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挖心剖腹
七竅玄龍針最後兩次攻擊消耗殆盡，那匹通天徹地的黃金巨龍幻象隨著趙無定發出最後的攻擊而消散，而此刻，趙無定身體的玄龍針也在脊骨之中粉碎掉，徹底失去了效用。趙無定因為瞬間消耗了三分之二的精血，加上之前發動一次玄龍攻擊對付墨元消耗了一些精血，此時此刻，剩下來的精血不到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真正陷入絕境。
彷彿一具皮包骨頭的骷髏，此刻趙無定已是舉步維艱，甚至連支撐著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赤炎翼還不甘心地燃燒著體內最後一分精血，支撐著他懸浮在半空中。在上仙面前，即便只有死路一條，他也不願意低人一等——如果可能，他甚至會毫不猶豫地誅仙弒神，絕不會苟且居於人下。
然而到了這個地步，已是窮途末路。
陰陽上仙李敬天的本命法寶陰陽符籙在催動陰陽吞噬大法之後吸收得兩道玄龍幼龍的力量，恢復到完好無損的狀態，甚至威力更強了許多，那一黑一白兩道符籙上光華流轉明顯強烈得多，而且上面的符紋彷彿都有了靈性，不斷地變幻著字型，一會是古篆，一會是草書，一會又是不知名的圖紋，變幻不定。
李敬天收了陰陽吞噬大法，兩道符籙飛回身邊，盤旋飛舞不止，仙威赫赫。他目光凌厲，抑制不住興奮的心情：“七竅玄龍果然不愧為遠古萬物霸主，沒想到一匹幼龍竟然蘊含如此強大的能量，比老夫花費數千年吸收天地靈氣的量還多，這一下子吸收了兩匹幼龍，陰陽符籙竟是直接晉升為道器了！要是按照原來的速度，再過萬年也未必能夠吸收足夠量的天地靈氣！”
沒想到因禍得福，卻是便宜了李敬天。
趙無定形容枯槁，意識、靈魂已經開始感受不到肉身的生機，精血耗損太過嚴重，以致於肉身乾涸，沒有精血溝通各臟器組織，便連靈魂也無法透過天門穴掌握全身肌肉筋骨，比起生機滅絕都來得更嚴重。
上仙果然就是上仙，實在太可怕了，根本毫無勝算。趙無定感嘆之餘，終於再也支撐不住，赤炎翼陡然熄滅，鑽回體內，趙無定便“嘭”地一聲摔落在地板之上，動彈不得，成為待宰羔羊，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沒想到你身上竟然還藏有威力如此可怕的法寶！”李敬天在陰陽符籙護體之下飛到趙無定上方，目光犀利地俯視著他，似要把他徹底看透，然而就在這時，陡然之間，一道龍吟之聲自殿外裂空而至，聲波震徹雲宵，竟是化作一匹龍形，筆直奔襲向李敬天。聲波化形，同樣也是一種秘法——六字真言，也是遠古大能遺留下來的大神通，威力雖然不及七竅玄龍的攻擊，但聲化龍形，速度之快，卻是閃電一般，眨眼即至，李敬天尚且未反應過來，他身上的兩道符籙已然自動祭起護主。
若不是這兩道符籙剛剛蛻變成為比之靈器更高一級的道器，擁有了靈性，任由這道龍形音波正面擊中，李敬天原本便已經重傷的身體斷然承受不住，然而在陰陽符籙抵擋之下，那龍形音波依然震得他氣血翻湧。
緊接著，無數黃金龍形疾風驟雨一般自大殿之外奔襲而來，竟是有無數龍形聲波呼嘯而至，彷彿要將整座大殿震塌一般。陰陽上仙李敬天大驚失色，面對如此手段，已經無暇顧及趙無定，運足全力催動陰陽符籙抵擋這一波接一波的龍音奔襲。他自然知道這種神通秘法的厲害，絲毫不在他的陰陽境之下，而此刻的他已經重傷，雖然陰陽符籙吸收了玄龍的力量晉升為寶器，也不敢小看這六字真言龍音。
