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聽了這話，幾人都沉默下來。
緩了緩，黎嫂子又說道：“就連我也不知道那個辛姨娘埋下的釘子是她們中間的哪一個！”
“那誰知道？”賴嬤嬤禁不住白了臉色，問道。
黎嫂子看著賴嬤嬤說道：“我還沒有到那一層呢！恐怕就只有老太太身邊的林嬤嬤和太太身邊的朱嬤嬤才知道內情了！”
頓了頓，黎嫂子說道：“畢竟她們二人聯手將整個府裡都查了個底朝天！但凡跟辛姨娘身邊人沾親帶故的都被查了一遍！”
“那嚴嬤嬤怎麼沒事？她可是辛姨娘身邊的得力之人！”李嬤嬤想起來剛剛見過的嚴嬤嬤，問道。
“許是跟這次的事情沒有干係吧！”黎嫂子搖搖頭，說道。
“我說呢！怎麼這段時間府裡感覺大不一樣！原來是出了事情！”賴嬤嬤想到了什麼，突然說起來。
李媽媽扭頭看向賴嬤嬤，說道：“你就沒看見之前夜裡聚到一起喝酒、賭博的人都不見了？”
“我哪裡留意這麼多！”賴嬤嬤頗為沮喪的說道。
“你也不想想咱們日日這麼辛苦巡夜是為了什麼！”另外一人跟賴嬤嬤說道。
賴嬤嬤無心閒扯，又看向黎嫂子問道：“那兩個丫鬟...”
黎嫂子說道：“她們二人都被分開發賣，而且叫的都是咱們府上從來都沒有用過的人牙子！”
“上面吩咐下來，堵了嘴賣的遠遠的！”
賴嬤嬤聽了，心情越發晦暗起來。
陳幼筠一路上催著車伕，終於趕到了曹管事家門口。
下了車，陳幼筠抬頭看了看門口上方掛著的兩個燈籠，在夜色中隨風搖曳著。
陳幼筠上前拍了拍門環。
好一會兒才有門房來開門。
“誰呀！這大晚上的！”門房抱怨著說道。
“是我！”陳幼筠笑著應道。
“小娘子，您是？”門房上下打量著有點眼熟的陳幼筠。
“你們夫人生了沒有？”陳幼筠直接開口問道。
“還沒有呢！”那門房皺著眉頭，“你還沒有說你到底是誰呢？”
“我來找我娘！她今天過來在陪著你們夫人生產！”陳幼筠說道。
“哦—！你娘是陳娘子吧？”那門房恍然大悟，“那你進來吧！還早著呢！”
陳幼筠聽了，也不答話，徑直往裡走去。
“前面直走左拐，再向前的那個院子，門前有兩株山茶花的！”那門房在後面高聲喊道。
陳幼筠聽了記在心裡。
離著院子還有七八步遠，陳幼筠就看見兩三個丫鬟、僕婦進進出出，有人端了熱水、有人端了吃食進屋。
也有僕婦從屋內打了簾子出來，一面走一面說：“...還早呢！”
陳幼筠走進院子裡，有丫鬟迎頭碰上，不由的詫異的問道：“你是誰？”
“怎麼進來的？”
“門房幹什麼吃的！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
陳幼筠不由得開口說道：“我來找我娘！”
“我管你找誰！夫人的院子，產房重地，哪是你一個男子能進來的！”
“快打出去！”
幾人僕婦聽見了動靜也圍攏了過來，紛紛訓斥推搡著。
陳幼筠招架不下，連連後退。
恰在這時曹管事走進院子，看見人都在院子裡面，頓時沉下臉問道：“吵什麼？夫人生了沒有？不去照看在這吵吵嚷嚷的幹什麼！”
“老爺，這個不知從哪裡跑出來的男人，居然直通通的進了夫人的院子來！我們正在趕他出去呢！”有僕婦分辨著說道。
“是啊！老爺，夫人面前有陳娘子照看著呢！”
陳幼筠聽了疑惑不已，男子？哪裡來的男子？
低下頭瞅了瞅身上的衣服，陳幼筠突然想起來自己去秀水樓見綠顏，穿的是男裝！回了店鋪就直接來了銀杏家，也沒有來得及換衣服，難怪人家把自己當成男子。
陳幼筠汗顏不已，抬頭看著曹管事，笑了一笑。
