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那之前投入的銀錢怎麼辦?不都全打水漂了嗎?”章雲娘心疼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銀杏也緊張的看著陳幼筠,手緊緊的絞在一起。
“是啊!姑娘,你和太太,好不容易在這杭城開了兩家店!最近生意都很不錯!這說走就走,這兩家店鋪和這院子怎麼辦?”
母親和銀杏一說,陳幼筠不由得犯了難。
是啊!
衣服吃食,用具都能帶走,這鋪子院子可怎麼辦?
還有家裡的大件傢俱可沒法跟著人一起走!
陳幼筠撫摸著案几。
看看牆上掛著的新買的寒梅畫。
再瞅瞅盤子裡面已經開了的水仙花,一陣陣的清香和著熱氣一起湧入鼻端。
這個家是自己和母親辛辛苦苦好幾年,才買下的,住進來將將滿四個月。
連年都沒有過,就這麼拋下辛辛苦苦一點一點的佈置好的院子嗎?
陳幼筠心亂如麻!
走?放棄兩間店鋪和小院的代價太大,不知什麼年月才能回來。
不走?風險太大,萬一元溪谷那些人打進杭城,母親、銀杏和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可怎麼辦呢?
連訓練有素的官兵都接二連三的戰敗,更何況她們幾個弱女子。
陳幼筠滿腹心事,繞著院子轉著圈走著。
到了後院,看見驢子正在吃著夜草,陳幼筠禁不住走上前,摸著它的毛髮,問著:“驢子,你說我們走還是不走?”
驢子動了動身子轉了個圈,擺脫了陳幼筠的手。
陳幼筠不由的啞然失笑,自己真是病急亂投醫,怎麼問起它來。
夜裡,陳幼筠因為心裡有事,很晚才睡著,感覺剛剛閤眼,天就亮了。
陳幼筠匆匆洗漱,早飯都沒吃就趕著驢車到了李家門口。
陳幼筠拍了拍門環。
門房開啟了門,看了看陳幼筠,一時沒認出來。
陳幼筠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對門房說:“大叔,是我,陳家的!我來找李伯伯,他要是不在,找李太太也行!”
門房從將陳幼筠從頭打量到腳:“小娘子,你這一身打扮,我可是認不出來你了!快進來!”
說著,門房領著陳幼筠往裡走。
“老爺不在,一早就出去了。你在這等著,我去叫太太!”
門房將陳幼筠領到花廳。
“好,有勞大叔!”陳幼筠點點頭。
等了好一會兒,丫鬟上的茶都涼了,李太太也沒有出來。
陳幼筠等的無聊,站起身來,去看花廳外面廊下掛的鳥籠子。
有兩隻籠子,一隻裡面的鳥小一點,兩隻眼睛上方有一道黃色的花紋,另一隻通體黑色,體型比一隻大。
陳幼筠看著一隻鳥兒專心致志的吃著小米,另一隻將頭扭在身後在梳理著毛髮。
陳幼筠不由的玩心大起,她試著發出聲音來逗引兩隻鳥。
兩隻鳥頭都不抬一下。
“小的那只是畫眉鳥!黑色的是八哥!”
突然有聲音從背後傳來。
陳幼筠心裡一驚,繼而面上發燒,逗人家的鳥被發現了。
陳幼筠趕緊轉過身來,看見是李太太,後面跟著幾個丫鬟、僕婦,於是趕忙行禮。
“見過太太!”
“你今天怎麼打扮個男孩樣子?”李太太坐下來驚奇的看著陳幼筠,上上下下的打量著。
“門房老賈報上來時,說被你嚇一跳,往日都是斯斯文文的小娘子,今日居然變成個小子了!”
“過來我看看!”李太太拉著陳幼筠,前後打量著。
陳幼筠配合著轉了個圈。
“不錯,不錯,很好!你這半年長了不少!”
“筠姐兒人長的好,身量又高,穿男裝也好看!”李太太對著身邊的人說著。
眾人都附和著。
“這段時間在外面跑的多了些,穿男裝方便!”陳幼筠笑著對李太太說。
“這倒是!”李太太點點頭。
“你今日來是有什麼事情?讓你等了這麼久!”李太太招手示意丫鬟重新上茶。
陳幼筠在下首坐下,一臉凝重的說:“我今日冒昧打擾,是想請問太太或者李老爺有沒有關於睦州元溪谷的訊息。現在事情進展到哪一步了!”
