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高家的愣了一會,看著一桌子七零八落的菜,喊著小丫:“…去外面叫你爹回來!說我找他有事!”
小丫拉著爹爹進屋後,高家娘子陰沉著臉說道:“我們倆竟是個死人一般,耳也聾、眼也瞎,竟然看不出那陳娘子的狼子野心!”
“什麼陳娘子?什麼狼子野心?”高管事坐下來,一臉奇怪的問道。
“你還天天吹噓,你在老爺面前多麼得用,屁用不起,你看看,這陳娘子眼見著就要騎到我頭上來拉屎了!”高家娘子眉頭緊鎖,抱怨著高管事。
“你有事說事!瞎扯些什麼?”高管事眼睛立起來,提高嗓門說道。
“你還這麼大聲吼我?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那陳娘子都要踩到我頭上來了!你可要想想辦法!”高娘子聲音一點不比高管事小。
“陳娘子是誰?”高管事一時想不起來。
“不就是曹管事新進才給老太太找來的做淮揚菜的廚娘!”高娘子沒好氣的說道。
“哦——!就是那個帶著妹妹和女兒的漂亮寡婦?老曹確實是給老太太找來了做淮揚菜的廚娘,說是個寡婦,拖家帶口的,還能欺負倒你頭上?你不把人家踩到腳底下就謝天謝地了。”
高管事想起來確實有這麼個人,不過那陳娘子一看就溫溫柔柔的,怎麼可能欺負得了自己家這潑婦,她倆調個個兒還差不多!
“上次迎面撞上,我還說府裡什麼時候新進了這麼個漂亮標緻的婦人!她那妹子也長得好……”
高管事回憶著之前的驚鴻一瞥,沒想到高娘子聽了這話,怒火攻心,直接撲上去,照臉就抓,高管事下意識的抬手去擋。
已經晚了。
“啊——!好疼,你瘋了!!”高管事一把將高娘子推倒在地,捂住左臉,瞪著那潑婦。
高娘子眼睛冒火,面上狠戾,坐在地上憤怒的指著高管事罵道:“人家都欺負到我頭上來了,你居然還想著她長的漂亮!!你還是不是我男人?”
臉上火辣辣的痛,高管事摸了摸臉,伸到眼前,看見手上有血,肯定是被這婆娘抓破了,明天還怎麼到老爺跟前當差!
這些時日,姓曹的一直跟自己別苗頭,老爺面前的得力大管事只能有一個,現在兩人正爭在關鍵時候,自己居然破了相,那麼有些需要拋頭露面的事情,老爺肯定不會交給自己去做!
想到這,高管事心裡怒氣更盛,面上發狠,用腳踹著高娘子,大聲吼道:“你這婆娘發的什麼瘋?老子明天還怎麼去見老爺?”
“姓高的,你敢打我?啊——!”高娘子慘叫著。
“你吃錯藥了吧?居然對老子動手,還抓破我的臉!看我不打死你!”高管事隨手抄起凳子,朝高娘子身上砸去。
“啊!別打了!別打了!”高娘子一邊哭喊著求饒,滿地翻滾著想避開丈夫的毒打。
“爹爹,不要打娘!哇啊……”
“娘!別打我娘…啊…”
高娘子在地上慘叫著打著滾,高管事手上揮打個不停,小丫站在牆角嚇的哇哇大哭。
旁邊有鄰居都探出頭來看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哎呦!快別打了!”有人看不過,跑進來勸架。
後面也有人跟著進來,好言相勸。
“高管事!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要這樣下死手打人?”
高管事充耳不聞。
“高娘子明天還要到小廚房當差,這誤了老太太的飯食,誰擔當的起?”
高管事聽了來人說的話,丟下凳子,“哼”了一聲,說道:“今天暫且放過你!”
