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夜墓驚魂
趙無定心頭狂跳。
白妃蓉原本便住在他隔壁的房間之中，看她日間頗為疲憊，想必早早便熟睡過去，不知如何，此刻竟落入到那淫邪的殭屍手中。
趙無定驚得猛然睜開眼睛，片刻不敢猶豫，從床上跳了起來，顧不得衣裳不整，搶到窗戶邊，探出身去，扯住窗沿躥上了屋頂，便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屋頂上那一隻殭屍扛著一襲白衣的白妃蓉，正準備從屋頂上跳下去。
“好你個採花殭屍！放下那女子，否則定不饒你！”趙無定心中惱火，剛剛還不敢確定是不是真有殭屍，此刻證實了，非但沒有懼怕反倒因為剛剛遭人誤會而心中惱火，當即厲聲喝道。
那殭屍回頭看了一眼，一對綠幽幽的眼睛之中隱隱有鬼火一般的光芒射出來，猶如野獸之瞳，而後這隻殭屍腐爛的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卻是根本不理趙無定，扛著一襲白衣的女子縱身跳了下去。
“站住！”趙無定怒喝一聲，緊緊追了上去，但見那殭屍扛著不省人事的白妃蓉縱身跳下的方向，正是一片竹林，夜空裡的星辰並沒有剛剛趙無定透視時所見那般璀璨明亮，反倒有些陰暗，昏暗的光芒照耀下，令那片竹林顯出陰森的詭異來。
趙無定絲毫不敢怠慢，縱身跳了下去，緊緊跟在殭屍身後衝進了竹林之中。
夜色昏暗，趙無定眼力遠超常人，卻是能夠夜視十丈距離，基本上能夠看清楚前方那一道身影，不至於跟丟了，但是那殭屍的速度卻也詭異，追了許久，都沒能追上，只能遠遠跟在十丈開外。
跑出了一大段距離，這片竹林依然看不到盡頭，林間小路也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只有前方依稀看得到那道身影，還有一角白衣隨風擺動，彷彿深夜裡勾人魂魄的鬼魅。
趙無定心中越來越焦急，即使運足功力施展《霸王訣》身法，也僅僅將兩者的距離拉近了一些，但隨後在一次拐彎之後，便徹底失去了殭屍和白妃蓉的身影。
然而趙無定也猛然發現，此刻自己已經不再是身處竹林之中了。
一片開闊地，上面遍佈著無數墳墓，竟是一處墓地。
趙無定目光如炬，環顧四周，希望能夠尋找到一點殭屍的蹤跡，但是冷冷星光暗淡照耀之下，只有墳墓裡一片死寂，夜裡有寒風呼嚎，似從地底傳來的惡鬼哭嘯。
趙無定只覺全身一陣冰涼。
黑風山上也有一片墓地，趙無定曾幾何時害怕過，但是這一片墓地卻散發著陣陣邪氣，令他不自覺產生了畏怯心理。
“呱——”
突然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趙無定如臨大敵，卻只看到一隻通體烏黑的夜鴉自一座墳頭騰掠而起，盤旋半空之中，竟沒有再落下來的意思，圍繞著趙無定頭頂盤旋飛舞。
趙無定定了定心神，決定往這墓地深處走去。畢竟白妃蓉還在那隻殭屍手上，如今沒了對方的蹤跡，也不知生死如何，只怕凶多吉少，不免心中擔心。
同時，趙無定也想起了之前那驛站夥計說過的怪事，難道這京都洛陽最近發生的怪事，都是這殭屍搞的鬼。偌大一個大唐王朝的京都，竟然讓一隻殭屍為禍百姓，甚至連一些大官員也遭受無妄之災，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難道就沒有人前來收服這隻窮兇極惡的殭屍麼？
“噗！”
趙無定小心翼翼地沿著墳墓間的小路往前走去，哪知道突然間腳下傳來異響，還未等他低頭看去，便感覺腳踝處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住了一般，待得低頭看去，面色卻是白了三分，只見一隻腐爛的手腕自泥土地中探了出來，五隻森森白骨一下子掐住了他的腳踝，險些將他絆倒在地。
趙無定雖驚不愕，腳上運足力量，一招“霸王追箭”施展出來，大腳一抬，竟生生將那抓住腳踝的手腕一下子崩散了，趙無定心有餘悸連連退步，便看到那隻白骨手腕斷了五指，卻仍舊在空氣裡虛抓著，慢騰騰地一寸一寸向上拔，像要從土裡擠出來一般。
“這是什麼東西！”趙無定心頭狂跳，剛剛在驛站裡看到形同殭屍的人形已經十分震撼，如今又看到活生生的白骨要從泥土裡鑽出來，更是驚心動魄。
