鎖。
姣娘提著食盒進去了,像之前一樣,一面從食盒裡面拿出飯菜放在桌子上面,一面不留痕跡的打量著章雲娘。
看著章雲娘高高聳起的腹部,越發消瘦的身形,姣娘眼裡閃過一絲焦急。
放下飯菜,姣娘見章雲娘神色淡漠,毫無要用飯的意思,不由得問道:“飯菜可是不合你胃口?”
章雲娘一驚,指尖捏著的東西,掉在了桌子下面。
姣娘扭頭去看,是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紙包。
章雲娘神色大變,趕忙彎腰去撿,卻因為肚子太大動作不便。
姣娘蹲下去,撿起來紙包遞給章雲娘,章雲娘一把奪過去攥在手中。
姣娘看著章雲娘嚇得毫無血色的臉,不由的疑惑起來,這個紙包裡面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