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章雲娘抬頭直視著蔣判官,問著:
“我想知道,被救活的林家人是誰?”
“現在情況如何?醒了嗎?”
蔣判官看著章雲娘,忽然說道:“原來你想毒殺的是林家人!”
章雲孃的眼睛忽然睜大了,嘴巴也大張著!
章雲娘忽然反應過來,連忙搖頭否認,“不不不,大人,你弄錯了,我想毒殺的是我丈夫王璋!不是林家人!”
蔣判官抱著雙臂,審視的看著章雲娘,說道:“那你為何突然開始關心林家人的死活?”
章雲娘趕忙辯白道:“他們是我誤傷,我本無意傷及無辜,因為感到罪孽深重,所以想知道他們的情況!”
“是嗎?”蔣判官看著章雲娘,再次確認道。
章雲娘連連點頭。
蔣判官看著章雲娘,嘴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而後,蔣判官敲了敲桌子,說道:“林家…”
章雲娘聞言緊緊的盯著蔣判官的臉,屏住呼吸,睜大了眼睛,雙手也緊緊的握著拳頭。
“林琯…”蔣判官頓了頓,仔細的打量著章雲娘。
章雲娘身子微微前傾,握著拳頭的雙手,也緊緊的交握在一起,整個人微微顫抖著,帶的椅子也咯吱咯吱的的響。
蔣判官將章雲孃的反映盡收眼底,接著說道:“沒救回來!”
章雲娘聞言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鬆懈下來,往後靠在椅子上面。
“林洪安…”蔣判官接著開口。
章雲娘坐直了身體,看著蔣判官,面容比之前顯得平靜許多。
蔣判官的雙眼緊緊的盯著章雲娘,說道:“沒死!救回來了!”
章雲娘閉了閉眼睛,睜開後,看著蔣判官:“敢問大人,林洪安人清醒了沒有?”
蔣判官搖了搖頭,說道:“大夫說至少得好幾個月才能醒!”
章雲娘唇邊露出一絲笑意,暗自道:比自己預想的好的多,至少林琯那禽獸已經死了,對女兒來說,最大的威脅已經除掉了!
冤有頭債有主,等林洪安醒來,自己也早就行刑了,至少這段時間,女兒是安全的。
只是,希望梁家能記得答應自己的,將女兒接過去,庇佑一二,不過看以往梁家的為人處事,自己出事之後,他們肯定會將筠姐兒接過去的照看的,對於這一點,章雲娘從不懷疑。
想到這,章雲娘嘆了一口氣,自己還是識人不清,眼光不說跟安平比,怕是連女兒都比不上,當初女兒反對自己成婚,自己也沒有看出來,只一門心思的想嫁給王璋,險些連累女兒喪命!還好還好,現在能補救一二。
不過,女兒的名聲要緊,千萬不能將林家的那些骯髒事,跟女兒扯上關係,尤其是那林琯!
是以,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擔,但是那些不能對人講的事情一定要爛在肚子裡面!
想到這,章雲娘送了口氣,下毒的事情,自己做的自己認了,女兒有梁家照看,再沒有什麼放心不下的了!
摸了摸身上藏著的紙包,章雲娘微微笑著,是時候了…
提審完章雲娘,萬推官和蔣判官回了辦公的小院。
萬推官走到桌旁,提起茶壺,晃了晃,轉頭衝屋外喊道:“泡壺茶水來!”
“是!”一名雜役快步進來,接過茶壺出去了。
“老蔣,你怎麼看!”萬推官坐下來,將官帽摘下來,撓了撓頭,問道。
“章氏想毒殺的恐怕不是她丈夫王璋,而是林家人!”蔣判官拿起一卷卷宗說道。
“林家人?林琯還是林洪安?”萬推官問道。
蔣判官坐到書案後面,將卷宗展開,拿起筆,寫著什麼,一面寫,一面說道:“我傾向於林琯,我觀章氏的神色,我提到林琯的時候,她頗為緊張,我說林琯沒有救回來時,她明顯鬆了口氣!待我說到林洪安的時候,她表現的很是平靜!”
