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說完,嚴大人靜靜的看著綠顏的反應。
綠顏見嚴大人態度如此誠懇,心裡先鬆動了幾分,只是面上仍是不顯。
“大人放心,綠顏之前如何待大人,之後也如何待大人,絕不會有嫌隙之心!”綠顏仍舊笑盈盈的說著。
嚴大人聽了,輕輕一笑,這小妮子,聰明著呢,只是像只小兔子一般,有個風吹草動,掉頭就跑!
嚴大人走到案前,開啟了案上的一卷紙,用案上的青玉鎮紙壓住。
“綠顏姑娘來看看,這幅字如何,可還能入你的眼?”嚴大人招著手。
綠顏走了過去。
“這是????”綠顏問道。
“你只說這字寫得如何?”嚴大人看著綠顏的側臉,不放過她臉上的一絲神情。
綠顏站到案前,彎下腰,仔細的看著這幅字,細細的看了好一會兒,直起腰後點評著道。
“這字鐵畫銀鉤,點如墜石,畫如夏雲,鉤如屈金,戈如發弩,縱橫有象,低昂有志!是幅難得的好字!看得出寫字之人胸中有丘壑,必有大志。”
“好!”嚴大人擊掌,笑了起來,十分讚賞的看著綠顏。
“大人是從哪裡得來的這幅墨寶?我之前怎麼從來沒有見過!”綠顏見了好字,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神情愉悅的看著嚴大人。
“忘了告訴姑娘,這幅字是嚴某所書!”嚴大人直接說道。
綠顏的眼睛瞬間亮了,在燈下熠熠生輝,一臉崇拜的看著嚴大人。
嚴大人少年中舉,之後仕途順利,一路高升,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心裡高興。
能得到心上人如此崇拜的目光,真是此生無憾了!
嚴大人看著綠顏的眼神,此時此刻,方才信了同僚說的,綠顏果然喜歡文采出眾之人,幸好自己幼年苦練書法,從不懈怠,方有今日成就。
“不知姑娘的畫畫好後,嚴某有沒有這個榮幸在畫上面題字?”嚴大人欣賞的看著綠顏問道。
“我畫的畫,本來就是要送給嚴大人您的,自然您說了算!”綠顏一改之前的壞印象,對著嚴大人的笑容也真誠了許多。
“那好,我就等著你的訊息,等你畫好了,我來題字!”嚴大人說道。
“好,我到時請大人來!”綠顏笑看著嚴大人。
“那就一言為定!”嚴大人暗自鬆了口氣,說道。
綠顏笑著點了點頭。
“大人稍坐片刻,我去叫人上菜!”綠顏笑著說道。
“不必了,這等小事不何需你親自去,你坐著就好!讓下人去吧!”嚴大人看著綠顏,捨不得讓她離開。
“那我叫人進來!”綠顏開了門,喊了林檎,吩咐了幾句。
案子發生十五天後,陳幼筠走出了京都府衙。
章雲娘一早就得了訊息等在府衙門口。
曹管事那,梁老爺那都打發來了人來,說了陳幼筠今日會被放出來。
章雲娘站在府衙外面,翹首以盼。
一直等到日頭高升,章雲娘還是沒有見到陳幼筠的身影。
章雲娘擦了擦額頭的汗,心內十分焦急,不會出了什麼意外吧。
“太太,還是到車上等吧!”銀杏的丫鬟南星勸道。
銀杏知道筠姐兒今日出來,特意趕過來接。
曹管事知道後,雖然擔心銀杏的身子,但是礙於章雲娘也不好阻攔,只得吩咐下人將車裡面墊了厚褥子,又怕她熱,上面又鋪上一張涼蓆,並再三交代:“慢著點,千萬不能顛著太太!”自己老大年紀,又娶了一房妻室,好不容易才懷了這一胎,再如何小心都不為過。
所以銀杏這才姍姍來遲,一路上總怕遲了,錯過了接筠姐兒的時辰,都怪丈夫不放心這不放心那,將下人指揮的團團轉。
誰知來了府衙外,章雲娘還在等著,銀杏這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下了車,走到章雲娘旁邊。
“銀杏,你看你,這麼熱的天,你都快顯懷了,不在家裡歇著,跑過來幹什麼?”
