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路同行
“劍仙莫一兮！？”白妃蓉此刻見到不算陌生也並不熟悉的中年文士御劍而來，也說不清是驚是喜，反倒是趙無定卻顯得頗為驚奇，他只聽說過上仙的傳說，卻並不知道劍仙又是何方神聖。但看那御劍乘空飛來的一介文士，貌似柔柔弱弱，卻能將疑似達到武聖境界的異獸隨便一劍斬於劍下，這份修為，卻是堪稱神奇了。
劍仙莫一兮御劍而來，腳下一柄通體銀光閃爍的仙劍，斜斜地飛了下來，來到趙無定和白妃蓉二人面前，睿利的目光在這對年輕男女身上一一掃過，而後郞聲道：“想不到這附近竟有異獸為患，兩位還請速速離開為好。”
“晚輩白妃蓉，見過莫前輩。”白妃蓉急忙行禮報出姓名。
“白妃蓉？”莫一兮目光落在這年上去有十七八歲出落得極為水靈的白衣少女身上，但見她衣裳破爛，頗有幾分衣不蔽體的狼狽模樣，略想了想，似乎終於想起了曾經與她有過一面之緣，是那鶴白上仙座下弟子，於是面有微笑道：“原來是鶴白兄的得意弟子白妃蓉白姑娘，失禮了。那時候見你，也才十歲出頭，尚是女娃一個，不想七八年過去了，如今已經長大成人，難怪莫某一時認不出來。”
“剛剛多虧前輩出手相救，妃蓉無以為報！”白妃蓉對著半空中的莫一兮拱手拜謝道。
“小事一樁，何足掛齒。”莫一兮見是故人，於是收了仙劍，落於二人面前，細細打量著趙無定，心裡暗暗讚歎：筋骨奇佳，丰神俊逸，定是修煉天道的奇才！只可惜並不是人人都願意收徒授道的……
心裡暗歎一聲，隨即轉向白妃蓉問道：“這位小兄弟也是鶴白兄的弟子？”
“啊，不！我不是……”趙無定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傳說中的上仙，不免心中激動，脫口而出的說話也有些激動而顯得斷斷續續。
“他是趙無定……”白妃蓉替他做介紹，才發覺對於這個才認識不到十天的少年其實瞭解並不多，僅僅只知道他是黑風山黑風寨裡的一個小山賊，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好簡單說道：“是晚輩剛剛認識的本地人。”
趙無定疑惑地看了一眼白妃蓉，心裡竟有些溫暖的感覺，至少白妃蓉已經不拿他當山賊看待了。
“敢問白姑娘為何來此？令師如今又在何處？”莫一兮一手捋須頗有風度地問道。
白妃蓉聽他問起師尊，不免心中難過，面有悲傷神色，哀傷道：“師尊他……已經仙逝了！”
“什麼！？”莫一兮饒是一介劍仙，修為高深莫測，聽到白妃蓉所說也大為驚詫，面色深沉追問道：“白姑娘，這到底怎麼回事？你確定鶴白兄已經死了？又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趙無定似乎能夠感受到白妃蓉此刻的心情，他心中也是極為難受，因為他自始自終都認為那鶴白上仙的死多少跟自己有關係，甚至以為是自己間接害死了他。
“十天前，月圓之月，修煉邪功的巫黑老賊前來搶奪赤朱丹，適逢師尊外出，只剩晚輩一人，雖然拼盡全力，然而根本不敵那巫黑老賊，赤朱丹被奪。那老賊奪了赤朱丹後，又強行在晚輩體內下了鎮脈天鎖，師尊趕回來後怒不可遏，遂與那巫黑老賊拼鬥，大戰之中，兩人同歸於盡……”白妃蓉聲音顫抖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敘述一遍，趙無定默默地聽著，直到最後竟驚訝地看著白妃蓉蒼白的臉頰。
那鶴白上仙並不是跟敵人同歸於盡啊！趙無定一時想不通白妃蓉為何不把真相說出來，但轉念一想，也許她根本不相信自己所說的，鶴白上仙是死於一顆神秘詭異的流星之下。
“巫黑惡賊，終究害人害己，只可惜鶴白兄竟遭此劫難，實在令人痛心疾首！”劍仙莫一兮面有哀傷之色，嘆息一聲，轉而安慰白妃蓉道：“然而天道迴圈自有公道，白姑娘也無須太過傷心。鎮脈鎖雖然棘手，卻也不是沒有辦法解除，惟今之計，應當尋找解除你體內鎮脈鎖的辦法。只可惜莫某不通製藥煉丹之道，也不知該如何解去你體內的鎮脈天鎖……”
白妃蓉感激道：“多謝前輩垂憐！關於鎮脈鎖的事，晚輩自有辦法，前輩勿需掛懷。”她自然知道，玄龍大陸上醫道衰落，懂得煉製奇藥之人少之又少，就算是修為高深的上仙也只有寥寥幾位略懂丹藥之道，像以劍入道的劍仙莫一兮便是對丹藥一竅不通，反而是鶴白上仙倒是略懂一二，經常煉製一些恢復元氣的補藥贈送於他，這二人的交情也是建立於此。
“是了，我差點忘了你是大唐王朝漢楚郡大氏族白家前任家主白豐年之女，以白家如此龐大的勢力，要收集各種珍稀丹藥自然是輕而易舉之事。”劍仙莫一兮撫須頜首，又道：“只不過，此處炎雷郡位處極南之地，距離北方漢楚郡少說也有上萬里路程，路途遙遠，白姑娘又有傷在身，只怕一路兇吉難測，正好莫某要去北方一趟，不若讓莫某送你一程，你道可好？”
