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我們必須有一個人活下去
蕭慕珩從容地從馬背上躍下,點燃了手中的火把,決定親自前往前方探路。
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伸手不見五指,唯有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搖曳,勉強照亮了腳下的道路。
經過一番仔細勘察,蕭慕珩帶著嚴肅的表情返回,對沈雲舒沉聲說道。
“看來,我們要想過去,確實有些困難。”
狂風如猛獸般在沈雲舒耳畔肆虐,裹挾著一聲聲淒厲的迴響,她心中慌亂無比,雙眼赤紅,手指顫抖地指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聲音是從那邊傳來的。”
她翻身下馬,迅速環顧四周。
背後是茂密的叢林,前方峰巒疊嶂,地勢險要,左側山脈連綿,右側則是陡峭的懸崖。
而那淒厲的聲音正是從正前方傳來。
若要繞路前行,恐怕得耗費數日才能抵達。
唯有穿越右側險峻的峭壁,方為捷徑。
她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找回自己的孩子,那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從深邃的山林中傳來的聲音,清晰而熟悉,就像是兩個孩子在向她呼喚。
蕭慕珩的眉頭緊鎖,他的內心正在經歷一場掙扎。
他深深地看向沈雲舒,聲音堅定而溫柔。
“你在這裡等我,我過去看看。”
燭光在他俊美的臉龐上跳躍,襯得他越發地飄逸如仙。
然而,沈雲舒的回答卻毫不猶豫。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
她的眼中充滿了堅決和期待,彷彿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她。
蕭慕珩微微一愣,隨即自嘲地笑了笑。
“你這是不信任我嗎?”
沈雲舒默不作聲,顯然不想回答蕭慕珩的問題。
見狀,蕭慕珩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既然你不害怕,那我們就一起過去吧。”
話音剛落,沈雲舒彷彿解脫般迅速站起,步伐匆匆地走向峭壁邊緣,準備開始攀爬。
在黑暗中,火把成了他們唯一的指引。
為了確保安全,他們不得不將火把綁在背上,雙手則全力以赴地攀附著崖壁。
蕭慕珩緊隨其後,很快也準備好了。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開始了艱難的攀爬之旅。
夜幕下,懸崖陡峭而險峻,火把的微光在黑暗中搖曳,根本無法照亮腳下的路。
兩人唯有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沈雲舒心急如焚,一步未穩,突然踩空,心臟如擂鼓般疾跳。
她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旁邊的樹藤,但狂風肆虐,反而將樹藤從她手中奪走。
她無所依靠,無法借力。
她的身體失去了平衡,猶如風中飄零的落葉,無助地往深淵墜落。
“沈雲舒!”
蕭慕珩的聲音充滿了驚恐和焦慮,他迅速反應,抓住了身邊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根樹藤。
他順著樹藤下滑,雙手緊緊握住了沈雲舒的手臂,將她從死亡的邊緣拉回。
在漆黑的夜空中,她的身體搖搖欲墜,每一次搖晃都像是在挑戰著她的極限。
若非蕭慕珩緊握住她的手臂,她恐怕早已墜入那無盡的深淵。
沈雲舒掙扎著抬起頭,試圖看清那個拼命救她的男人。
夜色如墨,吞噬了所有的光明,讓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藉著他背後搖曳的火光,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的手握得極緊,彷彿要將她融入骨血之中。那堅定的力量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在告訴她,他有多麼害怕失去她。
沈雲舒的心中泛起一絲漣漪,她不明白,既然蕭慕珩如此在乎她,為何還要一次次地將她推向深淵。
慕珩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大喊。
“抓緊我!”
單靠他一人之力抓住她,顯然還是太過危險,因此,他也需要她緊緊地抓住他。
蕭慕珩一隻手緊緊地握住那根樹藤,另一隻手則緊緊地抓住她。
兩人在風中搖曳,就如同在空中盪鞦韆一般。
沈雲舒的心懸在半空,耳邊狂風呼嘯,令人心悸。
她不敢往下看,只能將目光投向那個拼命救她的蕭慕珩。
她深深地閉上了眼睛,緊接著,她的五指緊緊地扣住了他的手,兩人的手指緊密地交纏在一起,彼此間的體溫和觸感如此真切。
突然,一聲刺耳的“咯吱”聲響起,原本承載著他們重量的樹藤,無法再承受這份重量,開始斷裂。
兩人的身體猶如柳絮在空中飄蕩起來。
蕭慕珩背上的火把也在這瞬間脫落,消失在黑暗中。
那火把下落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於落下的瞬間只有無聲無息。
這懸崖的深度,由此可見一斑。
\"抓緊了,沈雲舒!\"
蕭慕珩下意識地大喊,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深怕她突然放手,她便墜入深淵,粉身碎骨。
沈雲舒緩緩睜開眼睛,周圍一片漆黑,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他掌心中傳來的溫暖與堅定。
然而,他們這樣下去,只會雙雙喪命。
\"蕭慕珩!\"沈雲舒忍不住高聲呼喊,“放手!”
\"不!\"他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聲音中充滿了慌亂。
沈雲舒輕輕笑了笑,緩緩鬆開了他的手。
\"我們必須有一個人活下去。\"她的聲音堅定而清晰。
明白了她的決心,蕭慕珩心中一陣慌亂,他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沈雲舒,我不允許你放棄自己!我們一定都能活下去!”
沈雲舒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苦笑,她不明白他為何還要救自己。
自己死了,他不就能稱心如意嗎?
“蕭慕珩!”
她竭盡全力地大喊,聲音中充滿了不解和痛苦。
“告訴我,當年你為什麼要背叛我,為什麼要害我?”
風勢猛烈,幾乎掩蓋了所有的聲音,使得蕭慕珩無法捕捉到沈雲舒那微弱而含糊的詢問。
他眉頭緊鎖,試圖透過呼嘯的風聲去辨識她的話語。
“你說什麼?”
他大聲地喊出她的名字,試圖穿越那肆虐的風暴。
然而,狂風如狼似虎,將沈雲舒吹得頭暈眼花,她幾乎無法睜開眼睛,頭痛得彷彿要炸裂開來。
她以為,他預設了當年的一切。
她曾以為,自己早已學會了面對這一切,早已能夠雲淡風輕地看待那些過往的傷痛。
然而,當面質問,聽到蕭慕珩預設的答覆,她的心卻突然如被刀割,痛得無法自抑。
那種痛,像是深海中的暗流,無聲無息,卻能瞬間將她淹沒。
她不知道,是不是那狂風作祟,讓她突然感到呼吸困難,彷彿整個世界都壓在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