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自由巴黎合約》
埃德蒙用餘光瞥了眼一臉嚴肅的勃艮第公爵，並沒有因為他拒絕降稅，為法蘭西爭取更多帝國賦稅的行為，而感到絲毫的滿意，反倒在不滿的情緒中，升起了一絲濃濃的警惕。
因為雖然帝國賦稅隨著法蘭西國內莊園、農場、牧場、工廠以及店鋪等產業的逐步恢復，重新回到了十五分之一的稅率。
但自從《歐羅巴同盟合約》簽訂之後，所有加入合約的國家，依然對彼此之間徵收的貿易稅稅率，為最初的三十分之一。
所以，埃德蒙很快意識到，勃艮第公爵不希望法蘭西加入漢薩同盟，導致勃艮第公國的地緣優勢消失，從而讓他獲得利益進一步減少。
畢竟，作為後世歐盟的前身，漢薩同盟的加盟城市超過一百六十多個，受其影響的人口也超過三千多萬。
毫不誇張的說，漢薩同盟的經濟影響力和實力，絕對可以排在當時的世界之首。
不過，埃德蒙清楚，相較於大名鼎鼎反骨仔勃艮第公爵，唯利是圖的漢薩同盟也不是什麼善類，伊曼努爾更是比英王愛德華三世還要貪婪，恨不能也吞下法蘭西這塊肥肉。
於是，埃德蒙很快想出了用漢薩同盟對付英格蘭的同時，也順便制約勃艮第公爵的想法，便面露難色地點點頭道。
“宰相先生說得沒錯兒，目前法蘭西帝國確實陷入了非常嚴重的財政赤字，所以我才不得不拿出阿爾貝家族的歐金，用來支付修建歐羅巴宮和阿爾貝鐵塔的全部費用，否則它們今年就可以竣工，我也不用忍受漫長的工期了！”
伊曼努爾主席露出了職業性的假笑道。
“是的，我尊敬的陛下，昨天我還跟其他幾位城市議員，乘車參觀了阿爾貝鐵塔的建築工地，說實話，我從未見過如此宏偉的建築。
它簡直就是歐洲的象徵，等到它建成的那一刻起，肯定會超過什麼羅馬鬥獸場、巴特農神殿以及巴黎聖母院這些大名鼎鼎的建築！”
米勒茨也跟著道。
“在我們漢薩同盟有句十分著名的諺語：世間萬物，皆可明碼標價。但我想陛下修建的這座阿爾貝鐵塔，肯定不僅僅想告訴世人，它並不只是代表了法蘭西帝國的財力，也同樣展現出了法蘭西人的熱情與浪漫。
我想說的是，您花錢修建阿爾貝鐵塔的主意非常棒，不能因為它耗費了過多的歐金，就選擇延長工期或是懷疑修建它的正確性，應該繼續堅持下去！”
卡琳羅芙娜公主也眨著淡藍色的眼珠，張開有些大的豐厚嘴唇道。
“如果您允許整個法蘭西帝國，圈都投入到漢薩同盟的懷抱之中，我可以保證，在稅率降低到三十分之一的情況下，帝國財政的赤字問題，絕對可以在三五年之內得到有效解決。”
勃艮第公爵的臉色隨即陰沉下來，他用嚴厲的語氣道。
“尊敬的先生、公主，請原諒我的直率，作為法蘭西帝國的宰相，我有義務為法蘭西帝國爭取更多的利益，也同樣有責任保護法蘭西帝國的金庫安全。
你們只需要稍稍讓步，嚴格遵守十五分之一的貿易稅率的話，整個法蘭西帝國的大門，都會向你們敞開，但如果不行的話，我只能表示遺憾了！”
一時間，會議室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雙方誰也不願開口說話，以免招惹勃艮第公爵的憤恨。
要知道，自從他成為宰相之後，雖然很好地履行了本職責任，分擔了埃德蒙大部分的政務，可他的地位和影響力也因此得到了極大的提升，達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水平。
沒辦法，凡是皆有利弊，埃德蒙透過任命勃艮第公爵為宰相的方法，雖然避免了他在關鍵時刻反叛，成為背刺法蘭西的反骨仔，但也讓他的地位和能力得到了提高。
於是，埃德蒙也知道，是時候要削弱勃艮第公爵的影響力了，以免養虎為患，便找了個折中的方法道。
“先生們，女士們，我們都知道，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不管是阿爾貝鐵塔還是法蘭西帝國與漢薩同盟的合作，都應該循序漸進的進行，對嗎？”