萬推官想了想說道:“是有這麼回事!”
“不過,章氏她都承認了是她下毒殺人,為什麼一口咬定想殺的是她丈夫王璋?”
“還有,她為什麼要殺林琯?她的殺人動機是什麼?”
“另外,她說是用的砒霜,可是砒霜量小不起作用,量大有異味,宴席上林琯林洪安和王璋怎麼可能沒有察覺?況且想毒殺三個成年人,而且一桌子三十道菜裡都要放,那怕是要一兩斤砒霜吧?哪個藥鋪有膽子一下子賣出這麼多砒霜?況且王璋和林家叔侄死狀並不像是砒霜中毒!”
萬推官將心中的疑問一一道了出來。
蔣判官點了點頭,說道:“這正是此案的疑點所在,老方已經派人去查林家了,等人回來就清楚了,現在讓人去調取京都各大藥鋪的砒霜售賣記錄!”
“好!”萬推官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帶上帽子要出去。
“老萬,還有!”蔣判官頓了頓,說道:“也不要只看砒霜的售賣記錄,查查其他品種毒藥的售賣記錄!”
“好!”萬推官答應著出去了。
陳幼筠從京都府衙出來,徑直朝街邊走去,想要趕緊回住處拿銀子來保釋章雲娘。
“筠姐兒!”梁胤在後面喊道。
陳幼筠轉過身來,見是梁胤,笑問道:“梁胤哥哥,你怎麼在這?”
“你沒有當值嗎?”
“我告假了!”梁胤注視著陳幼筠。
“是因為我孃的事嗎?”陳幼筠臉上的笑意隱去。
梁胤點了點頭,“走吧!回家說!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好!”陳幼筠應道。
兩人乘了馬車回了梁家。
梁老爺和兩人一起進了書房。
“怎麼樣?”梁老爺揮手讓下人都退下後,看著梁胤問道。
陳幼筠咬了咬嘴唇,屏住呼吸,雙眼緊緊的盯著梁胤的臉,彷彿想要看出端倪來。
梁胤看著陳幼筠和梁老爺,沉聲說道:“伯母的事情,不大好!”
“怎麼不好?”陳幼筠心裡一沉,急忙問道。
“府衙負責此案的人,似乎從那些人嘴裡問出來了什麼,覺得伯母的嫌疑頗大!”梁胤看了一眼陳幼筠,又看著梁老爺,斟酌著用詞,說道。
“什麼?”
“不可能!”
陳幼筠站起來,失聲叫了出來。
梁老爺勸著陳幼筠,“筠姐兒,你稍安勿躁!聽你梁胤哥哥說完!”
陳幼筠眼淚湧了上來,抽泣著說道:“梁伯伯,我娘…我娘怎麼可能會下毒殺人呢?”
“他們絕對是弄錯了!下毒的肯定是其他人!我娘是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好!我知道,你是擔心你娘,你先冷靜下來,聽梁胤怎麼說,好不好?”梁老爺安撫著陳幼筠。
陳幼筠一面拿手背擦了擦眼淚,一面坐了下來,眼巴巴的看著梁胤。
梁胤對著陳幼筠的眼睛,暗自嘆了口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陳幼筠見梁胤為難的樣子,揉了揉臉,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梁胤哥哥,你照實說吧!我受的住!況且,知道事情嚴重的程度,還有具體的細節!我才能想辦法救我娘出來!”
梁胤見陳幼筠只是一時失態,很快就穩住了,不由得點了點頭。
“我找了府衙常來往的熟人,細細的打聽了,這個案子到現在還沒有關鍵的證據能指向伯母,不過,府衙提審了當日林家、王家的下人,都說宴席上的菜是伯母一手做的!其他接觸到菜的都是當日在外面臨時僱傭的僕婦!”
“就目前現有的情況來看,伯母的嫌疑是最大的!”
“好!”陳幼筠站起來,朝梁胤行了大禮,“讓梁胤哥哥費心了!”
“我這就回去取銀子,將我娘保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