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白家父子
錯覺！
趙無定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腦海一陣強烈的震盪，眼睛卻是看清楚了大殿之中的情況。
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埋伏，剛剛撲面而來的龍的氣勢也消彌於瞬息之間，或者根本就沒有什麼龍的氣勢，純粹只是趙無定腦海之中的幻象。
對，就是幻象，一匹猛龍咆哮的幻象，通體金黃，憑空攝來，氣勢威猛，在它面前，趙無定就彷彿只是一隻小小的螞蟻，沒有力量，沒有思想，完全被壓制著，動彈不得。這幻象，實在太過逼真了，以致於趙無定瞬間以為遭遇了埋伏。
“趙公子，何出此言？”
那自大殿外便聽到的威嚴男聲自大殿正中傳來，趙無定打了一個激靈，這才猛然驚覺，抬眼望去，便見寬闊的大殿之上，一具魁梧偉岸的身軀傲然而立，一身華服彰顯著一種威嚴氣息。這是一箇中年人，面目精矍，顯得精明老練，人情練達，眉宇間卻似有幾分熟悉的感覺，這倒令趙無定心中微微奇怪，似乎與這中年人似曾相識一般。
此刻，這華服男子饒有興趣地看著趙無定，眉目間倒也和氣，只是並不能看穿他的所思所想。這是一個厲害人物，趙無定心中驚異，因為剛剛踏入大殿之中，那一股強大的氣勢似乎便是從這男子身上傳達過來，雖然事實上他並沒有做什麼。趙無定並不知道，其實這是因為他的靈魂強大之後出現的徵兆，靈魂感受能力增強之後，對周圍的強者都有很強的感應，只是他自己並不知道自己的靈魂成長到了什麼地步，不能主動地控制。
“啊！沒，沒什麼！”趙無定尷尬地說道，看上去彷彿一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土包子見了大人物的驚慌失措。
“這位就是我叔父白豐宇，也是白家的現任家主。”白妃蓉此刻便站在一側，向趙無定介紹道。事實上趙無定早在京都外城總督府的時候便聽說過這位厲害人物的資訊，大氏族白家勢力之大，在整個大唐王朝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白家家主更是位極人臣，手握重權，名義上雖然只是一國諸侯，權勢卻大得驚人，甚至比起皇室宗族的封王更為厲害。
“晚輩趙無定，見過前輩。”趙無定作揖道，用的是江湖武界的禮儀，因為他不是白家下人，也不是大唐王朝官員，並不用行主僕之禮或者朝拜之禮，唯有以武界禮儀拜見。
“嗯。”白豐宇微微頷首，道：“趙公子一表人材，實力驚人，小小年紀便達到先天武魂境界，這一路來若非趙公子多次仗義相救，只怕蓉兒性命難保，如今安全抵達白家，你功不可沒。恕白某冒昧，你若有什麼請求，可以直說，白某定當盡力滿足你。”
“……”趙無定自然沒想過要向白家討要什麼獎賞，抬眼瞥了一眼白妃蓉，看她臉上微微有一抹紅暈，也不知在想什麼，只好拱手說道：“晚輩救人，乃是情急而發，不圖有它……”
這時候白妃蓉卻插話了：“趙無定，是我連累你無家可歸，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也能把這裡當成你的家……”她此話一出，趙無定也是一怔，倒是白豐宇頗有意味地瞥了一眼白妃蓉，而後頜首道：“說得是，趙公子，既然你已無家可歸，不妨便留在白家，我白家門客三千，你當為其中之一。你如此捨命相救，白某若不圖報，豈不讓人笑話。此事便如此定了。丁伯，帶趙公子到偏殿休息，明日再安排門客宴席，酬勞趙公子。”
不由趙無定分說，白豐宇便做了決定，可謂雷霆手段。
趙無定也不好再推辭，只好躬身拜謝：“如此，只有多謝前輩對晚輩的厚愛了。”他雖只是一介山賊，小的時候卻是讀過書識過字，自然知道此刻該說什麼。至於在白家當門客倒不是十分緊要，只是如今無家可歸，暫時留住白家倒也有個照應，待思量清楚，何去何從再做計較。
剛剛帶路的管家走進來，恭敬地向各人請安，而後便帶領趙無定前往偏殿休息。
“二叔，謝謝你。”看著趙無定離開之後，白妃蓉轉向白豐宇說道。在白家，除了下人會以王朝官爵稱呼主人之外，白家子弟仍然按照宗親關係稱呼，白妃蓉乃是前任家主白豐年庶女，而白豐年乃是白豐宇親大哥，而且白豐年這一脈也只剩下白妃蓉這一位庶女傳承，白豐宇自然極為重視。更為重要的是，白妃蓉自幼有仙緣，拜在上仙鶴白門下，未及成年便已經達到先天武魂境界，資質驚人，可謂萬中無一，如此修煉下去，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巾幗偉業。