曹管事看著陳幼筠，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問道：“你今日怎麼穿成這個樣子？難怪她們將你誤認為男子！”
陳幼筠不好意思的說道：“今日出去有事，為了方便才穿了男裝！”
說完，陳幼筠團團行了禮，跟眾位丫鬟、僕婦笑著說道：“各位姐姐、大嬸，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娘在裡面陪著你們夫人生孩子，我來看看情況如何！是我沒有說清楚！”
在場的丫鬟、僕婦們這才反應過來，陳幼筠是個小娘子，幾人紛紛議論著：“...晚上天黑，還真的沒有認出來！”
“行了！都散了吧！”曹管事發話道。
丫鬟南星打了簾子走了出來，“老爺、姑娘！”
“太太如何了？”曹管事點了點頭，大步走在前面。
“穩婆剛剛看了，說宮口還沒有開全呢！”
“太太的精神如何？”曹管事自己撩起簾子，請陳幼筠進去。
剛一踏進屋裡，有熱浪撲面而來，整個室內暖和的像春天。
陳幼筠四處打量著，屋裡的角落裡面燃燒著幾個火盆。
章雲娘剛從內室打了簾子出來，一抬頭看見陳幼筠和曹管事。
朝曹管事點了點頭，又看向陳幼筠：“筠兒，你怎麼來了？”
陳幼筠答道：“我來看看銀杏生了沒有！”
“還要一會兒呢！你自己坐那歇一歇吧！”章雲娘回道。
曹管事隔了簾子正要喊銀杏，章雲娘見了阻攔道：“別喊！你若想看進去看吧！銀杏睡著了呢！別喊醒她！”
曹管事頭一回為人父，缺乏經驗，難免奇怪：“銀杏不是在生孩子呢！怎麼還能睡的著覺？”
章雲娘皺了眉毛，耐心的說道：“生產前陣痛間隙，能睡一會兒，抓緊睡，不然待會兒生的時候哪有力氣？”
曹管事又側耳聽了一會，撩起簾子，看了幾眼，銀杏確實睡著了，這才相信。
曹管事請章雲娘一同在外間坐下來，“不是說，婦人生產都是鬼門關嗎？我聽人說，大多婦人生產都鬼哭狼嚎的呢！怎麼銀杏這麼安靜，我從進來都沒有聽到她喊！”
章雲娘搖了搖頭，說道：“力氣要用在刀刃上，陣痛跟臨產時的痛，那是小巫見大巫！”
“我之前生筠兒的時候，她爹請的好穩婆，專門教了我，陣疼來時怎麼呼吸可以減輕疼痛，我試了果然好，這才教了銀杏！”
曹管事站起來，滿臉感激之色的對著章雲娘鄭重行了一禮：“多謝娘子！”
“不需你謝！我是為了銀杏！”章雲娘連連擺手道。
丫鬟上了茶，曹管事親手端了茶給章雲娘，說道：“娘子喝茶！”
章雲娘接了茶，喝了一口，放下了茶杯，又進了內室。
陳幼筠坐等的無聊，想去看看銀杏，又怕驚著她。
章雲娘進去約有兩柱香時間，丫鬟打了簾子，穩婆舉著雙手出來了，滿臉笑容的說道：“夫人宮口開了六指，大約半個時辰就會生了，準備好的傢伙什兒，可以拿進來了！”
曹管事聽了，兩步走到內室門口，臉上都是焦急之色。
外間的丫鬟、僕婦們將準備的熱水、烈酒、剪刀、準備好的巾帕、嬰兒衣衫襁褓都端了進來。
陳幼筠看著曹管事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回竄著，內室門口的磚石都越發光亮起來。
章雲娘和穩婆、銀杏的聲音交替著傳出來：“...銀杏，屏住氣，勁兒往下使！”
“怎麼使勁兒啊？”
“使勁！夫人使大勁！”
“銀杏，捏住...”
“銀杏，扶住，雙手捏緊，好！好！使勁兒！！”
陳幼筠看見曹管事忐忑不安，滿頭大汗的樣子，彷彿在裡面使勁兒生孩子的那個人是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