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看著梁老爺關心自己的樣子,陳幼筠心酸不已,心想:我爹爹要是在,也就是這個樣子了!”
想到了自己的爹爹,陳幼筠塌下肩膀,心情很是低落。
梁胤趕在午飯時分回來了。
“快,就等你了!”韓氏看著兒子梁胤大步走進來,高興的笑著說道。
“你陳伯母和筠姐兒來了,咱們兩家人難得今日聚在一起吃頓飯!”
梁胤轉頭看見章雲娘,行了晚輩禮。
章雲娘慌的不知如何是好,趕緊站起來,兩手直襬,“快別多禮!”
“還沒有謝過你呢!筠兒的事讓你們費心了!”章雲娘滿臉感激的說道。
“哎呦,妹妹,你跟他客氣什麼!以後若是有什麼胤兒能幫的上的,你只管開口!咱們兩家是過命的交情,你只管使喚,他絕無二話!”韓氏看了看兒子,一臉自豪的跟章雲娘說著,說完了還拍拍章雲孃的手。
梁老爺聽了這話,點了點頭。
“話不是這麼說,安平和梁老爺的交情,那是他們兄弟朋友之間的,沒有個事事都麻煩你們的道理!筠兒和她爹一樣,常跟我說,只要我們有安身立命的手藝,不怕沒有飯吃!安平活著的時候常說,施恩莫望報,沒有個拿著一件事唸叨一輩子的!”章雲娘看著韓氏說道。
“你們家大業大,不嫌棄我們家道中落,能跟我們家來往,就已經是很好了,更何況梁老爺幫助我和筠兒的,我們一輩子都還不完哪!”章雲娘眼裡含著淚花,滿是感慨的說道。
“你呀!”韓氏看著章雲娘也感慨不已,“太過謙遜!說到底,還是安平老爺人好,才能教出來如此聰慧的女兒來!”
“說的是,我和安平縱然沒有兒子,筠兒也已經抵了幾個兒子了!”章雲娘看著陳幼筠,欣慰的說道:“要不是有她,時時拿主意,我早就去找安平了!”
陳幼筠見母親當著人面,說的不像,趕忙打斷道:“娘!”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章雲娘見了趕忙笑著說道。
“哎呦,這可真是個伶俐孩子!孩子們大了,都有主見,我們這個也是一樣,任我操碎了心,就是不聽我的!”韓氏說起自家孩子,也是滿肚子苦水。
“朱氏過身也有一年多了,我說跟胤兒再說一房妻室,他非得守滿三年孝!我看他形單影隻,想給他放個人在屋裡,他也一推二五六!他爹也是個不操心的,只顧著生意!”說完,韓氏狠狠的剜了梁老爺一眼。
“娘!延文呢!”梁胤見母親又開始將火燒到自己身上,趕忙打斷問起來兒子。
“乳孃領著呢!咱們大人吃的菜,他小兒又不能吃,乾坐著有什麼意思!叫他乳孃喂他吃飯呢!”韓氏見兒子問起寶貝孫子來,笑的像朵花一樣。
“你是不知道,延文他娘哪都好,就是身子弱了些,嫁過來小兩口倒是情投意合,好的蜜裡調油!只是沒福,生下延文這個孩子後,一病不起,還好咱們梁家家底厚,換著請了好些名醫,補藥都吃了無數,只是不見好!延文這孩子,哎!命苦????”韓氏想著孫子就想笑,再想到孫子小小年紀沒了娘,就心酸的只想掉眼淚。
章雲娘見勾起了韓氏的傷心事,又看梁胤低垂著頭,心情不大好的樣子,只得安慰道:“姐姐不必傷懷,俗話說兒孫只有兒孫福,延文他爹年紀輕輕就中了進士,又在京都做官,將來前程必是遠大!”
“至於姻緣,你也說了小兩口感情和睦,人才走,他傷心還來不及呢!哪有心思去娶妻納妾,等延文再大幾歲,他自然會再娶!延文雖說沒了娘,不還有你這個祖母嘛!難道你就不疼自己的親孫子不成?”
章雲娘一襲話說的韓氏笑了起來,“還是妹妹說的對!”
