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三章不是傅氏血脈
沒有人會想到皇上身邊最為親信的親信孫濱海乃是洪子昴手下暗樁。
就連追影也吃了一驚，回過神來的追影立即答了一聲：“是。”
洪子昴的手中除了那一串黑色佛珠，還有一串白檀佛珠。
這一串白檀佛珠乃是剛剛葉麗娘匆匆塞給他的，讓他拿著，號令三萬禁軍的令牌。
洪子昴看著手中的白檀佛珠，“告訴路楊雲，讓他領著三千精兵秘密進宮，孤有事交代他做。”
路楊雲乃是禁軍統領。
洪子昴僅僅是思索了片刻，便做出了一個改變大律未來數十年的決定。
要變天了。
“殿下”追影似乎覺得嗓子有些哽塞，他出聲叫了一聲洪子昴，似乎有什麼想脫口而出，又在途中止住了。
“我與你說過。”洪子昴聲音緩緩響起：“我不是殿下”。
順德四年，追影在老慶國公的帳篷中見到了滿身血汙的洪子昴，那時的追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時的洪子昴還叫傅樺容，還是當朝的太子。
“殿下，為何殿下會成這樣？”追影艱難地從牙齒裡研磨出聲音：“是何人傷了殿下？我要殺了他。”
那時的老慶國公沉聲道：“閉嘴，你快將他送出圍獵場，送到洪府，以後他便是洪家二公子洪子昴，不再是太子殿下。”
“為什麼？”
老慶國公喉嚨裡似乎也像是堵塞了重物，他聲音低沉又不連貫：“因為是皇上……想要殺了他。”
回過神來的追影，向洪子昴行了一禮，改口道：“閣主，是屬下錯了。”
洪子昴對著追影輕聲道：“你記住，孤現在，以後都只是洪子昴罷了。”
“不過，大律的江山豈能容傅成康任意妄為。”洪子昴的眼睛沉沉看向皇宮：“祖父臨終前的囑託，弗封莫不敢忘。”
那一日，風雪覆蓋了皇城，暮色沉沉也掩蓋了三千禁軍入宮的身影，皇上傅成康身邊的親信孫濱海為傅成康送上了一碗清茶。
傅成康喝過之後，雖未察覺異樣，不過覺得身體疲倦，腳步也逐漸虛浮，孫濱海連忙扶住傅成康，“皇上連日勞累，不如早日歇息。”
“不，早朝時孤有要事宣佈，小順子伺候筆墨。”傅成康叫了一旁的執筆太監研磨。
孫濱海眼見著傅成康執筆在聖旨上寫下：“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傅樺容，無才無德，不孝不恭，肆意妄為，孤雖念及父子親情，孤實難姑息，即日起廢為庶人……”
孫濱海提著膽子，從皇上寢宮裡悄悄退了出來，他心算著傅成康身上藥效的逐漸發作的時間，如同往常一般走到宮門口，守門的侍衛見著他來了，紛紛問候“孫公公”“孫公公”。
孫濱海哼了兩聲權當作答，他微微回頭，看了遠處傅成康的寢宮，依舊燈火通明，不遠處有一隊護衛軍正在換班。
早朝的時辰快到了，護衛也正準備開啟宮門，放守候在宮門外的大臣入宮朝政，孫濱海心提到了嗓子口，他緩步踏出宮門，見著一群朝中重臣，面色如常：“皇上說今日罷了早朝。”
小順子廢黜太子的聖旨還未唸完，緊接著又是一名他未曾見過的，容貌陌生的太監手持皇上的令牌，召回了聖旨。
孫濱海身上雞皮疙瘩直立，直到劉閣老，張閣老從宮中出來，安撫住群臣，孫濱海這才緩緩吐出壓抑在心底的那一口氣。
孫濱海緩步走回了宮中，這一日大雪飄零，掩飾住了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孫濱海走到御書房門外，見著守門的侍衛均是換了人，抖了抖袖子跪下，對著房中啞聲道：“殿下，奴才將事情辦妥了。”
過了片刻，御書房裡傳來一聲：“進來罷。”
孫濱海進了御書房，他低順著眉眼，進來後對著屋中人又拜：“殿下。”
御書房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緊接著洪子昴的聲音在屋中響起：“孤讓你好生照料太子，你就是如此照料的？”
孫濱海立即哭喪著一張臉，“這……殿下，事出突然，皇上，不，傅成康未曾提前告知老奴，老奴也不知道，老奴一知道就立馬告訴了追影大人。”
洪子昴小時候，還叫傅樺容的時候，那時的撫安帝曾經教導過他：“鳳哥，為一國之君，對於百姓心懷慈悲，對於你的兄弟叔伯，心腸卻不可柔軟。”
“他們在做什麼，想什麼，你都得知道，即使你以後的子嗣，你也得知曉他們的心思，我大律百年基業，不能毀於內鬥。”撫安帝教導他。
“你得趁著你的兄弟還未懂事之前，在他們身邊種下暗樁，這些暗樁便是你手中最有利的武器，以一抵萬，而你的叔伯。”撫安帝輕聲說道：“即便是你的父親，你放心，祖父已經替你提早準備好了。”
而撫安帝在傅成康幼年便種下的暗樁則是孫濱海，孫濱海自幼服侍傅成康，數十年忠心耿耿，任誰都不會想到他會是洪子昴手中的暗樁。
御書房裡，“好了，知道了。”洪子昴不打算追究孫濱海遲報一事，道：“傅成康現如今在他寢宮中昏迷不醒，我尋了一個人，與傅成康身形相同，聲音相仿，易了容貌之後與傅成康幾乎一樣。”
“這幾日，你陪著他，別讓他出了差錯。”洪子昴這計與傅成康此前對他的計謀幾乎一致。
傅成康是讓人假扮傅樺容。
而洪子昴也是讓人假扮傅成康。
不是不報，而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倍加奉還。
“是，殿下。”孫濱海跪在殿中，對著洪子昴勸道：“不過殿下，此事能瞞一時，卻瞞不了許久，時間久了，朝中重臣必定會心生懷疑，還請殿下早日決斷。”
孫濱海這是在暗中規勸洪子昴早日解決傅成康，登基為帝。
洪子昴又咳嗽了一聲，沒有回話。
洪子昴似乎是沒聽進去。
孫濱海又想再勸，只聽見洪子昴說道：“早日找到太子，我自然會有所決斷。”
“殿下”孫濱海急道：“您才是我們效忠的殿下。”
“但是，我不是傅氏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