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王璋出去後，章雲娘仍舊呆呆的看著窗戶，動也不動。
章雲孃的腦海裡面一直迴響著那人的話；“解決掉他們！”
“你的女兒就可以安安生生的活著，再也不會有人逼她嫁到林家！”
屋外，王璋跟劉媽站在一起，二人說話的聲音傳了進來：“娘子今天可能哪裡不舒服，你照看著她，我出去一趟！”
“老爺，這天都要黑了，你去哪？萬一娘子問起來，我怎麼說？”劉媽問道。
王璋看著劉媽說道：“這有什麼不好說的，我去找人來，下個月筠姐兒出嫁，這家裡不要搭喜棚麼？”
“還有到時候親朋好友過來，席面也要提前訂下來！”
“那倒是，是該預備起來了，不然遲了好廚子都被人訂走了！”劉媽點了點頭。
“行了，我出去了，你看著點娘子，再睡一會兒，就叫她起來吃飯，若是她說沒有胃口，你就拿雞湯煮了粥，哄著她好歹用一點！肚子裡面還懷著孩子呢！她要是臉色不好，你也不要跟她見怪！”王璋看著劉媽一樣樣的交代著。
劉媽連連點頭。
王璋出去後，劉媽進了廚房，院內徹底安靜下來。
章雲娘從床上起來，下了地，鞋也沒穿，徑直開門走到了院子裡面。
天色將晚，太陽剛剛下山，餘暉將天邊染紅了一片，西天的天空，有彎彎的月牙兒掛在上面，零星散著幾顆星子。
章雲娘走到院子裡面的樹下，一手扶著樹幹，迎著晚霞，看著天空。
天黑了，劉媽從廚房出來，走進院子，正要到正房喊章雲娘起來吃飯，卻見房門大開著，裡面漆黑一片。
劉媽一驚，快步走進去，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了燈，端著瞅了瞅床上，沒看見人。
“娘子又去哪了？”劉媽嘀咕著放下燈，出了屋。
剛下了臺階，一抬頭看著樹下站著一個人，劉媽唬了一跳，“誰在哪？”
沒人應答。
劉媽壯了膽子，藉著室內漏出來的燈光，小心的走上前。
“哎呦，娘子，您怎麼站在這樹下啊？”劉媽拍著胸口，大大的鬆了口氣。
“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進賊了呢！”
“走吧，回屋吧！飯做得了，您先吃吧！老爺說了不用等他回來！”劉媽一面絮絮叨叨的說著話，一面去扶章雲娘。
剛走了沒兩步，劉媽看著章雲娘光著的腳，驚訝不已，“娘子，您…您怎麼不穿鞋啊？”
章雲娘也不看劉媽，只任由劉媽撫著進了屋。
扶著章雲娘坐下，劉媽跑著去拿了鞋過來，趕緊給章雲娘套上。
摸著章雲娘冰的石頭一樣的腳，劉媽急忙說道：“您坐這，別動！千萬別動！我去打盆熱水來給您燙燙腳！”
說完，劉媽快步去了廚房，不一會兒就提了一桶熱水進來。
拿了腳盆，劉媽兌了熱水，試了試水溫，端到章雲孃的腳邊。
劉媽蹲下來，將章雲娘腳上的鞋子脫了，放在熱水裡。
看著章雲娘失魂落魄，毫無生氣的樣子，劉媽嘆了口氣，知道章雲娘這個樣子肯定是跟王璋有關。
“娘子，你呀！也太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了！”劉媽挽起袖子，一面拿熱水給章雲娘洗腳，一面用手揉搓著章雲娘凍僵的腳。
略微燙的水，加上劉媽帶著繭子粗糙的手揉搓，章雲娘涼冰冰的腳終於有了知覺。
劉媽低著頭，一面使勁將章雲孃的腳搓熱，一面絮叨著：“縱然跟老爺使氣，也不該糟踐自己的身子，更何況您肚子裡面還懷著孩子呢！”
“大人拌嘴，跟孩子有什麼關係，以前老爺待您是不好，最近不是好了很多嗎？”
“男人麼，都是慢慢的改！”