“我跟你說,胤兒你別看他年紀輕輕,現在已經是太常寺少卿了!四品官呢!”韓氏說起兒子,頓時容光煥發,伸出四根手指比劃著。
“真的!哎呀,可是你們父母教的好,他自已也用功!你看看,他如此年輕有為,你還愁什麼?”章雲娘滿眼豔羨的驚歎著。
看著章雲娘滿臉羨慕的樣子,韓氏心情大好起來。
“太太,可以開席了!”丫鬟上前稟報著。
“走吧!咱們吃飯去!”韓氏挽著章雲娘走在前面,又回頭招呼著陳幼筠。
“筠姐兒,快跟上!”
“哎!就來!”陳幼筠和梁胤不想聽自己母親聊的那些話,早湊到一邊研究起了廳堂上掛的名人字畫。
廳堂內紅木圓桌上菜餚齊備,旁邊站著丫鬟,有的捧著巾帕,有的手裡拿著一隻銀質酒壺。
章雲娘,陳幼筠,和梁家幾人圍著圓桌坐了。
“沒有外客,都是自己人,咱們就不講那些虛禮了!”梁老爺看著章雲娘和陳幼筠說道。
“好!”章雲娘點頭應著。
梁老爺示意丫鬟斟酒,“自從杭城亂了後,我就再也沒有去過了,今日你們來,我專門叫廚子做了幾道淮揚菜,你們嚐嚐看,可還地道!”
丫鬟分別給章雲娘,梁老爺,韓氏,梁胤各斟了一杯酒,又拿了一把玉壺,單給陳幼筠斟酒。
陳幼筠見自己的杯子跟眾人都不相同,比他們的都大,像個茶碗,裡面是清澈的液體,端起來聞著甜甜的。
韓氏看著陳幼筠笑著說道,“這是甜米酒,甜絲絲的,喝不醉人,你放心喝!”
“妹妹放心,就是喝醉了也不打緊,歇在我們家,睡上一覺,就沒事了!”韓氏又轉向章雲娘說道。
章雲娘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在你們這,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摸了摸陳幼筠的頭髮,章雲娘憐愛的說:“喝吧!”
陳幼筠一笑,捧起杯子,小心翼翼的嚐了一口,頓時眼前一亮,“娘,這酒是甜的!”
章雲娘和眾人見了,都笑了起來。
一時飯畢,章雲娘和陳幼筠幾人回了廳堂。
丫鬟上了茶,幾人正吃著茶,從門外跑進來一個紅衣小童。
後面又有一個衣著打扮光鮮的媽媽跟了進來,“大哥兒,慢點跑!“
那小童一頭撲向梁胤懷裡,“我要找我爹爹!“
陳幼筠想著,這就是梁胤的孩子梁延文了。
梁胤一把抱起梁延文,親暱的問道:“延文吃了午飯沒有?”
梁延文窩在梁胤的懷裡,把玩著梁胤身上的玉佩,不說話。
那乳母雙手乍著,惶然的說:“大哥兒聽丫鬟們說大少爺回來了,非要過來找大少爺,我攔不住!”
“無礙,你退下吧!”梁胤點了點頭說道。
“是!”乳母鬆了口氣,立在門外。
梁胤見梁延文抓著玉佩不鬆手,就將玉佩取下來交給他玩。
“你快別給他東西了!他手鬆的很,多少好東西都被他玩丟了!”韓氏見了,趕忙攔道。
梁延文見說他,嘴一癟,一雙杏眼裡頓時湧出淚水來。
“好好好,給你給你!我的小祖宗!”韓氏不禁頭疼的妥協道。
“值什麼!要什麼,給他就是了!庫裡多著呢!”梁老爺彎腰逗著梁延文。
“你們父子倆就慣著他吧!”韓氏無奈的搖搖頭。
陳幼筠看著梁延文,這個孩子生的十分漂亮,當然用漂亮形容一個男孩子並不妥當,只是他的長相與梁胤毫無相似之處,看來是長得像他母親了。
梁延文像是察覺到有人在看他,抬頭好奇的看了看陳幼筠,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澈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