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沒了那些抄來的東西，他連塵埃都不如
他的描述，冷靜而殘酷，將一個看似高深的理論，還原成了它最本質的、需要無數生命去堆砌的實驗過程。
比比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武魂殿曾經為了研究魂環的極限，付出過何等慘痛的代價。
那些實驗資料，是武魂殿用無數罪無可赦的死囚，以及在獵魂行動中抓捕的敵對魂師，用他們的生命換來的。
是武魂殿最核心的機密之一！
他玉小剛，憑什麼能得到？
李逸飛的聲音，彷彿能洞穿她的內心，繼續在群裡迴響。
【李逸飛：說話啊。】
【李逸飛：怎麼又不說話了？】
【李逸飛：問你們兩個呢？】
他的催促，像鞭子一樣抽在比比東和柳二龍的靈魂上。
她們的沉默，在此刻，已經等同於預設。
柳二龍在藍霸學院的辦公室裡，渾身冰冷，她抱著雙臂，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她感覺自己信仰了幾十年的神像，正在被人一錘一錘地砸成碎片，而她卻連伸出手去阻攔的力氣都沒有。
李逸飛似乎失去了耐心。
【李逸飛：好吧，你們不說話，那我還是繼續說吧。】
他的語氣，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逸飛：他那個所謂的魂環年限理論，其實早就存在了吧？】
【李逸飛：比比東，你自己可以摸著良心想一想。】
【李逸飛：在你那位‘大師’發表他的理論之前，你們武魂殿最精銳的天使軍團，有多少人的魂環配置，不是黃、黃、紫、紫這種最最佳化的組合？】
這個問題，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比比東記憶的帷幕。
天使軍團。
那是武魂殿最核心的武裝力量，是傳承自天使之神的榮光。
每一位成員，都是從全大陸的天才中精挑細選而出。
他們的魂環配置，早在玉小剛出生之前，就有著一套嚴苛到極點的標準。
那套標準，雖然沒有精確到個位數，但其核心思想，與玉小剛的理論，如出一轍。
追求在身體能承受的極限下，獲取最高年限的魂環。
【李逸飛：還有那些傳承悠久的上三宗，那些大家族的嫡系子弟，哪一個在獲取魂環時，不是遵循著類似的規律？】
【李逸飛：甚至，很多專精於一種武魂的家族，他們早就透過無數代人的摸索，知道了在什麼階段，去獵殺什麼樣的魂獸，能夠得到什麼樣的魂技。】
【李逸飛：他們的第一、第二、第三魂技，幾乎都是固定的。】
【李逸飛：這些，難道也是看了你那位‘大師’的理論才知道的嗎？】
李逸飛的每一句話，都在揭示一個被光環掩蓋的真相。
玉小剛，並非什麼開拓者。
他更像一個……資訊的整合者。
一個……拾人牙慧者。
這個念頭，讓比比東渾身一顫，一股前所未有的噁心感，從胃裡翻湧上來。
她看著聊天群裡，李逸飛發出的那句總結陳詞，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徹底化為灰燼。
【李逸飛：所以說，玉小剛的《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其實很簡單。】
【李逸飛：理論，是抄襲的。】
【李逸飛：資料，是別人的。】
【李逸飛：測試，是沒有的。】
三句話，三把刀。
刀刀見血，刀刀致命。
將那個被無數人，包括她自己，捧上神壇的“大師”，徹底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李逸飛：他算個什麼大師？】
【李逸飛：抄襲大師嗎？】
這句輕飄飄的反問，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卻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加傷人。
它徹底摧毀了比比東和柳二龍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
抄襲大師。
這四個字，像一個滾燙的烙印，深深地烙在了她們的靈魂上。
讓她們過往所有關於那個男人的崇拜、愛戀、維護，都變成了一個荒誕的笑話。
她們愛上的，她們維護的，只是一個竊取了他人成果，並將其包裝成自己智慧的……騙子？
這個認知，讓比比東感到一陣窒息。
她想起了自己當年，是如何將武魂殿的機密研究資料，偷偷地謄抄一份，滿心歡喜地交到那個男人手中。
她以為，那是對心愛之人事業的支援。
她以為，那是幫助他完成偉大的理論。
現在想來，自己算什麼？
一個洩露機密的內鬼？
一個助紂為虐的幫兇？
一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蠢貨？
一股混雜著羞恥、憤怒、悔恨的黑色浪潮，瞬間吞沒了她的理智。
“噗——”
比比東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華貴的教皇袍。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那雙曾經睥睨天下的鳳眸，此刻卻寫滿了空洞與茫然。
她不是被李逸飛的力量所傷。
她是……被自己曾經的愚蠢，傷得體無完膚。
藍霸學院。
柳二龍“咚”的一聲，從椅子上滑落，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沒有吐血，但她的眼神，比死了還要寂靜。
她想起了自己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總是眉頭緊鎖，告訴她自己在思考關乎魂師界未來的大問題。
他總是手捧古籍，告訴她自己在前人的智慧中尋找靈感。
她曾經為他的“專注”和“博學”而深深著迷。
現在回想起來，那所謂的思考，是不是在想如何將別人的理論改頭換面？
那所謂的尋找靈感，是不是就是……尋找可以抄襲的目標？
她不敢再想下去。
每多想一秒，她對過去那段感情的認知，就崩塌得更徹底一分。
李逸飛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的一番話，給兩個女人造成了何等毀滅性的打擊。
他的思維依舊在冷靜地執行。
【李逸飛：當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
這句突如其來的“理解”，讓聊天群裡所有窺屏的少女都愣了一下。
就連獨孤雁都感到了困惑。
逸飛哥哥……要為那個廢物說話嗎？
【李逸飛：畢竟，沒了這個他抄來的理論，他還剩下什麼？】
【李逸飛：什麼都不剩下了。】
這兩句話，讓眾人剛剛升起的疑惑，瞬間變成了更深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