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杭城?現在那邊情況如何?”
章雲娘講情況說了。
少年眉頭緊鎖,點了點頭。
“這一片不太平安,這個你們收著。”
說著他從隨從手上接過一塊木牌,遞給陳幼筠。
“路上若再有人攔路搶劫,你就亮出這個木牌。別的不敢保證,至少在珠城、中州這一帶,沒人敢見了木牌,再行兇!”
陳幼筠接過木牌,低頭看去,花紋古樸大方,正中一個“蕭”字!
陳幼筠將木牌收入荷包。
那少年又遞過來兩瓶藥,交代章雲娘:“…白色瓷瓶溫水化開內服,藍色瓷盒外敷,專治跌打損傷!是我家祖傳的,效果很好!”
章雲娘趕緊接過來收好。
“少爺,這是從那山匪身上搜到的!”一名隨從遞上荷包。
“這是你們的銀子吧?收好了!”那少年將荷包遞給陳幼筠。
“天色不早了,我讓人送你們到下個鎮子落腳!”
“敢問恩公姓名,我們母女安頓下來好給恩公立長生牌位!”章雲娘見他們要走,趕緊開口問姓名。
那少年回頭揮揮手說:“不必了!”
“他叫蕭夢飛!家中世代鎮守…”大鬍子男人回頭高聲說著。
那少年回頭瞪了大鬍子男人一眼。
大鬍子男人哈哈笑著趕忙住口說:“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
遠處又有一隊人騎著馬趕過來,馬蹄激起一團團黃色塵煙。
等他們滾下馬,跑到那大鬍子男人和少年面前行禮時,陳幼筠才看清是當地縣衙的衙役。
只見那班衙役對著大鬍子男人,唯唯諾諾,點頭哈腰。
大鬍子男人一改方才笑哈哈的模樣,表情嚴厲的斥責著什麼。
而那少年人,背對著那班衙役,並沒有開口。
那大鬍子男人跟少年低聲說著什麼,少年點了點頭。
大鬍子對著衙役們揮了揮手!
那班衙役如蒙大赦,趕緊跑去收拾那山匪的屍首。
大鬍子指了兩個人,一路護送陳幼筠和章雲娘、銀杏來到最近的鎮子。
等她們三人在客棧安置好後,二人告辭離開。
客棧房間內。
章雲娘叫店小二送了熱水上來。
銀杏幫著脫了衣裳,才看見陳幼筠背上的青紫傷痕。
章雲娘心疼的一邊掉眼淚,一邊幫著女兒洗澡。
陳幼筠實在是沒有力氣動彈,只能趴在那,讓母親和銀杏幫著洗。
等擦乾淨水珠,銀杏拿了蕭夢飛給的外用藥,取了均勻的塗抹在陳幼筠的後背。
章雲娘倒了一顆內服的丸藥,放在茶碗內用溫水化開,喂陳幼筠喝下。
等店小二送了飯菜上來,陳幼筠已經沉沉睡去,章雲娘叫她起來吃飯她也沒醒。
急的章雲娘催銀杏出去請大夫過來。
大夫把了脈,說是勞累太過、驚嚇過度兼有內傷,嚇的章雲娘連連問,該如何是好!
銀杏取了蕭夢飛的藥給大夫看。
大夫開啟來,聞了聞,對著燈,仔細看了,說道:“…上好的傷藥,可以用!”
方子也沒開,只囑咐說藥接著用,等她休息好、緩過勁來,人就會醒了。
銀杏付了診金,送大夫出去。
縱然有大夫的話,章雲娘還是不放心,和銀杏守了陳幼筠一夜。
一直到第二日黃昏,陳幼筠醒來看著滿室夕陽,聞著滿屋子的雞湯香味兒,愣了好一會兒,心想:這是哪?
“娘——!”陳幼筠不由大聲的喊著。
“哎!”
“女兒,你醒啦!”
章雲娘推開門滿臉歡喜的跑到床邊,俯身看著陳幼筠。
“感覺怎麼樣?背上還疼不疼?”
“娘,現在什麼時候了?”
“現在是下午啊!”
“我都睡到下午啦,你怎麼沒有喊醒我?咱們還要趕路的!”
陳幼筠說著就要坐起來。
章雲娘一把按住陳幼筠。
“不急!最近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先歇歇吧,把你身子養好了,咱們再上路!”