埃德蒙見眾人很快被自己的話吸引過來，便繼續說道。
“其實早在我還是子爵的時候，就透過恩里科先生，從漢薩同盟的城鎮中，購買了大量的鐵礦石和木材，然後把製造出來的鐵製品，銷往漢薩同盟的各個城鎮，這算是我們的第一次貿易往來。
可隨著我加冕法蘭西帝國的皇帝，我不得不把精力，從原先那個百餘人的小鎮，轉移到一千多萬人口的法蘭西帝國上面，所以我需要顧及貴族、商人和平民們的利益，不得不以大局為重。”
伊曼努爾點了點頭道。
“是的，我尊敬的陛下，我能理解您的處境，就拿我來說，我現在不光得為自己家族的生意考慮，還得為整個漢薩同盟這將近兩百個城鎮的發展考慮。”
埃德蒙略做思考，對著勃艮第公爵道。
“尊敬的宰相先生，我認為法蘭西帝國的發展，離不開與周邊國家的貿易，既然如此，我們能不能變通一下？”
勃艮第公爵僵硬的臉上，擠出一絲懷疑的表情。
“尊敬的陛下，請問什麼叫變通，或者說我們應該怎樣變通？”
埃德蒙的腦子裡面，很快浮現出鄧公在地圖上面，畫了一個小圓圈的感人歷史場面，也小心地試探道。
“我們可以先將巴黎市像神聖羅馬帝國的呂貝克市那樣，作為一座自由城市，讓它加入到漢薩同盟之中，其餘的地區和城鎮保持不變。
如果加入之後，巴黎市的帝國賦稅有了明顯增長，貴族領主們的收入也有所增加，平民們每週可以吃得起一次牛肉的話，我們再開放其他的城市或地區，您看怎麼樣？”
勃艮第公爵的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罕見的笑容，他幾乎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就非常聽話地點點頭道。
“喔……上帝啊，我想這恐怕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了，您說呢，尊敬的伊曼努爾先生。”
勃艮第公爵十分清楚，巴黎市除過織布廠、啤酒廠以及面積不算太大的農場、莊園和牧場之外，幾乎不產出任何有價值的商品。
這座名揚歐洲的帝都，實際上只是一座君主和貴族領主們消遣娛樂的地方，它每天消耗數量令人的穀物、啤酒、葡萄酒、牛肉、魚肉、羊毛布以及皮革等眾多商品。
如果離開了周邊加萊、諾曼底、奧爾良、盧瓦爾河、庇卡底地區以及勃艮第公國大量商品的輸送和供給，那麼這座偉大的城市，不過只是一堆不值錢的石頭和樹木而已。
顯然，這位十四世紀著名的反骨仔，也深深地受制於歷史的侷限性之中，完全搞不清楚，大量的消費也可以提高帝國賦稅的總量，並且還能有效帶動產業的升級。
要知道，後世的東方大國，在改開的過程中，除過引入外資和技術的同時，也孕育出了一個十分龐大的市場，促使國力迅速增長。
伊曼努爾作為漢薩同盟的主席，明顯就要比勃艮第公爵這個高階貴族靈活許多，思想也更加前衛，他幾乎毫不猶豫地就點頭道。
“您說的沒錯兒，尊敬的宰相先生，皇帝陛下的這個提議簡直堪稱神來之筆，我非常贊同您的意見，將巴黎市作為自由城市，加入到漢薩同盟的大家庭之中！”
瑪格麗特則露出了憂慮的表情，她輕輕湊到埃德蒙的耳邊道。
“上帝啊，我親愛的埃德蒙，您確定要讓巴黎市成為自由城市嗎，這會使它完全脫離您的掌控之中，您應該知道，我現在對哥本哈根市的控制力，就遠不如從前了！”
埃德蒙當然知道，瑪格麗特其實和勃艮第公爵一樣，都有著君主和貴族根深蒂固的領地意識，哪怕有人拿走領地裡面的一粒芝麻，他們也會變得緊張與焦躁。
完全沒有在乎，丟掉了這粒小小的芝麻之後，換來的確實比西瓜還大的利益，比如因為賦稅較低之後，人口、購買力、購買慾望以及商品種類的增長。
說句題外話，如果處在重度昏迷的教皇英諾森六世，知道了這個訊息之後，絕對會激動地醒過來，盛讚埃德蒙英明能幹。
