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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血濺靈堂

這一聲“煙煙”叫得可真是千迴百轉,動人心腸。

寧宸軒跟凌月倆人蹲在房簷上,忍不住直錯胳膊。

寧宸軒小聲道:“他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可是殺他全家的劊子手啊,也能這麼深情嗎?”

“如果是假的……那也沒必要啊,咱們可以另想辦法,何至於非要跟仇人成婚,噁心了自己呢?”

凌月瞧著他,也是很不解:“你管那麼多做什麼?反正我的靈石,還有師父要的逐日弩就要到手了。”

謝玄鏡的要求實在驚世駭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所以,在場的人雖多,卻沒有一個發現凌月和寧宸軒兩個人。

而他們也正好趁這個機會開始行動。

剎煙蘿仍在沉吟著,日光下,她的眸子好似在閃動著粼粼波光。

一會兒看看玉環,一會兒又看看閔佳的屍身,終是點了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只是倉促之間,什麼都沒有準備……”

謝玄鏡即刻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對龍鳳花燭、紅綢、以及那一身繡著並蒂蓮的婚服。

“我已經準備好了。”

剎煙蘿有些意外,畢竟還是謹慎的,那些東西碰也沒碰,婚服也沒有拿過來直接穿,而是拎起來仔細瞧了瞧。

見沒有什麼問題,才將外裳往身上一披。

謝玄鏡的婚服卻是穿的嚴嚴整整,一絲不苟。

這樣荒唐的婚禮,使得在場的人無不竊竊私語。

沒有人會覺得謝玄鏡這麼做存了報復之心,只覺得他大約是傷心糊塗,患了瘋病。

畢竟,他勢單力薄,金丹已毀,而在場這麼多人,哪一個不是金丹修為?豈會讓他翻了天去?

嘲笑譏諷的聲音就像一條鞭子似的抽在謝玄鏡身上,他卻置若罔聞,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了自己父母的靈位擺在了正堂上。

至於那對龍鳳花燭,也被他好好的立在案桌上,點著了。

豆大的燭光跳了跳,在白日裡並不顯眼。

剎煙蘿眉頭一挑,朝閔柔使了個眼色。

閔柔會意,走到謝玄鏡身後。

當日大婚,謝府高朋滿座,剎煙蘿就是在堂前的那對龍鳳花燭上動了手腳。

她在那裡頭放入了醉骨散。在所有人放鬆心神之際,蠟燭悄然燒了一半,藥效揮發,不管是築基還是金丹,乃至化神,無不好似醉了酒,醉到了骨頭裡,手腳麻痺,動彈不得。

她怎會容許謝玄鏡原樣複製?

一旦他稍有異動,閔柔就會在第一時間刺穿他的心臟。

謝玄鏡只是面向牌位跪了下來,望向剎煙蘿的目光分外繾綣。

“煙煙。”

剎煙蘿不動聲色,也沒有下跪,只是警惕地盯著那對牌位,忽然道:“其實我本可以不殺他們的。”

“我可以像對你一樣,挖了他們的靈根,毀了他們的識海,然後丟進鬼冢裡,任其自生自滅。”

謝玄鏡閉了閉眼,兩行熱淚落了下來。

“可你還是動手了,就在這裡,你讓你的手下打碎了我爹孃的頭顱。”

“是啊。”剎煙蘿唇角勾起一抹笑:“因為他們從來沒有看得起我,我也看不起他們,你想讓我跪在他們靈位前,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話音剛落,閔柔已一劍刺了過來!

劍鋒對準的,正是謝玄鏡的心口。

他好似早有預料,就地一滾,躲開了那致命一劍,劍鋒卻劃破了他的衣裳,也劃傷了他的手臂。

謝玄鏡捂著傷口,嗤嗤地笑。

笑容逐漸癲狂。

而直到這時,剎煙蘿才發現自己已動不了了。

婚服上的金線牢牢捆住了她,她越是掙扎,金線束縛得就越緊。

“你果然沒安好心!”閔柔斥罵了一句,劍鋒橫掃,直奔謝玄鏡命門!

突然,只聽颯颯兩聲風嘯,寒風頓起,靈光炸裂。

霜寒悄然逼近。

閔柔只覺得自己脖子上一涼,略一回頭,一把冰藍色的劍已經架在了她脖子上。

“是你!你還敢來!”

凌月笑道:“我為什麼不敢來?”

閔柔的一雙眼睛像是兩簇烈烈燃燒的火焰,簡直要把凌月燒成飛灰。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她朝著院子裡的人大吼,“不用管我,一擁而上,殺了這個賤人!”

沒有人能動,一道光束將他們全都攔在了外面。

今日的陽光不錯,只是還不夠明媚,照不亮院子外頭一圈又圈,稀疏纏繞的金線,更照不見金線上細密篆刻的符咒。

符咒亮起,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院中。

凌月的劍微微一偏,割破了閔柔的脖子,卻因寒冰凝結,流不出血來。

“你是叫閔柔?好名字,今日你主上大婚,不妨當個證婚的人吧。”

閔柔看向剎煙蘿,她已被謝玄鏡扶在了懷中,並死死按在牌位前跪著,咬牙道:“你儘管殺了我好了!我跟煙煙寧死不受你的侮辱!”

凌月沒有侮辱別人的愛好,老實說,她對謝玄鏡突發奇想的報復方式也不大讚同。

她現在只想拿錢走人。

幸好僱主對婚禮儀式也不太在乎。

謝玄鏡仍是很深情地望著剎煙蘿,硬按著她行完三個大禮後,便將他抱在懷裡,用手輕輕撥開她因掙扎而散落在額前的發。

“煙煙,無論如何,你終歸是我的妻子。”

剎煙蘿一口唾沫淬在謝玄鏡的臉上。

“呸!無恥小人,窩囊廢!與你結為夫妻,是我畢生之恥!”

“噓……”謝玄鏡笑著道:“新娘子是不該這麼罵人的,我知道,你是個很溫柔的姑娘,很溫柔……”

一把鐵錐懸在剎煙蘿背後。

謝玄鏡捂住了剎煙蘿的眼,在閔柔目眥欲裂中,鐵錐驟然貫穿了她的脊椎,鮮血四濺。

剎煙蘿抽搐著倒在謝玄鏡懷中,鮮血染透了穿在婚服內的青衣。

謝玄鏡的手上已沾滿了血,他用帶血的手輕輕擦去眼角的淚,緩緩站起身。

鐵錐被他拿在手裡。

他走到閔柔面前,淡淡道:“我記得那我,你踩在我背上,叫我親眼看著全族慘死,我一遍遍的磕頭求你,求你放過我的家人,無論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可你是怎麼說的?”

“你說,弱者沒有權利選擇自己的死法。”

謝玄鏡大笑著,鐵錐飛起來,飛到院中,不過剎那間,鮮血四賤,將靈堂高懸的白綾染得通紅。

最後一錐,穿透了她的胸膛。

雲逸就是在這時候走了進來,手裡託著一隻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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