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內亂伊始
“我早說了你一定會說的。”趙無定笑吟吟地湊過來,看著半死不活的白世敬,伸手從他頭頂上摘下了那朵剛剛綻放出幾片花瓣的吸血陀羅,拿在手上把玩著。他這一取下花苞,白世敬便頓覺全身輕鬆,至少那種萬蟻噬心的痛苦已經消失了,雖然身體還是很難受。
“告訴我,白妃蓉是怎麼死的?”趙無定忽然面色一沉,厲聲喝問道。
白世敬哆嗦著咳嗽兩聲,彷彿行將就木的乾屍。他驚懼地顫抖著,講述了他和白豐宇父子二人的所有罪行。
正如楚驚天所言,十八年前白豐年的那場變故都是白豐宇一手策劃,包括拉攏九尾狐、擄走嬰兒時期的白無定,並在天狐谷設下埋伏,再到後來斬草除根追殺秦雪和白無定母子。那時候白世敬年幼,並沒有參與,長大後卻是聽白豐宇講過無數次,只為了將他教導成為像白豐宇一樣的人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當趙無定帶著白妃蓉來到白家的時候,白豐宇便認出了他的身份,因為他與死去的白豐年非常神似,而且白豐宇知道當年白豐年為其取名“無定”,種種巧合讓他寧可殺錯絕不放過。於是,他很快安排了一場門客試武,讓天階護衛實力達到合體境界的李承天跟趙無定進行殘酷的比試,意圖重傷或者直接將趙無定扼殺在殘酷的群英閣門客規則底下。
可惜他並沒有成功,秦霜認出了他的身份,引出了長老閣的介入,自此,白豐宇被迫將行動升級。無論如何他都是要殺趙無定的,只是有長老閣的介入,他不能表現出來,於是再施詭計,親率精兵遠赴萬里之外的炎雷郡黑水鎮擒拿叛軍林嚴崇,逼迫其服下百日必死丹,生擒回白家,交於趙無定手中,美其言為其父報仇,實則暗藏殺機,要借百日必死丹的力量殺掉趙無定。
但是趙無定因禍得福,在與林嚴崇的死戰中領悟了白家絕學——皇龍爆破拳,實力大增。也因為這次事件,長老閣加強了對於趙無定的安全防範措施,再不給白豐宇有機可趁。但是白豐宇並沒有因此而死心,他在白世敬的提醒下策劃了另一個更大的陰謀,那就是借白妃蓉對趙無定的感情來達到讓趙無定身敗名裂的目的。早在白妃蓉剛剛到達白家的時候,白豐宇便看出了白妃蓉對趙無定難以言明的感情。
經過精心的策劃之後,白豐宇出動了他安排在白家的王牌——群英閣三位總長之首的雙子武聖——李山河,傳說這位神秘詭異的總長首領擁有雙重身份,在人前他是一個文質彬彬的文士,而在人後,卻是一個兇殘嗜殺的惡鬼。趙無定這才意識到,那個引誘他到後山瀑布的神秘黑衣人就是這個李山河,但仍然無法確定是否就是當日在大唐京都地下宮殿裡的那個黑衣人。
按照白豐宇的計劃,當日侍奉白妃蓉沐浴淨身的兩個侍女都是他的人,她們趁白妃蓉解衣入浴的時候偷走了她時刻帶在身邊的鳳陰闋,然後交給了李山河,讓他持著鳳陰闋去引誘趙無定,將其引到瀑布之上,設計將他打落淨身潭,導致尷尬局面的發生。然後,白豐宇便煽動一些下人放出謠言,造謠趙無定和白妃蓉兄妹之間有曖昧關係,為以後更大的陰謀埋下導火索。
直到趙無定從冰炎洞中試煉歸來,實力躍升到武聖境界,儼然已經成長到足夠威脅作為白家家主的白豐宇地位的地步。長老閣也決定立刻進行繼任儀式,逼迫白豐宇退位讓賢。白豐宇狼子野心,苦心經營多年,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哪裡肯輕易拱手讓人,表現裝做誠懇答應下來,背地裡卻著手發動最後的陰謀。那天晚上,他讓李山河前往淨身潭誘使趙無定追擊來到雪蓉齋,而在更早的時間,他早便命令白世敬埋伏在雪蓉齋,那時候的雪蓉齋,已經遍地死屍,只剩下春霜和白妃蓉兩個奄奄一息的將死之人。
白妃蓉是被白世敬殺死的,她中了李山河的鬼王大法之中一種魅惑之術,錯將白世敬當成趙無定,面對白世敬的誘惑,在恍惚之間被他奪去了清白之身,當她清醒過來的時候,靈魂遭受鬼王大法的侵襲,含恨自刎。趙無定在室外聽到的慘叫聲全是那個侍女發出來的,並且誣陷趙無定就是殺人兇手。趙無定悲憤之下,召出了皇龍修羅,更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白世敬說到這裡,渾身戰慄不止。他並不知道,那吸血陀羅一旦停止吸收他的精血,就會讓他產生一種如同吸食大麻(別說這世界就沒有大麻)一樣的空虛感,越發地痛苦。他瞪著眼睛望著趙無定,聲音嘶啞地懇求道:“該說的……我已經說了,求求你……殺了我吧!”
趙無定壓抑著心情聽完白世敬的講述,拳頭握得嘞嘞響,指甲都嵌進了肉裡。他面容扭曲地瞪著白世敬,嘴裡發出如同惡鬼一般咬牙切齒的聲音:“像你這樣的人渣,沒有資格死在我手裡!”
