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綠顏聽了站了起來,跟陳幼筠說道:”你等一等!我去問問他!“
陳幼筠點了頭,目送綠顏帶著丫鬟僕婦出了水閣。
綠顏走後,陳幼筠百無聊賴,坐到欄杆邊,用下巴抵著手背,呆呆的看著池中的游魚,成群結隊的來來去去。
風吹過來,有樹葉掉落水面,游魚張嘴吞下復又吐出。
綠顏帶著丫鬟僕婦匆匆折返回來。
陳幼筠急忙站起來,走到水閣邊,扶著柱子,看著綠顏,想問又不敢問。
綠顏走上水閣,看著陳幼筠說道:“我問了我們家老爺,他說如果是孕婦,一般不動刑,也不拘禁。”
“律法規定:凡孕婦犯罪後,依律應拷訊的,須待產後一百日方可拷訊;如果司法官在孕婦未產時進行拷訊,因此而致使墮胎的,官吏減凡鬥傷罪三等處罰;因此致死的,則要處杖刑一百,徒刑三年!”
“所以,不論你母親有沒有嫌疑,在她生產前都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多謝!”陳幼筠感激不已,連連道謝。
“你跟我還客氣什麼!”綠顏拉著陳幼筠的手,笑著說道。
陳幼筠說道:“那我就先告辭了,我回去,去府衙看看案子進展如何了!”
“好!有什麼事情,你只管來找我!我能幫你的一定幫你!”
“另外,我告訴了我們老爺,叫他也留心這個案子!他答應我了,這就使人去府衙遞話,讓他們好生照看你母親!”綠顏一面送著陳幼筠,一面說道。
陳幼筠聽了,眼淚在眼眶裡面直打轉,忍了又忍,眼淚還是滑落了下來,“多謝你!”
綠顏拿了帕子給陳幼筠擦著眼淚,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別難過!”
陳幼筠含淚點了點頭。
綠顏送了陳幼筠出去。
看著陳幼筠走後,綠顏帶著丫鬟去了書房。
書房內嚴大人正在處理公務。
綠顏走了進去。
嚴大人放下筆,看著綠顏說道:“你怎麼這麼快過來了?你那小友走了?”
綠顏點了點頭。
“怎麼沒留人家吃飯?難得見你有朋友上門!”嚴大人將文書收好,起身走到綠顏身邊,拉著綠顏坐下。
綠顏拿了茶壺倒茶,“她現在心急如焚,哪兒還有心思吃飯!”
嚴大人點了點頭,說道:“也是!換了誰,自己的母親在府衙裡面,都會吃睡不好!”
綠顏將茶端給嚴大人,說道:“這個案子依你看,如何?”
“我讓幕僚周大良去看了,等他回來我問他!”嚴大人接過茶杯,輕嗅了茶香說道。
“好!記得告訴我!”綠顏說道。
嚴大人點了點頭。
章雲娘被關在府衙淨室內,整日枯坐,不知今夕是何夕。
吃喝都有人按時送來,也有大夫定時把脈,只是不讓出去。
自那次萬推官和蔣判官問話後,再也沒有人提審過了。
眼看著又到了飯時,有人進來送飯。
一個女雜役提著食盒進來,左右環顧一番。
看著眼生,彷彿換了一個人來送飯,章雲娘也不多理會。
女雜役一面看著章雲娘,一面將飯菜一一擺到桌子上面。
突然那女雜役驚呼一聲,將一隻碗跌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什麼事?”門外的衙役推門進來,看著章雲娘和女雜役問道。
章雲娘仍舊諸事不理的樣子,那女雜役看著衙役說道:“是我不小心跌了只碗!”
“小心些!”那衙役說了一句出去了。
“哎哎!”那女雜役一面答應著,一面快手快腳的去收拾著地上的碎瓷片。
女雜役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一眼接一眼的打量著章雲娘。
章雲娘旁若無人的拿起筷子吃著飯。
那女雜役收拾完,提著食盒出去了。
迎面碰上陳幼筠腳步匆匆的走進來,女雜役猛的將頭一低,避在一旁。
看著陳幼筠走進去,女雜役又遠遠的跟上,一直看著陳幼筠走到了章雲孃的淨室。
正要跟上去看個究竟,一個衙役攔住女雜役的去路,喝道:“哎!幹什麼的,送了飯還不出去!亂跑什麼?”
