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是剎煙蘿姐姐嗎?
這邊雲逸正興致勃勃地謄抄上古字元,那頭寧宸軒已然躺在地上打滾了。
他倒還勉強保持著人形,只是身上的鱗片全部冒了出來,身上的衣服也在兩道電光的交織下灰飛煙滅。
他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他體內漸漸復甦,胸口鼓脹著發痛,渾身骨骼也在咯咯作響。
凌月幾次想靠近,都被那股強大的力量彈開。
“寧宸軒!”
她急得手心冒汗,嘴裡發乾,偏偏一點辦法都沒有。
很快,寧宸軒的雙手變成了龍爪,身子也在那股強大的力量面前被越拉越長。
人形已快要維持不住了。
她知道,一旦化為龍身,封印就會徹底瓦解,而憑藉他們現在的力量,根本沒法跟篡天者抗衡。
該死的!要是不來這鬼地方就好了,什麼狗屁的上古傳承……等等,那道上古符文!
凌月一拍腦子,怎麼把它給忘了!
雙手結印,一道金光鎖鏈自她體內越出。
擁有混沌靈根,本就極為擅長五行之術,已靈氣為引,憑空捏一條金鍊也不是難事。
難得是要一心二用。
凌月一邊將靈氣轉化成鎖鏈,一邊在鎖鏈上繪製那道上古符文。
鎖鏈金光大盛,在凌月的驅使下,緊緊纏住寧宸軒的脖頸和雙手。
刺拉——
就好像將燒紅的烙鐵扔進水裡,鎖鏈纏上寧宸軒身子的剎那,白煙騰起。
“啊啊啊——”
寧宸軒的慘叫聲漸漸化為龍吟,在山林間迴盪不休。
他就像離了水的活魚一樣翻騰彈跳著。
凌月心中很是不忍,可也只能進行下去。
漸漸的,寧宸軒的掙扎平息下來,龍爪重新變回了手,一身的鱗片也都已褪去,纏繞在他身上是電光也只是偶爾一閃,又消失。
他赤裸裸地躺在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凌月。”他委屈巴巴,聲音嘶啞:“我好疼啊。”
好似白玉雕刻的身體被鎖鏈牢牢捆住,而被捆住的地方全是燙傷後的紅痕,看起來是說不出的淒厲恐怖。
凌月蹲下身,將寧宸軒扶起來,抱在懷裡,在他頭頂的一對龍角上摸摸,哄孩子一般道:“沒事了沒事了。”
隨後,她身子就是一僵。
因為寧宸軒上臂雖然被捆著,下臂卻仍能活動。
他攬住了她的腰身,頭埋在她頸間,均勻而緩慢的喘息著。
“凌月……月兒……”
嗓音沙啞,腰身輕輕地在她肚腹間一蹭。
“別亂動!”
凌月喝止。
卻沒什麼威脅力。
她也是這時候才發現,自己懷裡抱著的是一個青年男人。
赤裸的男人。
她還從未做過如此出格的事!
“你……”凌月聲音乾巴巴的,“你好些了嗎?”
寧宸軒搖頭:“放開我,好疼。”
“不能放,一旦放開,你的封印就徹底被打破了。”
神龍的氣息一旦洩出去,引來篡天者,她凌月就是押上整個仙宗,也保不住他。
或許寧宸軒趕去夢家,吃了寧玄,就會神力大增,可以他的脾氣,又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寧宸軒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小聲道:“封印不穩,一定跟那什麼連山氏脫不開干係,咱們還是先走吧。”
凌月也正有此意。
扶著寧宸軒起身,然而他這一身赤裸的……咳。
寧宸軒倒是不怎麼在意,而且這兒也沒有別人,可凌月實在不能叫他光著走啊。
“你等等。”
林子裡到處都是樹,因為被靈氣滋養著,樹葉大都十分寬大堅韌。
凌月折了一根樹枝回來,把上頭的樹葉一片片摘下來,再把樹枝上的皮撥下來,用來穿葉子。
沒幾下功夫,一條樹葉短裙就做好了。
裙子十分簡陋,倒是能把關鍵部位遮一遮。
裙子上有兩條繫帶,是用草梗攆出來的,凌月拎著那兩條繫帶,將樹葉短裙圍在寧宸軒腰身上。
他簌簌一顫。
“怎麼了?”
“癢。”
癢?凌月看向了寧宸軒堪稱纖細的腰——他並不瘦弱,肩膀寬,胸肌鼓,手臂腰腹處肌肉線條明顯,只是腰格外的細。
平日裡他總穿著寬鬆的衣裳,腰帶斜斜一紮,哪看得出來?
凌月玩心大起,趁著系裙帶的功夫,指尖在他腰上一捏一劃。
寧宸軒全身一陣,驚叫了一聲,旋即彎下了腰,整個人就像剛出鍋的螃蟹一樣紅了起來。
“這麼怕癢?”凌月笑著。
寧宸軒沒理她,兀自彎著腰,頭也不回地往前跑。
不能讓她看見……
丟死人了!
寧宸軒跑得很快,企圖讓山間的涼風吹散他身體的熱度,也吹散他心裡的熱……
凌月追在後面:“你別跑啊!我御劍帶你下去,這裡危……”
還未說完,只見一道長虹貫日,急促的風聲直奔寧宸軒而來!
是箭矢!
而他被鎖鏈束縛了靈力,也束縛了行動,利箭射來的時候,他根本躲不開,剛好,腳下一絆,狼狽地摔在地上。
箭矢已到面門。
尾羽急顫!
凌月的手已捉住了箭身,而箭頭正對寧宸軒的眉心。
箭攜著靈力來勢甚急,凌月情急之下用手攔箭,掌心已是火辣辣的痛。
“什麼人!出來!”
半人高的草叢一動,凌月意外地看向來人。
竟是個五六歲的女孩子。
她的裝束跟寧宸軒差不多,苧麻的白衣外面是一層層樹葉編織的小短裙。
個頭還不到凌月的腰,手中的弓箭已拉滿,對準了凌月。
“你是誰?為什麼要闖進我們的族地!”
“族人被困在岐山……都是老弱婦孺……”
凌月忽地想起剎煙蘿身邊的那個女修,她直到死都沒閉上的眼睛。
她上前一步,那孩子一步不退,嗖嗖嗖——三箭齊發。
凌月袖子一揮,箭矢四散。
“我沒有惡意。”她說:“我和朋友正預備下山去呢。”
“下山?”小女孩像是聽到了什麼駭人聽聞的事,小臉繃緊,葡萄般的兩隻水盈盈的大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她。
“你胡說!結界早就把岐山封死了,根本出不去!”
“可以出得去。”凌月道:“逐日弩已經打破了結界,只要你們想離開,隨時都出的去。”
小女孩愣了愣,旋即溼潤了眼眶,嘶聲道:“你是剎煙蘿姐姐嗎?你已經找到逐日弩了嗎?”
“太好了!族人有救了!我們連山族總算能出去了!”
她哭著扔下了弓箭,一頭撲進凌月的懷裡,大哭起來。
“你怎麼才回來啊,大家都說你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