玄龍大陸地大物博，面積廣闊，三大王朝鼎立大陸之上，各據一方，大唐王朝面積最為寬廣，呈南北條帶狀，自北方向南一路而下，共有十二大郡，每郡人口萬萬，其中以京都洛陽郡位處王朝國土中心，炎雷郡為南方蠻地，與北方重郡漢楚郡相隔上萬裡距離。
白妃蓉當日在鶴白上仙座下靈獸仙鶴承載之下飛躍萬里江山，追蹤巫黑而來到這南蠻炎雷郡黑風山下，如今也正在為如何回去而發愁，一聽劍仙莫一兮說要送自己回漢楚郡，當下感激至極，一再躬身拜謝：“多謝前輩！”
“嗯……”劍仙莫一兮微微頜首，忽然長袖一揮，一把通體晶瑩的仙劍凌空飛出，見風變化，變成一柄足夠容納兩人的大劍，飄浮空中，對白妃蓉道：“與你的朋友作個告別，當下便起程吧。”
白妃蓉怔了一下，轉過臉去看趙無定，卻見趙無定臉上神情落寞，不覺心中微微一沉，一時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用作最後告別。相處的這些天以來，白妃蓉對於趙無定的認識已經徹底改觀了，初次見面，她只把他當成一個無惡不做的地痞惡賊，欲一刀殺之而後快，到後來遭他反制被俘，卻又承他多番捨命相救，反反覆覆，當中情感變化連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只是此刻分離，也不知道今生今世是否還能有緣相遇，竟也莫名地傷感起來。
良久，卻聽趙無定率先開口說道：“多多保重，等你解除了鎮脈鎖，有空再回來看看我吧……”
白妃蓉沉吟半晌，終於薄唇輕啟，道了一聲：“你也保重。”然後便凌空躍上白色仙劍，劍仙莫一兮駕馭著仙劍，對下方的趙無定微微點頭道：“小兄弟，有緣再見。”
“劍仙前輩，白姑娘就麻煩你照顧了！”趙無定忽然恭敬地朝莫一兮說道，從剛剛便一直頗有些敬畏地遠離莫一兮，此刻終於鼓起勇氣大聲說道。
“放心吧！”劍仙莫一兮面帶微笑，點了點頭，忽然手中虛捏劍訣，朝著蔚藍的天空亟指而出，登時腳下仙劍發出一道亮光銀光，光芒大盛，破空射向天際，眨眼已身在千丈開外的遠方天際。
趙無定仰頭望著消失在天際的那一道亮銀劍光越漸暗淡下去，一顆心也微微下沉，總有種落寞的感覺圍繞著，揮之不去。
山道上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幾聲雀鳥啼鳴，聲音之中竟也頗有些傷感味道。
趙無定猛地搖了搖頭，轉去看那地上的虎頭怪屍體，嘴裡默默地念著：“黑風山附近什麼時候竟多了這些可怕的異獸……不過已經沒關係了，偌大一座黑風山，也只剩下我一個大活人了，就算你們要害人，這裡也沒有人給你們害了……”
喃喃說著不著邊際的話，趙無定一邊轉身往來的方向走去。
走出不到百丈距離，突然間趙無定猛然抬頭望向天際，只見一道熟悉的亮白劍光破空朝自己射來，不由驚異地“咦”了一聲。那劍光越來越近，直到趙無定看清了那劍光之上兩道熟悉的身影，登時喜出望外。
劍仙莫一兮駕馭著飛仙帶著白妃蓉返回來了。
仙劍在空中轉了一個彎，徐徐落在趙無定面前，白妃蓉臉上帶著一絲莫名的期待看著趙無定，直把趙無定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們……怎麼回來了？！”趙無定驚訝地問道。
“小兄弟，實在抱歉，恐怕這事得麻煩你了。”劍仙莫一兮開口說道。
“什麼事？”趙無定仍然不知就裡。
劍仙莫一兮面有難色，道：“小兄弟有所不知，原本莫某是要去漢楚郡辦事，與白姑娘同路，這才得已送她回去，但是適才收到道友傳訊，必須在中途改道，因為事情緊急，不能直接護送白姑娘回漢楚郡，又聽說小兄弟你身手不凡，又是孤身一人，不若莫某將你帶上，到了大唐京都，再由你護送白姑娘回漢楚郡，你可願意？”
趙無定聽完，不自覺地看向莫一兮身後的白妃蓉，發覺她正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登時心中一突，竟有種莫名的慌亂，但他實在想不到拒絕的理由，沉吟片刻，便對莫一兮道：“既然前輩都開口了，晚輩又豈能推辭。”
聽他這麼一說，白妃蓉臉上有了一絲笑容，在她心裡，竟然有些期待起來。白妃蓉年僅十七歲，未及成年禮，嚴格來說還只是一個涉事不深的小女孩，但因為她拜上仙為師，自小離家學藝，心性早熟，顯得頗為少年老成，但終究也還是一介女子，對於自己的感情經歷沒什麼經驗，也不知道她這種心理，只是普通女孩的情竇初開，也根本意想不到，日後這份情意將成為她最大的煩惱。
趙無定也是心中怪異，但他想得並不多，僅僅只是因為從小到大沒怎麼接觸過女孩子，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跟一個女孩子相處，所以頗感怪異，倒不像白妃蓉這般心生期待。
“小兄弟果然為人爽快，那麼，我們即刻起程吧！”劍仙莫一兮連捏劍訣，腳下仙劍竟是生生變化，增長了許多，足夠容納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