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我有罪
徐嬤嬤的眼神飄向了寢殿外,欲言又止的模樣。
“老奴也不甚清楚,只是看到大皇子的臉色頗為難看,想必對方的要求確實難以達成。”
皇后儘管身體疼痛難忍,但心中卻充滿了決心。
“皇兒,皇兒……”
她低聲呼喚。
徐嬤嬤急匆匆地去找大皇子蕭慕彥。
蕭慕彥剛從御書房出來,便直接前往鳳梧宮等待,心中反覆琢磨著父皇的話。
然而,他始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沈雲菀,那個在世人眼中被視為醜八怪的女子,怎麼可能與神秘的鬼醫有所牽連?
他焦急地在殿外踱步,直到聽到母后虛弱的呼喚聲,才匆忙跑進寢殿之中。
病痛已經將皇后折磨得不成人形,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紅疹遍佈,連呼吸都顯得異常微弱,彷彿一陣風便能將她吹散。
“母后!”蕭慕彥跪在鳳榻前,眼中滿是擔憂與難過。
“你父皇怎麼說?”
蕭慕彥簡略地將情況轉述給皇后聽。
皇后穩坐寶座,歷經風雨,自然非等閒之輩,她聰明絕頂,善於洞察人心。
從皇帝的話語中,她捕捉到了深意,嘴角泛起一抹戲謔的笑容。
\"沒想到沈雲菀竟與鬼醫有所交情。\"
世人皆知,鬼醫能入她眼的,皆為其朋友。為了朋友,她願赴湯蹈火,兩肋插刀。
皇帝提及鬼醫治病之事,正是在眾人非議沈雲菀之際。
他特意談起自己的病情,其用意再明顯不過。
鬼醫要求她釋放沈雲菀。
皇后緊握著拳頭,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也只能無奈地吩咐道。
“徐嬤嬤,既然沈雲菀並未刺殺親王,那便放她出來吧。這不過是一場誤會。”
徐嬤嬤恭敬地領命,迅速離去。
皇后看著徐嬤嬤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無奈。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可以整治沈雲菀的機會,卻這樣輕易地錯過了。
然而,來日方長,她不急。
寢殿內,母子倆相對無言,只剩下微風輕輕拂過窗欞,給悶熱的四周帶來一絲絲涼意。
蕭慕彥環顧四周,確保無人偷聽,才低聲吐露自己的計劃。
\"母后,鬼醫名震四方,若是他能歸順於兒臣,太子之位豈非穩穩的?\"
皇后雖然身體不適,但為了兒子的未來,她強忍疼痛,沉聲回應。
\"你說得沒錯,但鬼醫性情古怪,難以接近。\"
蕭慕彥卻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母后,您怎麼一病就變糊塗了?沈雲菀不就是鬼醫的熟人麼?我們可以從她入手。\"
皇后的鳳眉微微蹙起,顯然對這個提議持有疑慮。
然而,她並未對兒子潑冷水,因為他此刻正需要她的支援與鼓勵。
蕭慕彥還想再與皇后深入討論,但皇后卻感到身體一陣奇癢,忍不住想要抓撓。
但,在兒子面前,她仍保持著一定的矜持,和得體形象。
於是,她以身體疲憊為由,委婉地讓蕭慕彥先行離開寢殿。
蕭慕彥剛走出寢殿,便在殿門口與剛回來的徐嬤嬤不期而遇。
看到徐嬤嬤獨自一人,蕭慕彥心中無比震驚。
“徐嬤嬤,沈雲菀呢?”
他急切地問道。
徐嬤嬤面露難色,低聲稟報道。
“沈姑娘實在是不識抬舉,她竟然說自己有罪,還說娘娘曾經說過她該殺,所以她決定留在天牢裡等待審判。”
蕭慕彥聞言,怒不可遏,氣血翻湧,厲聲喝道。
“真是豈有此理!天下間竟有這般不知好歹的女子!”
寢殿內,皇后聽聞此言,氣得險些暈厥過去,她憤然說道。
“這個沈姑娘是故意的,她想故意折磨本宮!”
蕭慕彥渾身顫抖著,咬牙切齒地說道。
“母后放心,兒臣這就去收拾她,讓她知道什麼叫做厲害!”
“皇兒!”皇后急忙呼喊,但蕭慕彥已經消失在原地,顯然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去對付那個不識抬舉的沈姑娘了。
蕭慕彥匆匆踏入了陰暗潮溼的天牢,他的步履匆忙,顯然對此等環境極為不適。
身為天生的富貴之人,他鮮少有機會體驗如此壓抑與沉悶的環境。
在獄卒的引領下,他終於在曲折的通道中找到了沈雲舒所在的牢房。
沈雲舒,一個名字便足以在京都引起軒然大波的女子,此刻卻身陷囹圄。
沈雲舒似乎早已料到蕭慕彥會來此探望。
他們可是有舊怨的。
她曾是蕭慕珩的妻子,而蕭慕彥則因這一層關係,給她使了不少絆子。
聽到牢門外的腳步聲,沈雲舒並未回頭,她的目光仍舊停留在那天牢中狹窄的視窗之外。
她靜靜地站著,彷彿在欣賞窗外那微不足道的風景,又或是在尋找著某個能讓她暫時忘卻牢獄之苦的事物。
“沈雲菀!”
蕭慕彥的耐心消磨殆盡,皇家的沉穩與風雅在他身上蕩然無存,他對著她怒吼。
“你究竟想怎樣?”
沈雲舒依舊氣定神閒,她悠然轉過身來,嘴角掛著一抹溫婉的笑意。
“我不過是個待罪的羔羊,自然是乖乖待在天牢裡,靜候陛下您的聖裁。”
蕭慕彥被她的態度激怒,明知她是故意的挑釁,卻拿她毫無辦法。
“事情已經查明,端王已經親口承認他的傷勢與你無關,你無罪釋放!”
沈雲舒卻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不,我有罪!”
她平靜地說,聲音中透露出深深的自責。
“全城百姓皆知,我犯了刺殺親王的重罪。我這種膽敢刺殺親王的惡毒女子,豈能奢望赦免?我罪該萬死,理應滿門抄斬。”
蕭慕彥的耐心幾乎消磨殆盡,他緊鎖眉頭,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怒意。
“沈雲舒,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沈雲舒卻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絲困惑的神情。
“那夜在皇后面前,我堅稱無罪,皇后娘娘卻說我十惡不赦。如今我承認了罪行,你們卻又說我無罪。”
她輕聲細語,彷彿在訴說一個無解的謎題。
她面上的表情,彷彿在說:你們把我整不會了!
“我罪該萬死,皇后娘娘若是要我性命,儘管下令便是!”
蕭慕彥氣結,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立刻結束她的生命。
然而,他卻不能這麼做。
此刻的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無助的小老鼠,被沈雲舒玩弄於鼓掌之間,任由她擺佈。
他深知,與任何人爭鬥都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遇到像她這樣把生死看得如此淡泊的人。
那種感覺,就如同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有力卻無處發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