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含冤試心鏡
說罷,蘇豫冷冷拂袖,正要走,凌月忽然站出來道:“蘇長老請留步。”
蘇豫頓了頓:“你還有什麼話說?”
凌月不卑不亢道:“蘇長老既叫我好自為之,我也有一句話要勸告蘇長老一句。”
“你說!”
“蘇長老向來除魔衛道,想必是以正道自居了,卻不知道,這正邪兩字,本就不能以出身而論,更不能以功法而論!
修士倘若心術不正,便是將浩然劍法練得再純熟也是邪魔,邪魔中人只要一心向善,便是正人君子!”
她拉過寧宸軒,一字字道:“還請蘇長老睜開眼睛,好好看一看他,究竟是不是邪魔!”
寧宸軒氣息純淨,沒有絲毫業障,連她一個金丹期都看得出,更遑論蘇豫了。
蘇豫冷眼瞧著寧宸軒,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裡,許久才對凌月道:“你還太年輕,見過的妖物邪魔也太少,從來不知道他們骨子裡根本毫無人性,不可教化!”
等人走了,一眾師兄圍上來,簇擁著凌月,笑嘻嘻道:“看你平時不言不語的,關鍵時刻,倒是很會說話嘛。”
“奇怪了,你這麼會說,方才怎麼不解釋呢?”
凌月無奈笑笑:“那些人裡,也只有蘇長老一個是真心要除魔衛道的,別人都是貪圖龍的一身寶貝,同他們浪費什麼口舌?”
凌寒才深深嘆了口氣,道:
“從前蘇豫並不是這樣的,他少時還養過不少妖獸幼崽呢,我記得有一隻狐狸,一隻小狼,還有一條紅蛟。”
凌月倒是吃了一驚:“他?蘇長老?”
“是啊。”凌寒感嘆道:“只是後來,不知為何,他將自己一手養大的妖獸都殺了。許是妖獸傷人,或是被背叛,這就不得而知了。”
凌月他們幾個人都有些唏噓。
凌寒道:“不說他了,那些流言究竟是怎麼回事?你跟他……”
凌月道:“還是先請父親告訴我,究竟是什麼流言?”
凌寒閉了閉眼,道:“外面都在傳,說你從外面帶回來一條妖龍養在洞府,日日與其廝混,就好似做了夫妻一般。”
“還說你跟妖龍早已……早已……此事被天劍門的人發現,你惱羞成怒,便誣陷齊雲與別人有染,名正言順的退了婚事。”
想也知道,凌寒這番話肯定是經過美化的,流言只會更加不堪入耳。
凌月壓下心中怒火,道:“無稽之談!”
她解釋道:“前幾日我在麒麟山秘境歷練,恰好發現了魔修的蹤跡,魔修想殺黑龍取寶,反被黑龍打傷。”
“龍對氣息最為敏感,我便讓黑龍替我帶路,一番血戰之後殺了魔修。幾日相處下來,我發現黑龍絕不似一般妖獸那般喜好殺戮,性情無定,品行也還算正直,所以我便帶他回來養傷。”
說罷,她看向寧宸軒。
從剛剛起,寧宸軒就一直沒說話,這會兒看過去,他的臉竟然完全紅了,低著頭站在那,一副非常羞澀的樣子。
赤身裸體站在她面前都不覺得害羞,現在他羞澀什麼?
搞不懂他們妖龍的腦回路。
凌月接著說了下去:“他本就已修成人形,只是被天雷所傷才變成這樣,他有名字,叫寧宸軒。”
凌寒神色一變:“你姓寧?”
寧宸軒抬頭,有些不滿道:“怎的,姓寧也犯了罪過了?”
自然不是。
凌寒記得,上界龍族神君便以“寧”為姓。
難道他並非妖獸,而是神君?
旋即凌寒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若是神君怎麼會被天雷所傷,變成這副模樣?
姓“寧”許是湊巧吧。
確實有不少開了靈智的妖獸會給自己胡亂取個姓名,畢竟出門在外,被人一口一個妖獸的叫著,實在有失體面。
“罷了,留他在此養傷也無妨,只是這樣荒唐的流言究竟是如何傳出去的,還需要好好查一查!”
雖說自己的女兒不需要憂心這些流言蜚語,但一兩日內,流言就已喧囂塵上,必是有人存心散播出去的!
凌寒絕不許宗門內有這樣心思歹毒的人存在!
說到此事,凌月也覺得奇怪,她這裡被結界環繞,若是有人靠近她一定會知道,而這裡是聲響也斷不會傳出去。
按理說,應該沒人知道她把黑龍帶回來,除非……
凌月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她需要求證。
……
楊柳依依的大樹下,幾個外門弟子湊在一塊竊竊私語。
“他說他看的真真的,都脫了衣服,就在門口的湖裡雙修!”
“龍尾巴都纏在腰上了,嘖,動靜特別大,要不她幹什麼在洞府門前佈置結界呢?”
“沒化形的妖龍!凌師姐原來喜歡這樣的啊!”
“這樣才刺激呢。”其中一個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道:“龍可是有兩根……”
一陣籲聲。
當他們抬起頭來時候,差點嚇得掉魂。
凌月就站在他們面前。
“兩根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
呼——
一團烈火將他們圈在其中,火焰漸漸逼近。
“我說我說!是兩……”沒說完就被另一個人死死捂住了嘴,欲哭無淚道:“我是聽紀玉英師兄說的!”
火焰熄滅。
紀玉英是殷離師姐的朋友,或者說,是欽慕殷離師姐的人中的一個。
凌月一點都不意外。
打從她回來時候,殷離是唯一一個進入她洞府結界的人。
殷離被傳喚到刑罰堂,凌寒坐在主位,刑罰堂的四位長老分兩邊而坐,她立在正堂中。
紀玉英原本還死咬著不鬆口,反倒是殷離痛快承認了。
“不錯,是我傳出的流言,怎麼了?你敢做還怕別人說不成?我是親眼看見你跟那條黑龍苟合的!”
凌月疑惑的看著她:“苟合?”
殷離揚聲道:“我說的是真是假,用試心鏡子一照便知!”
試心鏡能將人看過的任何事投射到鏡子上,如若在試心鏡面前說謊,也會被試心鏡攻擊。
殷離冷笑:“師妹,你敢嗎?”
凌月問心無愧,只是淡淡道:“只希望師姐不要後悔就好。”
試心鏡被搬了上來,一眾弟子探頭探腦。
殷離站在鏡子前,道:“我看到那條黑龍趴在地上,匍匐在凌師妹腳邊,而後化成人形,赤身與她相見!”
鏡子上頃刻浮現出了當時的畫面。
嗡得一聲,偌大的刑罰堂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