他說著,一掌拍擊在白世敬頭頂天門穴上,白世敬痛苦地慘嚎一聲:“不!你不可以這樣對我!”
趙無定手掌移開,一朵紅色花苞重新在白世敬頭頂上生長出來,再度開始吸食他的身體。趙無定重新拿出幾顆血菩提,丟進了白世敬嘴巴里,讓他的身體恢復了生機,然而繼續忍受吸血陀羅的非人折磨。
趙無定一想到白妃蓉是被白世敬摧殘而死,便是心如刀割,悲痛萬分。也許他對白妃蓉之間的不是男女之間的愛,但是他卻是確確實實將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即便他們只是異母兄妹,他也想好好保護她。白世敬也是與她有血緣關係的,雖然比趙無定要疏遠得多,但他卻竟然幹出如此禽獸般的罪行,這罪行即便讓他死一萬次也彌補不了,所以,趙無定決定不讓他好死,讓他痛不欲生比要他的命來得更讓人痛快。
聽著白世敬不間斷的慘嚎,趙無定恢復了冷靜,轉過身去,從懷裡取出了一張靈符。這張黃色的小靈符名為傳訊靈符,透過特定的符籙之術刻劃下小型的傳訊陣法,只要以靈識刻劃上資訊,燃燒掉這道靈符,與這道錄符刻下血契的人就能夠接收到上面的資訊。
而這道靈符是風雪姐妹交給他的,他用靈識刻劃了資訊,然後祭出赤炎翼,點燃了這道靈符。
“白豐宇,我要讓你不得好死!”趙無定惡毒地詛咒著,在發出傳訊靈符之後,右手一招,一道藤蔓射了出去,刺破白世敬的身體,一下子將他從冰壁上扯了下來,藤蔓捲住,而後赤炎翼扇動,凌空飛起,向著冰炎洞外飛了出去。
白家。
群英閣。
群英閣的建築宏偉而寬敞,能夠容納五千人,白家門客有三千,個個都有專門的廂房居住,待遇那是不用說的。但是這些門客也分等級,最高的是天階護衛,實力最低的都是武魂大圓滿境界,高的則是合體境界的強者。在天階護衛之下,是一般的先天境界強者,稱為地階護衛,人數非常之多,少說也有上千人。白家有過千的先天高手,這數字的確駭人聽聞。最低等的是人階護衛,實力都是後天境界,但也都是在後天極致徘徊,很有希望突破先天境界的大有人在。
這些人被劃分在三個不同的區域,每一個區域都有特定的修煉場地,低等的自然待遇差些,許多人擠在一個修煉場地上,互相切磋,求進步。地階護衛的待遇就好一些,不過卻偶爾要被分派去教導那些人階護衛。只有天階護衛擁有專門的修煉場地,三位總長自然不必說,都是被奉為上賓對待的,連閉關的密室都有。像天刀地劍的凌虛和左莫,尋常時候都是兩個人在一起閉關修煉天刀地劍。
而傳說中最為神秘也最為厲害的雙子武聖李山河,卻是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從來沒有人看過他的真面目,更加不知道他的住處在哪裡。
此刻,在人階護衛的區域之中,一場場切磋正在進行。
一些地階護衛從地階區域過來教導人階護衛,博得陣陣喝彩。
錢通是一個年紀四十左右的持刀中年漢子,地階護衛,實力達到先天一段圓滿,在地階護衛之中也算是厲害人物。他站在臺上,正指點著一個後天極致的人階護衛,傳授給他自己的得意刀法——伏虎刀。
伏虎刀剛勁有力,每一刀都帶著虎虎風聲,那後天極致的中年人資質比較愚鈍,學得比較慢,半天沒有捉摸出伏虎刀的運用方法,但是錢通仍然一遍一遍耐心地教他。直到臺下有人笑話起來:“王大鬍子,你也真夠笨的,學了這麼久,居然還沒有學會,要不是錢大哥跟你是結拜兄弟,他早一腳踢飛你了!”
“哈哈,就是就是。錢大哥,要不然你教我吧,我保證很快就能學會你的伏虎刀!”另一個青年模樣的人階護衛高聲喝道。他們這班人平常說笑慣了,也不覺得這些話難聽,便連臺上的王大鬍子也只是尷尬地笑笑,沒當回事。但是就在這時,錢通卻是眼睛通紅,怒瞪向臺下帶頭說話的中年人,語氣冰冷至極:“你說什麼!”
“啊!”那中年人嚇了一跳,被他瞪得不知所措。錢通目露兇光,陡然一躍而起,持刀跳下武臺,落在中年人面前,一招“伏虎斬首”揮了出去,便有一道血箭迸射出來,血箭衝擊得一顆頭顱飛天而起,穩穩地落在了那個青年護衛手中。他只覺手上一沉,低頭看時,那顆頭顱瞪著一對驚恐的眼珠子望著他,直嚇得他慘叫一聲,用力一甩,頭顱飛了出去,在空中拋飛一段距離後掉落在武臺之上,滾到王大鬍子腳下。
“錢……錢大哥!?”王大鬍子哆嗦著望向臺下的錢通,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句無心的玩笑話,便引出了一條人命。但是他錯了,不是一條人命,而是一場屠殺。錢通手持大刀,站在人群之中,陡然一聲虎嘯,伏虎刀瘋狂斬出,站在他身旁的幾個後天強者猝不及防,紛紛被伏虎刀斬斷了身體,切切實實地腰斬!
而且,不止這邊,在不遠處的武臺上,一個先天高手也是發了狂一般,手持狼牙棒瘋狂揮舞,一死就是一大片,場面一片混亂。
內亂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