“噗！”
“噗！”
“噗！”
……
一連躥的異響自四面八方傳來，趙無定聽得全身毛骨悚然，拿眼睛極快地掃視一眼四周，登時臉色大變，果真，此刻整個墓地裡到處看得到一隻只白森森的白骨手腕裸露在空氣裡，像有生命一般向他招手，彷彿要將他拉進地底深處作陪伴。
趙無定雖然只是一個年僅十八剛剛成年的小少年，但他並不是尋常百姓人家的孩子，自小在山賊群裡長大，再怎麼不濟也不是沒有見過死亡，屍體也見過不少，更重要的是前不久，他剛剛經歷一場慘烈的生死大戰，兩度死而復生，他的心性早已鍛鍊得非同尋常，此時見到整個墓地都充塞著白骨手腕迎風招展，雖然心底震驚，卻也沒有怕得動彈不得。
“何方鬼怪，在此作惡！”
趙無定“唰”地一下祭出了體內的靈器黑刀，仗著黑刀散發出來的一絲邪氣，高聲喝道，以聲音來壯大自己的聲勢。
“哇呱呱……”
驟然間一陣震破耳膜的宏亮音波夾雜在夜風中撲騰而來，衝擊著趙無定的耳膜，令他禁不住捂住耳朵，臉色鐵青。
這陣宏亮的聲音如鬼哭如狼嚎，聲音響徹天地，迴盪在墓地之中，經久不衰。趙無定在這音波之中痛苦不堪，險些連靈器黑刀都控制不住脫手掉落，但是他心中忽然一動，收了靈器黑刀，意守靈臺，心中不斷回想著《千日養生經》那種入定一般的意境，全身感觀集中內斂，居然達到了超然物外的意境，彷彿根本聽不到一點聲音，耳邊甚至沒有一絲聲音，彷彿一下子到了荒無人煙萬物具靜的深山絕谷，心神寧靜到了極點。
再過了一會，趙無定便似聽到有悠悠的聲音傳達到心中，心意轉動，分辨出這聲音竟是剛剛聽到的那鬼哭狼嚎般的嘯聲，在他心意轉換之下，竟變作美妙的禪音傳達進來。
這種境界非常奇妙。
趙無定完全適應了那陣驚天動地的鬼哭之聲，安祥地站在墓地之中，閉眼觀想，頭頂星光明媚，他不用睜開眼睛便看到了十丈距離內一切事物的輪廓，墓碑上的字跡，即使經歷長年累月風吹雨打模糊不清，他也能夠看得清楚字型筆觸。
就在這時，那聲音陡然停止，沒有留下一點回音，嘎然而止，彷彿是一件有形有質的事物，突兀地便被掐斷了。
趙無定卻仍然沒有睜開眼睛，也就在這時，他觀看到一道黑影正朝自己急速飛射過來。
心意動！
噬日出！
靈器黑刀瞬間掠上手心，刀光閃耀處，那黑影應聲斷成兩半，跌落地上，竟是一根白森森的大腿骨，上面還附帶著一角殘破的衣物，彷彿剛剛從一具穿著壽衣腐朽的屍骨上抽取下來的。
趙無定目光如炬，望向一座墳墓。
那座比起其它墳墓要大得多的墳墓上，此刻竟坐著一襲黑衣飄飛的長髮男子，全身包裹在黑衣底下，星光暗淡之下，趙無定也沒有看清楚這個人的面貌，只隱約看得見這是一個男子的身形，而且顯得異常粗獷，一頭黑色長髮在夜風中凌空飛舞，彷彿一頭黑蛇般邪異。
“你是誰？竟然在此裝神扮鬼！”
趙無定心中沒有半點畏懼，所謂平時不做虧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門。即使真是鬼來了，他手中有靈器，靈器是上仙們使用斬邪破魔的法寶，鬼怪來了不是自找死路卻是什麼！
“嘿嘿，小子，你倒是挺不怕死的！”那黑衣人忽然開口說道：“深更半夜，竟然敢獨自一人闖入我的地盤！”
他緩緩抬起頭來，趙無定登時倒抽了一口涼氣，只見那黑衣人臉面上用白布條一圈一圈地包紮著，只剩一對黑色的眼睛、和一張黑色的嘴巴裸露在空氣裡，那嘴唇一開一合說著話，隱隱有黑氣自嘴裡噴出來，實在令人心驚膽顫。
“你擄走我的同伴，我自然要追！”趙無定嚥下一口唾沫，這才說道：“只要你把剛剛那白衣女子還來，我們立刻離開，絕不多管閒事！”趙無定也知道眼前這人也許便是京都近來一連串怪事的肇事者，今天自己算是無意間撞破了他的好事，心中計較著能否全身而退，只得帶著商量的口氣說道。
“你的同伴？”黑衣人冷冷道：“那個少女對我來說很重要，不能還你，不過我倒是可以讓你安全離開，你走吧！”
“……”趙無定猶豫了一下，一咬牙，道：“那就是說沒有商量的餘地了！”趙無定這一路過來和白妃蓉也算是生死與共了，他甚至為了救她已經丟過兩次性命了，此時此刻他如何肯輕易便舍她而去，眼中閃過一道凌厲光芒，手中靈器黑刀赫然在手。
交涉決裂，那麼便只有拼個你死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