說完也不管女兒小丫的哭喊和疼的躺在地上一直哼哼的高娘子,直接揚長而去。
“哎!”有個婆子心善,看不得高娘子慘樣,拍著大腿,連連跺腳嘆息著。
再看看站在牆角哭的滿臉眼淚鼻涕的小丫,只得高聲喊了自己孫女過來:“大雁,來把小丫領到咱家洗洗臉,再把點心拿給她吃!可別小氣,奶奶明天還給你買!”
“哎!”大雁跑進來,乾脆的答應著,拉了小丫的手,要回家去,小丫哭著看向母親,婆子知道她惦記娘,就說:“先跟大雁去我家玩,走吧,我看著你娘!保管她沒事,啊?”
大雁乾脆一把抱起小丫,小跑回家。
“哎!這孩子,當心摔著!”婆子急的喊道。
“大家都進來,幫著搭把手,把高娘子抬到床上。”一個婆子指揮著。
“來了,來了!”三四個婆子進來。
“高管事今日是怎麼了?平時多好的一個人,今天居然能下這樣的狠手!”
“就是!”
“一、二、三、起!”領頭的指揮著,有人抬上身,有人抬腳,有人抬身子。
“都慢著些!”一個婆子高喊著。
“當心!看著門!好,好,走,穩當著走,別摔了,也別磕著碰著!”
“好!放到床上!”有婆子手腳麻利的掀開被子。
高娘子閉著眼睛,呻吟聲一直斷斷續續。
婆子將高娘子衣衫解開,端了燈過來看。
大家都傻了眼。
高娘子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好一會兒,領頭的婆子摸著淚,開口說道:“你們誰去幫忙請個專看跌打損傷的大夫?”
“我去請大夫!”有婆子快步走出去。
“我家裡有藥油,先拿來給高娘子抹上,活血化淤的!”
“先等大夫看過骨頭有沒有問題吧!”旁邊的婆子攔著說道。
“怎麼?骨頭都打斷了?”
“不好說,你看看高娘子現在的樣子!”
高娘子面色慘白,毫無血色,整個人跟之前判若兩人,嘴裡一直呻吟著。
“啊這…”
幾個婆子都面面相覷起來,只以為是打成皮肉傷,沒想到高管事居然下了這等死手!
大夫揹著藥箱跟在婆子後面進來,先把了脈,後用帕子包了手,隔著衣服摸了摸身上、胳膊、腿上的骨頭,一邊摸一邊問著高娘子:“這疼不疼?這呢?疼不疼?”
當大夫捏到右邊小腿上時,高娘子“啊—”的一聲慘叫,嚇得幾個婆子連連後退。
“就是這了!”大夫點點頭,將褲腿拉起。
幾個婆子看見小腿上鼓起一個大包,腫脹著。
大夫一碰,高娘子就是一聲慘叫。
幾人心裡一涼,都相互看了一眼,為首的說:“…趕緊把高管事找回來吧!這可不是個小事!”
“哎!我叫我們家小子去,他跑得快!”
“好!你叫你家小子,去高管事交好的朋友家找找!”
“好!”那婆子點了點頭,出去了。
大夫等著主人家拿主意,看是怎麼治法。
幾位婆子哪敢做這主,也只能陪著大夫一起等。
有人心裡暗自懊惱,不該爛好心來趟這趟渾水。
領頭的婆子抬起高娘子上半身,小心翼翼的餵了水,高娘子一直呻吟著,眼睛都掙不開。
直等了兩個時辰,天晚了大夫一直急著要走,婆子攔了又攔,勸了又勸,好話說盡,高管事才在一個小子的攙扶下,醉醺醺的回來。
“她保準是裝的!”高管事打著趔趄進來。
“裝什麼死?還不快起來給我燒水泡茶燙腳?”高管事醉眼朦朧,走到床前,嘟囔著。
“說你呢?怎麼還不動彈?當心再給你一頓好打!”
幾位婆子看著高管事不成體統,都氣的握緊拳頭。
領頭的婆子正要上前,旁邊的婆子一把拉住她。
大夫看著高管事醉成這樣,只能問著:“這娘子的右邊小腿被打斷了,是接骨還是不接骨?”
“接什麼骨?她腿沒斷,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