“是是!這就出去!”女雜役連連點頭哈腰,轉身要走,忽然又轉過身來,笑的一臉的諂媚:“跟小哥兒打聽個事!”
那衙役看了一眼女雜役,沒說話。
女雜役仍舊笑著問道:“那個屋裡關著的是什麼人?大著肚子,眼見著要生了,說是囚犯吧,又沒有鐐銬!不是囚犯吧,卻又守衛森嚴!”
說完,指了指章雲娘在的淨室。
“瞎打聽什麼!”衙役呵斥道。
女雜役也不生氣,笑著說道:“我這不是好奇麼!小哥兒您就說說吧!”
“她犯了案!”衙役說道。
“什麼案?”女雜役問道。
“毒殺案!”衙役說道。
“毒殺?”女雜役驚的睜大了眼睛,抬手捂住嘴巴,“就那個娘子?看著柔弱的很,有膽子下毒?死的是誰?”
衙役說道:“她丈夫還有一家叔侄二人!”
女衙役又問道:“那剛剛進去的小娘子是誰?”
衙役說道:“那是她女兒!”
“好了!活幹完了,就快出去吧,這不是你久待的地方!”
“哎哎!多謝小哥兒!”女衙役一面道謝一面朝外走去。
出了府衙,女雜役穿街過巷,步履匆匆,到了一戶民居門口,敲了敲門。
一個五六歲剛剛留頭的女孩子來開了門,“高嬸嬸來了!”
“娘!高嬸嬸來了!”女孩子蹦蹦跳跳的跑進去。
女雜役進了門,按住床上掙扎著要起來的女人,看了看床頭空著的藥碗,問道:“怎麼樣?藥喝了,好些了嗎?”
那女人面色臘黃,點了點頭說道:“略微好一些了!”
“那明日…”
“這些日子都得麻煩你了,大夫說了我這病一時半刻的還真好不了!”
女雜役送了口氣,說道:“不麻煩不麻煩,不就送三餐飯嗎!麻煩什麼!小事一樁!”
“櫻姐兒他爹呢?還沒有回來?”女雜役環顧四周,問道。
“你還不知道他嗎?衙門裡面一有案子,就忙的不著家!多虧了你們,幫了我不少忙!”那女人靠在床頭,面露感激之色。
“客氣什麼!不說咱們兩家親如一家,就說櫻姐兒他爹和我們那口子的交情,這算得了什麼!我們才來京都的時候,還不是多虧了你們收留!”那女雜役一面說著,一面給床上的女人到了杯茶水。
“中午想吃點什麼飯?”女雜役一面挽著袖子,一面問著床上的女人和在一邊玩的櫻姐兒。
“我還想吃嬸嬸做的面!”櫻姐兒歡呼著說道。
“好!我就給咱們櫻姐兒做好吃的面去!”女雜役一把抱起櫻姐兒,放在床上,“你陪著你娘!我去做飯!”
“這怎麼好…”床上的女人氣息不穩,十分不安的說道。
“跟我還瞎客氣什麼!”女雜役嗔怪的看了床上的女人一眼。
照顧著母女倆吃完飯後,女雜役說了一聲:“我送完晚飯就來!”
吩咐來櫻姐兒拴好門,女雜役出了門,走到隔壁的院子。
一進門,看著迎上來的丈夫林昆,女雜役拉著林昆進了內室。
“姣娘,什麼事?神神秘秘的!”林昆說道。
姣娘關上內室的門,一面將雜役衣服脫下,一面說道:“你猜我今日替櫻姐兒她娘送飯,看見誰了?”
“誰?”林昆問道。
“我看見陳娘子和她女兒了!”姣娘說道。
林昆說道:“你淨胡說,咱們上次看見陳家小娘子時,她在吏部楊侍郎府上,怎的這次你在府衙裡面看見了?”
姣娘換上自己的衣衫,說道:“我看的真真的!再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