玄龍大陸並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男人可以從仕，女人也一樣可以參軍，大唐王朝三軍之中，更有七位巾幗女將，戰功赫赫。白妃蓉未及成年，已經是先天二段武魂境界的高手，一旦成年，便可入軍立功，前途不可限量。
“蓉兒，你也先去休息吧，至於你身上的鎮脈鎖，叔父自有辦法。”白豐宇看著白妃蓉，頗有憐惜之意，轉而又有幾分哀傷道：“可惜鶴白上仙竟然死於非命，蓉兒你也看開一點，好好調養身體，相信上仙在天有靈，也能安心。”
“二叔，蓉兒知道，師尊他命有此劫，怨天憂人也無濟於事。”白妃蓉臉上微微有傷感，但卻毅然說道：“蓉兒已有多年沒有回來，不知孃親如今可好？”
“這些年來，她的病情已有好轉，只是仍然記憶混亂，總會認錯人……你去看看她吧。”白豐宇嘆息一聲，臉上隱隱有憂傷神色。
“……那，蓉兒告退。”白妃蓉行禮後轉身走出大殿，卻聽身後白豐宇喊住了她，道：“蓉兒，再有半年便是你的成年禮了，這段時間好好休養……知道嗎？”
他似乎有話要說，卻終於沒有說出來，中間省略了許多話，白妃蓉心中隱隱知道他要說什麼，猶豫了一會，也沒有再問，只應了聲“知道”，而後便退出了大殿。
白妃蓉走出大殿，便看到一個華服青年迎面走了過來。
“妃蓉妹妹！”那青年一看到白妃蓉，臉上立刻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快步走了過來。白妃蓉一眼便看出來人是誰，這個華服青年，容貌還算俊朗，只是遠遠看去，便給人一種花花公子的味道，自然而然地生出厭惡情緒來。
這個人便是白家現任家主白豐宇膝下長子白世敬，年齡比白妃蓉大了好幾歲，已經有二十三、四歲的模樣，眉開眼笑地湊近前來，一對眼珠在白妃蓉曼妙的身軀上不停地打轉。想當年白妃蓉離開白家跟隨上仙修煉的時候才十三歲，雖然也出落得極為水靈，卻少了幾分成熟韻味，如今四年過去了，白妃蓉更是出落得美若天仙，身材曼妙，這位花花公子平日裡見過的美女雖然也不少，但卻比白妃蓉遜色太多了。
“是你！”
白妃蓉臉上掠過一絲厭惡，一方面固然是因為他貪花好色，另一方面，卻是因為白妃蓉一直記恨著他，事情發生在四年前，那時候白妃蓉年齡還小，實力也弱，有一次跟幾個庶出子弟去野外遊玩，遭遇野獸襲擊，白妃蓉親眼所見，這白世敬竟然為了活命，把跟班的僕人丟去喂野獸，野獸沒吃飽，他竟然還想把比他小的弟弟妹妹丟去喂野獸，雖然後來被人救下，但其行為之殘忍，令人髮指，白妃蓉一直沒有忘記這件事。
“我聽說妃蓉妹妹修煉有成歸來，迫不及待便過來，替妃蓉妹妹接風洗塵……”白世敬巴結地說道，白妃蓉卻是冷冷地打斷了他，說道：“對不起，我累了。以後再說吧。”而後不再理會這個花花公子，徑直走出了這片院落，往偏西方向走去。
“嘿嘿，真是令人看著都要想入非非啊！”白世敬一副淫邪表情地盯著遠去的白妃蓉的背影，嘴裡似有口水要流下來，這時候便聽得大殿中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了出來：“敬兒，你進來，爹有話跟你說。”
“是，爹。”白世敬聽得這聲音召喚，臉上立刻變了一副神情，剛剛的淫邪煙消雲散，換之以一種沉穩而睿智的面貌，彷彿變臉一般，與剛才的小人嘴角判若兩人。他應了一聲好，面對白妃蓉離開的方向，嘴角掠上一抹陰惻惻的笑意，詭異而神秘，令人看不清楚他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這種人最是可怕，人前一副面孔，人後又是一副面孔，反反覆覆，令人猜不透看不明。
白妃蓉離開了驚天閣所在的院落，憑著自己的記憶，一路走過許許多多的院落，終於來到偏西方向的一座小院落門口。兩個守門的護衛自然認出了白妃蓉，立刻恭敬地退到一邊。
在白家，並不是每一個院落都有守衛的，白家的防衛系統分散在外圍，光是守護外圍的護衛就有上千人，幾乎將整個白家圍得嚴嚴實實，就連一隻蒼蠅也很難飛得進來，內部自然不用太多的護衛，但這偏西的小院落卻有不少護衛，而且內裡還配置了八個身手不凡的婢女，與眾不同。
白妃蓉走進院落之中，只見小院落裡假山噴泉池旁，一個一身華衣的美婦人正挽起衣袖，光著腳丫在淺淺的水池裡玩水嬉戲，並有悅耳的笑聲傳來，彷彿並非什麼婦人，倒像年僅八九歲的貪玩小女孩一般。
看到那美婦人，白妃蓉臉上浮現一抹深深的哀傷，櫻唇輕啟，喚了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