章雲娘張了張嘴，想說王璋是如何對待自己的，想說王璋是如何哄騙自己的，想說王璋是如何將女兒陷入險境的，可是低頭看著劉媽花白的頭髮，章雲娘住了嘴，唯有一串串的淚珠滑落，掉入了腳盆裡面。
劉媽看著腳盆裡面的漣漪，抬起胳膊，用衣袖擦了擦臉。
等章雲孃的兩隻腳都泡熱了，劉媽將章雲孃的腳抱在了懷中，拿巾帕擦乾，重新穿了鞋襪。
“娘子，您坐著歇一歇，我去把飯端過來！”劉媽端起腳盆，看著章雲娘交代著，章雲娘依舊呆呆的，不說話。
劉媽見了，嘆了一口氣，走出去將洗腳水潑在院子裡面。
放下腳盆，重新淨了手，劉媽到廚房將飯菜端了過來，放在章雲孃的面前。
劉媽見章雲娘只顧著發呆，只得將筷子塞在章雲孃的手中，勸道：“娘子，您好歹吃點吧！這是老爺交代了用雞湯熬的粥，還有這幾樣菜，是我一早買回來的！新鮮著呢！”
“您不想別的，就看看你肚子裡的這個，你餓著，他又怎麼辦呢？”
章雲娘聽了，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裡面的胎兒動了一動。
“吃吧！劉媽的手藝好著呢！”劉媽催促著章雲娘。
章雲娘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香椿炒雞蛋。
“哎！這就對了！”劉媽見章雲娘動了筷子，高興的一拍手。
“這香椿現在剛剛上市，可貴了！不過我想著，娘子您肯定願意吃口新鮮的，就買了一小把！”
“老爺早就交代了，要給您好好補補身子，不然到生產的時候，沒有力氣生產，那可怎麼辦？”
劉媽一面絮絮叨叨的說著，章雲娘沉默的吃著飯。
吃完飯，劉媽伺候著章雲娘漱了口，見章雲娘還是蔫蔫的，就扶了章雲娘上床。
“娘子，您睡吧！有天大的事兒，睡一覺醒來了，就都過去了！啊？”劉媽說著給章雲娘卸下首飾，散了頭髮，蓋好被子。
劉媽輕手輕腳的關上門，出去了。
在院子裡面轉了好幾個圈子，劉媽一跺腳，直奔大門口。
門房見了劉媽，打著招呼，說道：“你這麼晚了，不去睡覺，跑這兒幹嘛？要出去？”
劉媽愁眉苦臉的搖搖頭，一聲接一聲的嘆氣。
“我說，您老人家跟這兒長吁短嘆的幹嘛呢？”門房見了，奇怪的問道。
“你不懂！”劉媽不大想說話。
“我不懂什麼？”門房追問道。
劉媽沒心情跟門房閒磕牙，轉身進了門房背後的小屋裡，拿了一個小杌子出來，放在門邊上，籠著手坐著，又側耳去聽外面的動靜。
“我說，您這是怎麼了？”門房越發奇怪起來。
“哎！”劉媽嘆了一口氣，擺擺手，很是疲累的樣子。
“你說，娘子和老爺能長久的了嘛？”劉媽看著門房問道。
“好好的，怎麼了這是？”門房看著劉媽問道。
劉媽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有些話實在不好跟一個男人說，尤其是娘子的事。
“你呀！瞎操什麼心，眼瞅著這孩子都要生了，還問這等話！”
劉媽並不是真心跟門房討論這個問題，聞言只胡亂點了點頭。
月上中天，王璋才回來，一進門，歪著打瞌睡的劉媽“噌”的一下子站起來。
“老爺回來了！”
“劉媽？這麼晚了，你不去睡覺，怎麼在這？”王璋看著劉媽，皺著眉頭問道。
“娘子呢？”王璋一面走，一面問起了章雲娘。
劉媽跟在王璋後面說道：“娘子睡下了！”
王璋點了點頭，“娘子晚飯吃了嗎？”
“吃過了！”
眼見著王璋要拐進院子，劉媽趕緊喊道：“老爺！您等會兒！”
王璋站住了，看著劉媽說道：“什麼事兒？”
劉媽咬了咬牙，看著王璋說道：“娘子今日不大對，整個人一直愣愣的，不言不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