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鬼冢受辱的公子
那一瞬間,雲逸的表情就好像一個小矮人打他身前路過,突然跳起來糊他一臉大糞。
那張仙風道骨的臉充滿了驚詫和扭曲。
“靈石?”他掏了掏耳朵,“剛才我沒聽清,你是在問,幫為師辦點事,有沒有靈石拿?”
凌月羞愧的低頭。
雲逸倒是笑了笑:“說吧,什麼事能讓你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掉錢眼兒裡了?”
凌月就把剛得來的劍拿給雲逸看。
“一百萬靈石,我已經付了一半了,還差一半,正不知要從何處去得呢?思來想去,免不了要請周師叔寬限些時日,我好慢慢湊。”
雲逸兩指併攏,在劍身上一拂,指尖瞬間凝了一片寒霜,用靈力一逼才將寒霜震碎。
“好劍!周度運氣一向好,總能劃拉著好東西,一百萬靈石倒也不算貴。”雲逸嘖嘖有聲,再抬眸,兩眼放光:“你又不是劍修,拿著也浪費,不如給我吧!”
“一百萬靈石,我出了!”
凌月吸了口氣。
捨不得是一方面,主要是懷疑他出不出得起價錢。
那可是一百萬啊。
足夠供養劍房弟子百年所需!
雲逸顯然知道凌月有什麼顧慮,悠然道:“你隨我走一遭,不出七日既回,去著一次,莫說是一百萬靈石,就是五百萬也有了。”
“去哪?”
雲逸沒跟她說去哪,倒是先給她講了個令人牙酸的故事。
寧宸軒很賢惠的從他的儲物袋裡拿出了茶壺、茶杯,還有清谷天釀的竹葉飲。
雲逸很沒有形象的噸噸噸,才道:“永珍城謝家,知道吧?”
說起謝家,凌月倒是有些印象。
修真界算得上豪族的就那麼幾家。
盤龍城夢家、錦花城軒轅氏、南境詭道,再就是永珍城謝家了。
大師姐相親的時候,謝家還遞過名帖呢,因為謝家打的是夢溪帶著珍寶閣當嫁妝嫁過去的主意,第一輪就被刷下去了。
是個渾身長滿心眼子的大戶。
這是凌月對謝家的唯一印象。
“謝家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可不麼。”
寧宸軒切了一塊瓜,雲逸一邊啃瓜一邊道:“前些時日,謝家長子謝玄鏡從外頭帶回來一個姑娘,說是在外歷練時受了傷,承蒙那女子搭救,倆人相知相許,這次回來,就是想請父母做主,與那女子成婚。”
“那女子修為不淺,談吐合宜,頗有大家風範。謝家長輩原是覺得此女古怪,來路不明,不大同意這樁婚事,但謝玄鏡堅持非那女子不娶,謝家長輩也是無法,只得給二人操辦大婚。”
“只是大婚,結契休想。那女子倒也不貪,大婚就大婚,說只要能跟謝郎相守,就是做妾也無礙。”
聽到這,凌月覺出不對了。
“那女子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修士大都有股傲氣,若沒有與天爭命的氣性,也不可能有太高深的修為。
女修更是如此。
凌月所識的女子中,哪怕鄙薄如綠瑤,也是有股氣性的,步步謀算著嫁入天劍門,哪怕暫時當個弟子,也是齊雲給她畫了個前程遠大的餅。
一個“修為不淺”,“頗有大家風範”的女修,怎麼可能忍受這種侮辱?
要是放在凌月身上,早一個耳光扇得那男子如陀螺般旋轉了,還“當妾也無礙”?
雲逸呵呵直笑。
“要是那謝家公子有你這樣的腦子,也就不會發生那等慘劇了。”
那女子果然沒存好心。
在大婚當天,謝家滿門親族摯友雲集的時候,她動用邪術暗算,迷昏了所有人,然後,在謝玄鏡目眥欲裂中,帶著一群人,如殺雞屠狗一般,將謝家上下殺了個一乾二淨!
寧宸軒瞳孔顫動:“這……她未免也太狠心了!那謝玄鏡呢?”
雲逸道:“說來令人唏噓,那女子殺遍謝家滿門,卻獨獨放過了謝玄鏡!只是挖了他的金丹,廢了經脈,丟在了鬼冢任其自生自滅了。”
謝家人的屍體也都被都在了鬼冢。
不難想象,謝玄鏡拖著殘廢的身子,面對著父母親人的屍體,該是怎樣一種心情呢?
凌月眸子閃了閃,不禁道:“那個女修可是與謝家有仇?”
“沒仇。”雲逸道:“只是看上了謝家的財富資源,剛好謝玄鏡又格外好騙,生了謀奪之心罷了。”
“倒是有些手段,只是未免太卑劣了些。”凌月撫了撫長劍,眉眼凜冽,“所以,師父是想救那謝家公子一命,助他奪回謝家?”
雲逸吃完了瓜,術法凝出一團水流淨了手,又烘乾,忙完了這些,才道:“是,也不是。”
“我想去鬼冢辦些事,捎帶手幫幫他。”雲逸挑眉笑道:“不就是靈石麼?咱們幫謝公子奪回家園產業,報了他的父母大仇,還怕他不給酬謝?”
“那個女修是什麼修為?”
“不知道。”雲逸實話實說:“坊間傳聞,至少是元嬰。”
凌月提了劍就走。
不就是元嬰麼,拼一拼未嘗打不過。
……
蒼藍的天空無星無月,千里赤地鬼影重重。
鬼冢是令無數修士聞風喪膽之地,絕非浪得虛名。
魑魅魍魎聚集於此,沖天怨氣千年萬年地盤旋於此,一入此地,罡風席捲,哪怕是凌月這樣的修為,也不禁感到骨肉隱隱作痛。
那一身修為盡廢的謝玄鏡又當如何呢?
寧宸軒抱著胳膊,上上下下的到處看。
“這麼兇惡的地方,那個姓謝的還能活麼?”
“你瞧,那邊有動靜!”
不遠處,兩個修士已成圍殺之勢,劍影浮動,好像在追著什麼人。
走進了才聽清,是兩個人笑鬧著,一句句刻薄道:“謝家大公子怎麼落到這個地步了?”
“哈哈哈你瞧,你在地上爬的樣子像不像一條狗?”
其中一個修士一腳踹出去,一聲悶響,還有一聲隱隱痛哼,哭著道:
“不要……爹孃,救我……娘,他們欺辱我……”
“哈哈哈哈,師兄你瞧他這慫樣,怕是失了神志了。”
“還不是因為他蠢?”
一腳踏在他的頭上,修士聲音狠厲:“那麼大的家業,總不能全進了剎煙蘿的手裡吧?謝公子,您好歹手裡露一點,也給咱們喝口湯不是?”
譏笑聲伴著布帛撕裂聲,還有一人驚恐的哭叫。
“我沒有,你們走!走開!”
凌月握緊了劍,一抹霜寒在暗夜中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