趙天武的寢宮之外早已經不見人影，就連原本守衛在這裡的皇宮廷衛也已經全部撤離，一百死士僥倖沒死在趙無定手中的也都已經在墨元死後逃離。此刻無數的龍音自大殿之外奔襲而來，震盪八方，很快地，寢宮開始坍塌，支柱傾倒、橫樑倒塌，雕龍畫鳳的天花也崩潰傾砸下來。不出片刻，整座寢宮便完全坍塌下來，化成一座廢墟。
上仙李敬天以及趙無定皆被埋於瓦礫之中，生死未卜。
陡然之間，一道金光自瓦礫之中激射而出，筆直飛向西北方向而去。
那金光離開不久，瓦礫之中一黑一白兩道光華沖天而起，符籙流轉間，陰陽上仙李敬天灰頭土臉地出現在夜空之中，遙望著遠去的那道金光，矍鑠的眼睛之中有著一絲憤怒。
“以為用六字真言作為掩飾老夫便不知道是你麼，白無邊！”李敬天一手捂住胸口，身周的陰陽符籙光芒暗淡了許多，顯然是他本體嚴重受創，以致於無力催動法寶，但是他面容蒼白，幾近咬牙切齒：“六字真言！沒想到除了《玄天道》之外，你還學了遠古秘法！竟敢暗中偷襲老夫，這個仇老夫記下了，總有一日，要你用命來填！”
此刻，那一道金光破空而遁，不片刻已然遠離了大宋國都，到了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上空。
金光漸漸暗淡下來，顯現出一具魁梧的身軀，赫然便是白家太長老白無邊，左右腋下挾著一具乾屍一般的身體，便是趙無定無疑了。原來出手偷襲李敬天便是這位白家太長老，那六字真言秘法也是當年他進入絕地得到的，只是既然是秘法，自然不能輕易被人知道，他只放出訊息，讓別人知道他得了兩件法寶，《玄天道》的天道秘訣也是後來才洩露出去的，只是誰也沒有料到，原來他竟還得了遠古秘法，難怪一閉關就是數十年，原來他早在許多年前便開始修煉這遠古秘法，不單止玄天道，這六字真言也已經被他修煉得小有所成，此人天資極高，的確並非浪得虛名。
白無邊挾著半死不活的趙無定，在森林上空停了下來，確定並沒有追兵之後，他目光在下方的森林裡一掃，而後才降落下去。
原來這裡已經是大宋王朝西北方向的黑龍山脈了。此時天色已近黎明，天空中已有稀稀拉拉幾顆星辰孤獨地懸掛著，光芒暗淡。白無邊降落在一個湖泊旁邊，看到前方不遠的山壁上有一處山洞，於是挾著趙無定走了過去。
白無邊身為上仙，目能夜視，山洞之中的黑暗根本無法阻礙到他，但他還是從懷裡取出一顆夜明珠，灌注法力在其中，登時亮如白晝，他將這顆夜明珠擺放在一個壁窟裡，然後將趙無定扔到地上，仔細地打量著此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趙無定。
全身精血消耗得幾近枯竭，肌肉乾癟癟地貼在骨頭上，看上去彷彿就是一具經年累月風乾的屍體，但是趙無定還沒有死，他還有一口氣在。換了尋常人，即使是武聖境界的強者，一身精血消耗到這種程度，早便靈臺枯竭，靈魂湮滅了，而趙無定卻憑著心臟不斷地搏動而活了下來。他的心臟每一次劇烈搏動，都開始製造新鮮的血液，可惜他這次消耗太盡，製造出來的血液用來滋潤乾涸的肌肉筋骨都勉強不夠用，並非一朝一夕能夠恢復得過來。
“趙無定，你可認得老夫？”
白無邊出奇地並沒有直接下殺手，而是如此問道。趙無定雖然瀕死不遠，意識迷離，但白無邊卻能夠看得出來，他還有意識，只是無法控制身體罷了。白無邊雖然痛恨著趙無定，但也不得不感嘆，弄到如此地步都還死不了，這趙無定身上必定隱藏著什麼驚世秘密。而且，以他的年齡，只不過剛剛過完成年禮，二十歲都不到的一個少年，竟然在短短半年內便從一個後天境界二段的廢物修煉到了武聖大圓滿，縱觀整個玄龍大陸千萬年的歷史，也根本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非但如此，他的身體也異於常人，竟像是打不死一般。
白無邊自然知道他在叛離白家的時候身受重傷，短短几天時間就可以生龍活虎助大宋國平定叛亂，如今更是血洗皇宮，力抗上仙，甚至連那十大上仙之首的陰陽上仙李敬天都被他重傷，如此怪胎，必有過人之處。
