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一章
林，趙，姜三人談論的事情讓陳幼筠從好奇轉為驚恐，楊老太太之前見華道婆到底是什麼事情？
那華道婆行的都是惡事，那麼楊老太太是否被矇在鼓裡，還是？？？？她們是？？？一丘之貉？
想到這，陳幼筠猛然驚醒，連忙搖搖腦袋，要將這不好的想法甩出去，在楊府時老太太對自己那麼好，自己怎麼能將老太太想的如此之壞？必定是華道婆想從老太太那謀什麼好處，還矇騙了老太太。
忽然想到自己在延福庵看見的牌位，陳幼筠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想道：自己真是大驚小怪，怎麼忘記了老太太是去祭拜自己親人的，自己不是親眼看見點長明燈的嘛，有什麼！
“小娘子，結賬！”有客人喊著。
“哎！來啦！～”陳幼筠答應著走過去，將剛剛的事情拋在腦後。
楊府，正午。
明明是人來人往要傳飯的時候了，老太太的院內卻鴉雀無聲，煙雨、秋雪一眾丫鬟們站在院裡，面色凝重垂手立著，離正房門口遠遠的。
廚房的葉娘子帶了人來送午飯，遠遠的高聲喊道：“喜鵲，快來！老太太的飯菜送來了，快接了上去，今日有上好的？？？？”話沒說完，煙雨和一眾人丫鬟怒目而視，喜鵲連忙小跑過去，一邊跑一邊比劃著殺雞摸脖子的動作，還朝葉娘子使著眼色。
葉娘子見了趕忙拿手捂住嘴巴，等喜鵲跑過來，才小聲的說：“有新鮮的鰣魚，今天上午送來的，這麼大！”葉娘子拿手比劃著，“廚房裡清蒸了，趕著給老太太送來，要趁熱吃，涼了有腥味兒！”
平時裡午飯都是丫鬟僕婦們去拿，今日葉娘子想著這魚難得，想來討個巧宗，萬一老太太吃的好了，問起來是誰做的，自己現成的在眼前，那不是擎等著領賞呢嘛！
想到這，葉娘子笑咪咪的看著喜鵲，朝喜鵲身後望去，問道：“怎麼了？怎麼都站在外頭？”
葉娘子拿帕子擦了擦臉頰的汗，用帕子扇著風，見喜鵲不說話連連擺手，奇怪的問道：“喜鵲，你怎麼了？”
喜鵲拉著葉娘子走到一旁，又看了看煙雨她們聽不到二人說話，這才開口說道：“葉媽媽，你不知道，今天上午老爺來了，臉色可不大好，一進去就讓姐姐們都退了出來，煙雨姐姐迎上去要給老爺端茶，也被老爺喝斥著退下，我們都看見煙雨姐姐的臉都漲的通紅？？？“
“老爺進去多長時間了？”葉娘子皺了皺眉頭，問答。
喜鵲抬頭看了看天色，說道：“都大半個時辰了！”
“還有誰在裡面？”葉娘子問道。
“就是林嬤嬤了，她一早就進去陪在老太太身邊，沒見出來！”喜鵲扭頭瞅了瞅煙雨幾人。
葉娘子隨口應著，轉頭看了看婆子手上提著的食盒，心裡著急起來，忍不住踮起腳去瞅正房門口的動靜。
一轉頭看見煙雨在前面站著，葉娘子轉了轉眼珠，趕忙快步走過去，換上笑模樣，一臉小意殷勤的說道：“煙雨姑娘，老太太那還要多久傳飯？”
煙雨皺了眉，搖搖頭，說道：“我哪知道？”
葉娘子又小心翼翼的說道：“那…姑娘你看能不能使人去問問老太太什麼時候傳飯？”
煙雨看了葉娘子一眼，說道：“老爺在裡面，誰敢去打攪！你急什麼，老太太該傳飯的時候，自然會打發人去小廚房的，你先回去吧！”
聽了這話，葉娘子頓時如霜打的白菜一般蔫了，再沒了剛來的高興頭兒，拖著像是灌了鉛的腿，一步一步的往回挪。
走到提著食盒的婆子身旁，葉娘子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直接揮了揮手，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幾個字：“回吧！”
正房。
楊老太太和楊老爺分坐兩旁，林嬤嬤站在楊老太太身後，垂著眼睛。
