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一場春夢
趙無定從皇甫月容口中得知,這個空間處在一個黑洞之中,有一處通道連線著一個高階空間——天界。黑洞是宇宙中最為神秘的天體,乃是吞噬一切萬物的異空間。趙無定隱隱約約明白了一些情況,也許是在白豐宇頭顱爆炸的時候,黑洞一下子擴大,把他吸進了黑洞空間,而這處空間所連線的正是這處天嵐星,他的確被黑洞吞噬掉了。
皇甫月容告訴他,天界有各方勢力,分為仙、魔、妖三大勢力,互相制約著,維持著天界億億年的平衡,天界的穩定也是人界安定的基礎,因為天界存在著許多鴻蒙天道,起著制約凡人界天道執行的規則。換句話說,就是凡人界存在著低階的天道,而天界自然存在著高階的天道,一環制一環,形成一個天道系統,這便是天道的存在形式。
凡人要羽化飛昇、得道成仙,便要努力打破天道的束縛,四九天劫、六九天劫、九九重劫,便是人界天道制約凡人的規則,而修真一道則是抗衡天道最為有力的武器。
得道之後,飛昇天界,便有天界的天道制約著,因為在天界之上,還有更為高階的神道,天界天人,依靠修煉種種神通,抗衡神道,以求渡神劫,飛昇神界。如此一層一層,天外有天,形成一個完善的宇宙。趙無定不禁感嘆,作為人界一介凡人,相比於浩渺無垠的宇宙根本就是微不足道,渺小得比蜉蝣還不如。天界之上還有神界,那是多麼遙遠的存在啊,他如今只是剛剛踏入修真界,僅僅只是最低等的金丹境界修真者,別說神界,就是飛昇天界也是茫茫無期。
趙無定問起皇甫月容的身世,她卻並沒有回答,她只說:“我也不知道,一直以來,他們都害怕我,一直以來都將我困在這裡,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久到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已經活了多久了!”
趙無定試探地問道:“你指的‘他們’,是什麼人?”
“一個自稱是我‘生父’的仙人!”皇甫月容目光中閃過一絲殺意,一瞬間,她絕美的容顏變得無比冷酷,同時,迸發出來的殺意竟無形之中令趙無定動彈不得,他彷彿成了一隻獵人眼中的獵物,充滿了惶恐和驚懼。
“仙……仙人!?”趙無定知道她所指的仙人是天界的三方勢力其中一方的仙界中人,那才是真正的得道仙人。玄龍大陸所謂的上仙純粹是凡人的無知塑造出來的,即便是天龍大陸偌大一個修真界,修煉到了渡劫期、大成期的高手也不敢妄稱仙人。惟有天界的仙人,才是真正得窺天道,得道有成的真仙。但是天界的仙人也有強弱之分,從天仙到金仙再到仙帝三個等級,天仙有九重鴻蒙天道制約,每突破一道制約,便躍升一個境界,九重天仙突破了第九道天仙境制約,就會脫胎換骨凝鍊金身,化成金仙。金仙一樣有九重金仙境制約,突破最後一道制約便可將金身轉化成為半神之軀,稱為仙帝境,半神受制於神道,渡過神劫則飛昇神界。
趙無定對於天界一無所知,根本不知道所謂的仙人擁有如何強大的力量和神通,但是他從百眼屍王那裡似乎已經能夠想象得到,玄龍大陸遠古時期的大能是來自天界,自然也是仙人之流,百眼屍王既然都擁有能夠打通異界空間的神通,那真正的仙人肯定也差不到哪裡去,能夠挪用一個黑洞用來囚禁皇甫月容,那位仙人的能力自然也是不容小覷。
“他一直以來都害怕我,他想殺了我,但他還有不能殺我的原因……所以,我才把我囚禁在這裡!但是我知道,總有一天,他會來殺我的!”皇甫月容喃喃地說著:“自從那棵神樹枯萎之後,他就已經開始計劃著如何殺掉我了!很快,他就會來殺我了!”