所以，白無邊並不急著殺他，而是要想方設法弄清楚他身上的秘密，也許，對他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奇遇，就像當年進入絕地之中，生死難料，卻得寶而歸。
趙無定半睜著眼睛，一對渾濁的眼睛裡映出白無邊的身影，關於白家太長老，他當然有印象，在他修煉白家絕學《皇龍驚世訣》的時候，三長老特意帶他去觀看了白家長老閣中的塑像，那裡有歷代家主的塑像，白無邊便在其中，那塑像乃是模擬人而造，栩栩如生，纖毫畢現，不明真相的甚至會以為是真人。趙無定雖然頭腦混沌，卻仍然感受得到來自上仙級別強者的莫大威壓。
“太……太長老……”
趙無定虛弱地說道，聲音微微地有些顫抖。但他並沒有害怕，眼睛直視著白無邊。
“你應該知道，即便老夫從那陰陽上仙手中救了你，也不過只想親手將你挫骨揚灰，以祭慰我天兒在天之靈而已！”白無邊聲音冷漠，彷彿面對的不是他白家的後人，而是一個血海深仇的敵人。
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趙無定只恨天道如此不公，卻也絲毫沒有辦法，此時此刻，他甚至連動彈一下手指都辦不到，更別說逃跑了。一切，都只得聽天由命了，只是，他如此藐視天道，天不庇佑，只怕凶多吉少啊！
白無邊說完那句決絕說話，目光一凜，不再理會趙無定，而是靈臺大開，一束靈識照射出來，滲透進入趙無定身體之中，開始以靈識查探趙無定的身體。凡人修煉武道達到合體境界靈魂覺醒，此後潛心修煉，開啟靈覺，方可達到武聖境界，靈覺擁有諸多妙用，比如進行靈魂攻擊，能夠抹殺他人脆弱的靈魂，直接置其死亡，魂飛魄散。
而修煉到了上仙這個境界，靈覺已然發生蛻變，成為靈識，便是將靈覺和意識相互結合，從而誕生出另一種形式的存在。靈識比靈覺更加強大，因為融合了意識，催動靈識是意念動間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以意識來催動。而且靈識能夠直接透視窺探世間萬物的軀體構造，不需要像靈覺那般要透過人體天門穴來窺探人體內部構造。
當下，白無邊以靈識滲透進入趙無定體內，便發現他那些乾涸的奇經八脈漸漸地有了幾分滋潤，絲毫不像是耗盡了精血形同乾屍的情況。心中暗暗思忖果然與別不同，而後一路繼續深入，直至靈識到達趙無定的心臟位置，這才發現他的心臟竟然在劇烈地搏動，而每一次搏動，都有精血從肉壁之間擠壓出來，流淌到了心脈渠道中去，供給遍佈全身的奇經八脈。
“原來如此，這心臟竟然如此詭異！”白無邊驚詫間，加強靈識穿透力，直達心臟內部，甫一進入心臟之中，白無邊登時驚得目瞪口呆——那心臟之中，竟然鑲嵌著一塊水藍色石頭，難以想象，一個人的心臟之中有一塊石頭，竟然還能活著，並且活得如此詭異。那塊水藍色石頭有手掌一握大小，通體散發著迷濛的光芒，晶瑩剔透，彷彿能夠看到內部是一片星空，星羅棋佈，容納萬千星辰，彷彿一個浩瀚的宇宙一般，悠遠而神秘。
一方小小的藍色石頭，當中容納億萬星辰，浩瀚無窮，散發著陣陣亙古而神秘的氣息，白無邊以靈識滲透，卻是根本無法滲透進去，一股強大的力量隔絕了這狀如星盤的石頭與外界的一切聯絡，只在趙無定心臟之中不斷地搏動，彷彿是他的另一顆心臟，生機盎然。這東西，必定便是趙無定數次死而重生的秘密所在。
白無邊久久不能平息激動的心情。但是當他料定這塊石頭必定是一件匪夷所思的奇異法寶之時，一個念頭在他腦海裡浮現——
把它挖出來，據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