“你也知道了這件事情?”李太太反問著。
“我聽了食客們提到過,只說不大好,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到底如何,我思來想去只能來問問太太,看看太太有沒有什麼訊息!”陳幼筠照實說了。
李太太揮揮手,丫鬟、僕婦都退出去了。
“不瞞你說,我聽老爺說,元溪谷帶人打下了睦州!”
“外面的人都說,他們想要打到杭城來!”
“現在外面都這樣傳!”李太太壓低聲音說著。
陳幼筠聽了,知道紫衣男子說的訊息跟李家一致,心裡有了數。
“等有了最新的訊息,我讓人報給你們!”李太太承諾著。
告別了李太太,帶著李太太給的點心匣子,陳幼筠趕著驢車回家。
走到半路,陳幼筠看見了藥鋪。
陳幼筠停好車,進了藥鋪。
從藥鋪出來,回到家後,陳幼筠將在李家打聽到的訊息告訴了母親和銀杏。
章雲娘決定先暫時不走,再等等看。
“咱們明天就開門,兩家店恢復營業!”陳幼筠聽母親的。
“銀杏,你和娘每次採買東西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大批次的購進,只能一次買少量的,哪怕價比以前貴一點。等快用完了再購進下一批!”
“好的!”銀杏點點頭。
陳幼筠為了防止後面元溪谷帶人打到杭城,東西砸在手裡,無人購買,浪費銀錢浪費物資。
銀杏和章雲娘開了店門。
因為局勢不明朗,陳幼筠暫時沒有通知閩大郎和顏嫂子來上工。
幾日後,銀杏說:“今日店裡麵粉快使完了,明日咱們要去買了拉回來!”
“閩大郎不在,只能姑娘你趕車我們一起去!”
陳幼筠同意了。
問了母親食鋪裡需要哪些食材後,陳幼筠決定一起買回來。
第二日一早,陳幼筠先送了母親去食鋪,然後載著銀杏一起到糧食店。
跟糧食店掌櫃的要了需要的東西后,掌櫃的報了價。
陳幼筠算了一下,皺著眉頭問道:“掌櫃的,怎麼貴了這麼多?比之前貴了近三成!”
“小哥兒,你還不知道嗎!最近時局可不太平,市面上糧食都跟著漲價!不光是糧食,布匹、藥材通通跟著漲價!世道要亂嘍!”老掌櫃的搖著頭說著。
“為什麼啊?睦州打仗,離咱們杭城可還有段距離呢!怎麼東西都開始跟著漲價?”銀杏不明白,問著掌櫃。
“哎!姑娘,看你年紀輕輕的,你怕是不知道,咱們杭城內每日消耗的糧食、菜蔬、藥材等各種東西都是外面運來的。”
“平時裡還好,一打起仗來,道路都被中斷,哪還有人敢冒著生命危險販賣貨物來杭城?”掌櫃的說著。
“那各大商號記憶體的貨物,不就金貴起來。”
“有不少黑心的商家一聽到風聲早就開始囤積貨物啦!”
“我也知道漲價不地道,可別人都漲,我不跟著漲,別人會吞了我的!我還指著這個生活呢!”掌櫃的將陳幼筠買的麵粉抬起來裝上驢車,拍拍身上的白麵,說著。
陳幼筠和銀杏回鋪子的路上,沉默不語。
送了銀杏回店。
陳幼筠趕著車去市集上各個糧食、藥材店鋪,都得道了同一個答案。
“漲價!”
陳幼筠趕回去的路上,看著路上來來往往忙忙碌碌的人群,不由的感嘆生存的艱難。
難道現在局勢已經嚴峻到如此地步!
回到包子鋪,陳幼筠看見了李府的小廝。
那青衣小廝滿頭大汗,顯見著是一路跑過來的。
“太太讓我來告訴陳小娘子,我們家老爺說,前不久,元溪谷向西攻下了歙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