趙無定猛地一驚,他聽到了皇甫月容口中說出“神樹”兩個字,登時如遭雷擊一般,身體僵直了。他剛想說些什麼,陡然間身體那種萬重大山壓迫的感覺又再一次降臨,他的身體也猛地一寒,這令他一下子頭腦沉重得混亂起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皇甫月容溫潤的嘴唇再一次貼了過來,這一次,她不止是過繼仙氣給他,她伸出柔軟溼潤的舌頭糾纏過來,趙無定一下子便感覺到天旋地轉,那種感覺幾乎令他全身都酥麻了,彷彿身體就要融化了一般。
這是趙無定從小到大第一次與一個女孩子之間親密的接觸,他向來都不為女色所動,只因他有堅定的信念,又屢遭迫害,對任何人或者任何事都心存警戒。但是在這個少女面前,他似乎毫無防備,而且他內心深處存在著對這個少女的一絲憐憫。
一時間,他便無從反抗,任由著皇甫月容探巡著他的身體,她的靈識透過舌尖傳遞到了趙無定體內,不斷地深入趙無定的體內,似乎是在探尋著什麼。而趙無定處於混沌的狀態之中,渾渾噩噩不知所在。
皇甫月容的靈識彷彿一條水蛇一般,在趙無定的體內遊弋逡巡,幾乎探遍了他的全身,最後,來到了趙無定的心臟位置。她看到了一團藍光,阻隔了她的目光,似乎在那藍光之中,便隱藏著趙無定身上最大的秘密,他之所以能夠穿透黑洞空間來到天嵐星,絕對跟這團藍光有著密切的聯絡。於是,她朝這團藍光飛了過去,只是一瞬間,那藍光竟然化成一隻大手,狠狠地拍擊過來,將皇甫月容的靈識一下子擊碎,皇甫月容一驚,離開了趙無定的嘴唇。
趙無定陡然間清醒過來,他的腦海一陣震盪,一股資訊傳遞過來,那是一道聲音,是皇甫月容的聲音:“皇甫敬德,你休想再在我身上下禁咒,只要跟這男人結合,你的禁咒就休想再困得住我了!”
這道聲音清晰地迴盪在趙無定腦海之中,那是皇甫月容的靈識被擊碎之後暴露出來的她的心聲。趙無定一下子驚呆了,他一下子推開了皇甫月容,用一種異樣的目光望著她,枉他如此相信她,卻沒想到,原來她竟是存心在利用自己!
“你怎麼了?”皇甫月容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問道,她並不知道此刻趙無定心底正在想些什麼。
趙無定搖了搖頭,示意皇甫月容不要過來。
他感覺到身體開始沉重起來,刺骨的寒風又再度襲捲他的全身。他踉蹌地退步,但是他才走了兩步,忽然身體轟地一聲仰面倒在了地上,刺骨的寒氣瞬間便侵襲進來,似要將他的靈魂凍結一般。
他在意識模糊之間看到皇甫月容赤著腳走過來,她那張絕美的容顏略帶迷惑,而在趙無定眼中,那張臉龐上充滿了妖異的邪惡,令人不寒而慄。終於,趙無定還是暈了過去,在這個黑洞空間之中,即便有那道天幕禁制抵禦了絕大部分的重力,以他一介凡人的身體,根本也是承受不住的。
趙無定又做了一個夢,在那夢中,一具少女雪白的胴體與他纏綿在一起,而他,也是赤.裸裸地一絲不掛,在一片水底世界之中,他們如同兩條水蛇,糾纏扭動。她的溫暖的、溼潤的嘴唇緊緊地咬著他的嘴唇,柔軟的舌頭交纏著他的舌頭,他們彷彿融合為一體,在這片水藍色的世界裡水乳交融一般,忘卻了時間,也忘卻了空間……
但是陡然間,水藍色的世界天搖地動,劇烈的震動驚動了這如若無人的世界,他和她猛地從交融的境界中驚醒過來。眼前的世界彷彿玻璃一般破碎,他在驚恐之中發現,那少女的臉龐,雖然模糊,卻隱約能夠看出輪廓,那是皇甫月容嗎?
劇烈的震動並沒有停止,趙無定猛然睜開眼睛,他看到了一張急切的臉龐,正焦慮地望著他——那是皇甫月容。
他此刻正躺在水晶宮裡的冰雕大床上,似乎剛剛不過是他做了一場春夢!