章雲娘轉頭看見了銀杏,看了看銀杏的肚子,擔心的說著。
“扶你家太太回去,這不是她能來的地方!”章雲娘對著銀杏的丫鬟南星說道。
“是呀,太太,陳娘子都說了,您就回去吧,臨出門的時候,老爺都擔心的不得了!”丫鬟勸著銀杏說道。
“你懂什麼!我今天是來接我家小姐回家的,沒看見她平安出來,我怎麼能走呢!”銀杏看了一眼丫鬟南星說道。
南星也不再勸。
“太太,您身子重了,不能久站的,要不您和陳娘子回車裡等,我在這看著,筠兒姑娘出來了,我叫你們!“南星十分擔心銀杏的身子。
“不必了,我就在這等著!銀杏你回車上去吧!子嗣要緊!”章雲娘堅持在原地等,銀杏只得先回車上坐著。
章雲娘望眼欲穿之時,陳幼筠終於走了出來。
“筠兒????”章雲娘激動的熱淚盈眶。
陳幼筠乍從昏暗的大牢內走出來,見到了明媚的陽光,眼睛不由得閉了一下。
伸手擋著眼前太過耀眼的陽光,陳幼筠站在京都府衙門口,大門在正午陽光的照耀下,投下一片陰影。
陳幼筠站在陰影裡,久久不動彈,彷彿懼怕那片熱烈的陽光。
“走吧!”
“你娘在前面等著你呢!”萬推官站在陳幼筠身旁,輕輕的說道。
陳幼筠抬頭看向前方,章雲娘站在臺階下,雙眼紅腫的看著自己。
“娘!”陳幼筠喃喃的喊道,眼淚流了下來。
“筠兒!”章雲娘喜極而泣,站在臺階下,伸出雙手,看著失而復得的女兒。
包袱“啪”的掉在地上,陳幼筠急衝下臺階,乳燕投林一般的撲到章雲孃的懷裡。
“娘!”陳幼筠失聲痛哭起來。
章雲娘撫摸著女兒的背,安慰著說道:“好了好了,沒事了啊,我們回家了!”
“筠兒,你看,是誰來接你了!”章雲娘跟陳幼筠說道。
陳幼筠抬起臉,看見章雲娘身旁的銀杏。
“姑娘,你受苦了!”銀杏看到陳幼筠活生生的站在眼前,拿著帕子捂住嘴,低聲哭泣。
“銀杏,你有了身子的人,快別哭了,當心傷了孩子!”章雲娘勸著銀杏。
銀杏拿帕子抹著眼淚,說道:“我這是高興的,我忍不住嘛!”
“好了,銀杏,筠兒接到了,你就回去吧,免得曹管事當值都不得安心!”章雲娘見了女兒平安出來,忙對著銀杏說道。
“多謝你和曹管事這次幫忙,等筠兒緩過勁來,我帶了她親自去謝你們!”章雲娘笑著說道。
“看娘子說的,什麼謝不謝的!咱們自家人說什麼兩家話!”銀杏嗔怪的說道。
“好了,快回去吧!”章雲娘催促道。
“好!那你們回去路上當心!”銀杏答應著。
南星扶著一步三回頭的銀杏上車走了。
“小娘子,你的包袱!”萬推官站在一旁,見陳幼筠要走,忙遞上包袱。
“多謝萬推官,這些時日裡對幼筠的照顧,幼筠時時刻刻銘記在心!”陳幼筠看著萬推官,鄭重行了一禮,說道。
“些許小事,舉手之勞,不值一提!”萬推官不在意的揮揮手。
“對大人來說,是小事一樁,對我這樣身陷囹圄、心懷忐忑的人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祝小娘子回家後忘卻前事,心懷善念,莫問前程!”萬推官鄭重說道。
“多謝大人!”陳幼筠聽了眼睛一亮,轉身行禮。
陳幼筠一手拿著包袱,一手拉著母親章雲娘,拜別萬推官後走了,再沒有回頭。
章雲娘僱了車帶著陳幼筠回了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