明明屋外是豔陽高照，屋內卻沒有半點陽光照進來，林嬤嬤抬眼看著室外的明媚陽光，看的久了，再看昏暗的室內，眼前花白一片，幾乎不可視物，林嬤嬤忍不住閉了閉眼睛，又看向楊老太太。
楊老太太閉著眼睛，手裡的一串念珠，撥動的越來越快，輕微作響。
楊老爺端坐著，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半開的書冊。
有風從窗戶吹進來，將書冊朝前翻了幾頁，上面隱約可見幾行字，歪歪扭扭的字型還夾雜著錯別字，不甚通的近乎白話：史部楊侍郎的妾室辛夷娘，於三月十六，買甜夢香三，得銀三百兩，此香燃之，能通鬼神？？？
楊老太太驟然睜開眼睛，眼中精光四射，將手中的念珠摔了出去，“啪”的一聲撞到牆上，整串珠子斷開來，幾十顆珠子爭相彈跳到地上，噼啪作響，其中一顆滴溜溜的轉到林嬤嬤腳下。
“枉我精明一世，卻被這等低賤之人算計到這般地步！”
“好手段！好算計！”
“你瞅瞅咱們這對瞎子、聾子，竟然讓那辛菡月將我們玩弄於鼓掌之中！”
“這麼久，咱們都一無所覺！”
楊老太太不怒反笑，一臉笑吟吟的對林嬤嬤說道，只是眼中卻無半分笑意，保養得當的眼角也微微抽動著。
林嬤嬤看著老太太的笑模樣，只覺得頭皮發麻，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面上燒的通紅。
“老太太，是我的不是，沒看好院子，讓辛姨娘把手伸了進來，我？？？”林嬤嬤愧疚不已。
“不關你的事，那賤人有心算無心，還不知道謀劃了多久！！”楊老太太並不遷怒林嬤嬤。
“這事若是傳揚出去，咱們楊家百年清譽毀於一旦！”楊老太太看著楊老爺低聲喝道。
聽了楊老太太的話，楊老爺頓時起身雙膝跪地，以頭叩地，哽咽著說道：“娘？？？是兒子不孝！”
“你不孝，你哪裡不孝，你孝順的很呢！”楊老太太冷哼一聲，看也不看地上的兒子。
楊老太太面色晦暗，“你是我生的，我豈能不知你心裡在想什麼！”
“當年，我為你定下我孃家侄女，你的親表妹李芙，你心裡就老大不願，我知道你自己看上了那破落戶家的辛菡月，只是那辛菡月家與你仕途並無半分助益，我與你分析厲害，以為你回心轉意，誰知？？？呵呵！”楊老太太一陣冷笑。
楊老太太站起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楊老爺，“誰知，你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不再是事事要我給你拿主意做主的孩子了！”
楊老爺跪在地上頭低垂著，雙手扶地，楊老太太看不清他的面色，只見他的身子微微顫抖著，楊老太太不由得一陣心酸。
長嘆一口氣，楊老太太說道：“李氏生下暉哥兒、懷上茵姐兒後，你居然揹著我將那賤人接了過來安置在外面，等她身懷有孕時才帶到我面前一跪，看在她腹中孩子的面上，我也不能把她怎麼樣，還得幫你瞞著李氏，假說是你上司所贈！”
楊老太太說完，面色發白，手扶著胸口，晃了一晃，“老太太！”林嬤嬤急趕著過來扶著楊老太太坐下。
“母親！！”楊老爺見了，連忙膝行幾步，手扶著楊老太太的膝頭，仰頭看著老太太的臉色，面上滿是擔憂之色。
楊老太太見著兒子如幼時一般在自己膝前，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了下來。
林嬤嬤一面給楊老太太揉著胸口，一面對著楊老爺說，“煩請老爺把那邊盒子裡面的養心丹，取一枚，拿溫水給老太太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