“娘!可是…”
“好了,聽孃的!”
“來,娘餵你喝雞湯!”章雲娘扶著陳幼筠坐起來,靠在床頭,銀杏拿了枕頭墊在背後。
章雲娘接過銀杏端來的黃澄澄的雞湯,用勺子舀了,吹涼後,一勺勺的喂著陳幼筠。
“娘,哪來的雞湯啊?真好喝!”
“這是娘子讓我守著你,她親自出去買回來的,請客棧大廚幫忙殺了,自己拿到房間用火爐燉了一天。就等著姑娘你醒來了給你補補身子!”銀杏在一旁開心的說。
“姑娘,你可算睡醒了,娘子守著你一夜沒閉眼,眼淚都不知道流了多少。就怕你有個三長兩短的!”銀杏開心的擦了擦眼淚。
陳幼筠看著母親和銀杏,一臉疲憊,眼睛都紅著,知道她們熬了一夜,白天也沒有休息。
陳幼筠不要章雲娘餵了,接過碗來,一口氣喝完了,遞給銀杏:“再來一碗!我都餓死了!”
“別光盛湯,我要吃肉!”陳幼筠脖子伸的長長的,看著那鍋雞湯。
“哎!”銀杏歡喜的答應。
章雲娘看著女兒活泛的樣子,開心的極了。
一連在客棧住了三天,章雲娘看著陳幼筠精神頭十足,這才決定接著趕路。
章雲娘害怕女兒背上的傷沒有好全,讓女兒駕車慢慢走,免得驢車顛簸的太厲害。
陳幼筠聽母親的,不再急著趕路,反正現在離杭城也越來越遠。
抽空看了看筆記,陳幼筠知道下一個目的地就是徐州。
一路上信馬由韁,讓驢車慢慢的走著。有合適的地方就停下來,大家都下車來活動活動筋骨,吃點東西,驢子也啃點草。
每天坐在車上,腿腳都是僵硬的。
只有在晚上睡前才能舒展開來。
這一日,中午經過了城鎮,陳幼筠沒有停留,結果驢車走到天要黑了,也沒有看見下個城鎮。
三人只得露宿野外。
陳幼筠趁著天沒有黑透,選了遠離路邊的樹林中的一塊平坦開闊的空地,旁邊有溪流。
先將驢車解套。
放驢子自己去吃草。
銀杏去撿來一堆柴火,用火摺子生著火。
章雲娘從車上拿出路菜,以及買來的饅頭。
又取了鍋出來。
陳幼筠在火堆旁邊架起石頭,支了鍋,銀杏打了水來,放在鍋裡燒著。
章雲娘拿米淘了,丟進鍋裡,將肉乾抓了一把,丟進米里一起煮著。
鍋裡面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
陳幼筠和銀杏走的更遠,撿了一大捆柴火回來,準備晚上燒。
走的遠了,離開了火光的範圍,天徹底黑了,一顆星星也無,就像是一口大鍋倒扣下來,將人間遮了個嚴嚴實實。
天地間彷彿只餘陳幼筠三人、一匹驢、一輛車、一堆火。
耳邊不時有怪鳥的叫聲傳來。
等鍋中飯熟了,飄出了香味,銀杏手中的饅頭也烤好了。
“好香啊!”
章雲娘拿了碗筷,盛了飯,遞給陳幼筠和銀杏。
三人正要開始吃。
突然聽到“啪嗒”一聲,是樹枝被踩碎的聲音。
陳幼筠汗毛頓時都豎起來了。
三個人放下碗,警覺的站起來。
看著聲音傳來的地方。
“誰!”
“出來!”
“我看見你了!”
陳幼筠從火堆中抽出一根燃燒著的柴火,指著那邊,厲聲喝到。
嘴上雖然叫的厲害,但陳幼筠心裡害怕的手直髮抖,早知道中午就在鎮上投宿了。
知道山林中有野獸,她沒敢離開大路太遠。
可是這個時間地點,出現的會是什麼人呢?
一個高大的男人,從大樹後面轉出來。
站在火光能照到的範圍之外,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見一雙眼睛,在黑夜中熠熠生輝。
身上像是揹著什麼東西,手裡也拿著什麼東西。
陳幼筠仔細一看,那人手中竟然是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