“你醒了……”皇甫月容一看到趙無定睜開眼睛,臉上有說不出的喜悅,但轉瞬間,這種喜悅變成了深深的憂慮,充滿哀傷和無奈。趙無定雖然還很在意她利用她的事實,但當他看到她臉上的哀傷之時,他的心底又莫名其妙地湧現一股憐憫,他似乎無法去恨她。
“你……怎麼了?”趙無定坐起身來,環顧一下四周,天崩地裂的震動是真實存在的,他試探著問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似乎在他做夢的時候,一場莫大的災難已經降臨了。
“他們,要來殺我了!”皇甫月容哀傷地說道。
“什麼!”趙無定一下子驚呆了,皇甫月容所說的,是指那位自稱是她的“生父”的仙人麼?到底是為什麼要殺她?
“難道,沒有辦法嗎?”趙無定知道以自己的力量實在太過卑微,與真正的仙人對抗,他即便有十萬條命也不夠死。
皇甫月容並沒有回答,只是悲哀地看著趙無定,她的眼角似有淚痕,趙無定看得呆了,梨花帶雨,柔弱得彷彿不可觸控甚至不可窺視一般。登時有一種感覺浮現他的心頭:只要跟她在一起,即便是死,又有什麼所謂。
“我不想你死……”皇甫月容哀傷地說出這句話,忽然衣袂一拂,趙無定便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他的身上放射出一片綠光,趙無定猛然驚覺,他的身體在不知不覺間轉變成了植物狀態,似乎是在皇甫月容那一拂袖的力量之下,天木大法就自動演變出來,然後是他的心臟處一股強大得不可思議的生命之力冒了出來,就像在白豐宇製造出來的黑洞風暴風眼中時一樣。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異常可怕,彷彿有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在醞釀著,從體內透了出來,似乎隱隱要將空間撕裂一般。
皇甫月容痴痴地望著趙無定,一拂手,一樽冰雕飛了過來,落到趙無定身上,趙無定這次看得清楚,那冰雕的形狀不正是他的模樣嗎?皇甫月容從頸上取下一條項鍊,鍊墜是一滴水珠的形狀。她把項鍊戴到趙無定脖子上,然後俯下身來,在他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趙無定感覺有一滴冰涼的水珠滴落在他臉頰上,模糊中他看到那是皇甫月容的眼淚。
“永別了……”皇甫月容說完最後三個字,轉身離去。
“不!不要……”趙無定不知所措地呼喊著,他不知為什麼,心底竟有一種劇烈的疼痛,是心痛嗎?
他在綠光的包裹之下,看到整座水晶宮都在搖動,沒過多久,美麗輝煌的宮殿便開始坍塌了,雕樑畫棟的宮殿,在劇烈的震動中紛紛傾塌,無數的玄冰砸落在綠光之上,卻不能侵入半分。最後,趙無定被埋在了玄冰之中。又過了不知多久,整片天地皆被黑暗所吞噬,他的身體又一次開始了在黑暗之中飄流,漫無目的,不知要飄向何方。
黑暗無盡地延伸,連亙無數時空……
陡然之間,趙無定睜開了眼睛,刺眼的陽光令他一下子看不到任何事物,他重新閉上眼睛,許久之後,他才適應了陽光。他望著晴朗的天空,光明是如此令人嚮往。他轉動眼睛看了看四周,這是一片森林,此刻他正躺在草地上,陽光毫無遮攔地照射著他,以及躺在他身邊的一具無頭屍體之上。
無頭屍體?
趙無定頭腦一片混亂,但是很快地,他就梳理出線索來了:那具無頭屍體身上佈滿了駭人的眼眶,卻不正是白豐宇演變出來的百眼屍王的肉身麼?這裡,是哪裡啊?他不是應該被黑洞吞噬了嗎?難道,那僅僅只是一場夢?
他想到了那個奇異的地方,那個美輪美奐又充滿危險的天嵐星,那個美麗得讓人驚心動魄的少女,還有那場水乳交融的夢境,難道那一切僅僅只是自己做了一場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