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土地廟·糕點

難道要找糕點嗎？那這些多出來葫蘆又是什麼？別的村民上供的？

9號不確定地又翻看幾頁，1924年的《拜神冊》上劉招娣一共祭拜三次，糕點是每次必帶的，可它們去哪了？

9號繞著供桌走了一圈，又伸手去摸供桌後面的石臺邊緣，什麼都沒有。

他蹲下來掀開桌布——那張暗紅色的舊布垂到地面，把桌底遮得嚴嚴實實。

桌底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那還能藏哪裡呢？

暗處，怪物在青石磚上踱步的爪子聲停了。它見9號放下火把便猛地撲來，想趁9號行動不便時把它拖出來吃掉。

姜羽提劍擋在半路，黑無常的光柱刺中怪物的右眼，黑色散發著惡臭的血在半空炸開，姜羽後跳一步，緊跟著火把橫掃，把怪物逼退。

黑色的血如病毒般在地面開花，蜿蜒著流向黑暗，像一條無聲的指引……

姜羽用手臂擋住口鼻，偏頭瞄了眼身後的9號：“你繼續。”

9號瞥了一眼地上那攤黑乎乎的血，惡臭直衝腦門。他沒回頭，但剛才身後發生了什麼，心裡已經推測出事情大概。

這個12號比他想象的要可靠得多。

9號收回思緒，不再浪費時間，乾脆爬到桌子最裡面，把垂在四邊的桌布一點點掀起來看，連桌腿內側都沒放過。

“你在找糕點？”姜羽嘴上問著，眼睛卻還盯著怪物，那怪物好像很焦躁，它從陰影裡出來不停地徘徊，虎視眈眈地盯著9號卻又不肯進攻。

“對。”

9號頭也沒抬：“劉招娣每次都帶糕點，但供桌上沒有。糕點應該就是關鍵。”

還是什麼都沒有。

9號正準備從桌底退出，手撐著地面。掌心下那塊磚，微微下沉。

“！”

他沒再亂動。

桌底下正中的地磚開始下陷，然後向旁邊滑開。

這是個機關！

是什麼機關？！

9號剛往外退，攥住姜羽的褲腳還沒來得及大叫……

怪物見機再次撲來！

姜羽的腿被9號攥住，一時抽不開身。

他低罵一聲，彎腰伸手，抓住9號的後領，一把把9號從桌底拽出來，順勢往自己身後一甩！

9號還沒站穩，就看到12號已經擋在他前面。

怪物撲了個空，爪子擦著姜羽的身前劃過。見偷襲未成，便又隱退在黑暗中……

一個黃油紙包沉靜地出現在地磚下的淺坑中。

兩人對視一眼。

找到了！

見不是要人命的機關，9號的神色略微緩和，便伸手去拿。

那包黃油紙裹著的東西硬的像塊石頭。

9號站起身，掂了掂，狐疑地看著這包糕點不語。

豬頭肉這麼新鮮，這糕點怎麼倒是發乾發硬，能鑿門越獄一樣？

姜羽也好奇地伸手摸了摸，黃油紙發出“咔嚓”一聲，9號趕緊把他的手打掉：“別弄壞了。”

9號來到供臺前，糕點在手裡卻遲遲沒有被放下。

“怎麼了？”

“重量不對，這糕點發硬，肯定受潮吸水過。其他的都是新鮮的，糕點卻不是……拿走貢品沒關係，但是放回去真的沒事嗎？”

姜羽沒回答，只是用下巴指了指供桌邊那個蘋果——是他之前隨手拿來拋著玩的那個。

9號瞬間會意！

放貢品12號已經幫他驗證過了……

姜羽來到9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輕輕按著9號的手腕：“放輕鬆。”

兩人一起把糕點放在供臺上……

糕點落定，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緊接著，整座廟開始顫抖。

從地底深處翻湧上來，帶著怒意的震顫。

供桌哐哐作響，盤子裡的貢品滾落一地，香爐扣在地上，香滅了……幾個葫蘆東倒西歪趴在桌上，液體撒出順著桌沿往下淌，紅色的供桌布被浸溼，顏色深得像淋了血。

姜羽第一時間拉住9號，退到側牆有火的地方。

9號一手扶牆，一手舉著火把，眼睛一邊盯著暗處，一邊越過12號望向那神像。

整尊石像似乎在往前傾，似一座山壓下來！白紙般的臉上，嘴角下壓一些，目光不知何時已經鎖定兩人。

它竟然在生氣！

“12號……這不對吧？！”9號聲音發緊。

話音未落，石像手在身前從左自右揮去，像是要打死在牆上的兩隻討人厭的蚊子。

巨大的石掌橫掃過來，帶起的風把供桌掀翻！葫蘆盤子全摔在地，脆響和悶聲交替……

姜羽拉著9號趴下，風從頭頂擦過，石掌撞在身後的牆上，震落一片灰，甚至還有幾片殘磚斷瓦落下砸中了兩人。

好死不死，這邊牆上的火把要麼被神像拍滅，要麼被狂風吹熄……

黑暗中爪子踩著磚石的聲音驟然逼近，惡臭先一步撲到臉上。

姜羽來不及起身，一腳把9號踹開。9號在地上滾了兩圈，落到一個離石像較遠，牆上有火把的位置。

姜羽緊接著捏出一張火符，直接甩在怪物臉上！

“嗷——！”

怪物猛地甩頭，卻怎麼也甩不掉讓它的臉皮開肉綻的火光！

它慘叫著亂踩，兩隻前爪交替地扒拉著自己的臉，姜羽往前一滾，從怪物的爪中溜走。

這是什麼味道？

酒？

姜羽的眼神追隨源頭，掃過石像前的一地狼藉。

葫蘆碎片混著酒香撒落在打翻的供桌旁，還有一個倒地的葫蘆，酒水正汩汩地往外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