畢竟，教廷在徵收什一稅時，每一次交易金額的十分之一，都是合法的徵收物件。
埃德蒙則滿臉平靜地道。
“放心吧，我親愛的瑪格麗特，我不會讓漢薩同盟從法蘭西賺到什麼便宜，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歐羅巴宮和阿爾貝鐵塔的工期，至少會縮短一半以上。”
瑪格麗特仍舊有些不放心地道。
“但您有沒有想過，除過帝國賦稅的稅率會減少一半以外，巴黎市的土地也可以自由買賣了，一旦那些財大氣粗的商人們，拿出誘人的價格，我們可能會失去巴黎市半數以上的土體。”
埃德蒙很想告訴瑪格麗特，他巴不得那些盤踞在巴黎的老牌貴族，趕緊賣掉所謂代表家族榮耀的地皮，好讓自己重新規劃和建設全新的巴黎市。
把舊城區那些沒有什麼用處的倉庫、馬棚還有其他建築拆除，新建公共衛生系統、水井以及綠化景觀等基礎設施建築，進一步改善那兒的環境。
不過考慮到自己的想法過於激進，很容易得罪那些德高望重的老牌貴族，給自己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便輕聲安慰道。
“放心吧，巴黎市的那些老牌貴族們，可都是些見過世面的老古董，除非漢薩同盟的商人們，能捨得開出遠高於市場價的條件，否則他們絕不會輕易出售領地。
但問題是，漢薩同盟的商人又精明得要命，他們肯定不會做出虧本的交易，所以您擔心的問題幾乎不會出現，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瑪格麗特看著埃德蒙侃侃而談，自信滿滿的模樣，一種女性天生的依賴感，最終戰勝了她大腦裡面的理性與冷靜。
在戀愛時期的女人，大多都容易頭腦發熱，對男友的幾句不走心的言論，產生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顯然，即使瑪格麗特女王是中世紀的政治女強人，擁有著極強的政治天賦，但她依然在埃德蒙的影響下，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政治判斷力。
就在埃德蒙和瑪格麗特交流的時候，勃艮第公爵的文書，以及伊曼努爾主席的秘書，已經根據雙方的要求，起草好了一份關於《巴黎市加入漢薩同盟的合約》。
合約的內容非常簡單，大致可以分為三個內容。
一、巴黎市作為自由城市，無條件加入漢薩同盟，所有漢薩同盟商人在這兒的貿易稅額，為永久不變的三十分之一。
二、法蘭西帝國的君主和貴族，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巴黎市與漢薩同盟之間的貿易關係。
三、巴黎市有義務組織起武裝力量，參與漢薩同盟打擊北海和波羅的海等海域，海盜、強盜以及其他違法行為，同時對違反漢薩同盟法令的城市，進行聯合抵制或是武裝干預。
這份堪稱固定模板的《合約》，但凡把巴黎市換做歐洲的任何一個城市，都可以完全套用裡面的內容。
由此可見，漢薩同盟的商人們雖然無比貪婪，但為了各自的利益，他們還是制定出了一個相對公平的規則。
畢竟，人跟人的差距，是孃胎中自帶的屬性，幾乎不可避免，但只要規則足夠公平，一樣可以彌補這些缺憾，創造出一個近乎完美的環境。這個要求，適用於任何領域。
於是，埃德蒙毫不猶豫地在合約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蓋上火漆印章之後，看著合約中的最後一個條款，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尊敬的主席先生，各位議員，能讓巴黎市加入到漢薩同盟，我感到非常高興，但我還有一個問題，英王突然釋出對羊毛出口的法令，是否已經違法了漢薩同盟自由貿易的法令？
我是說，作為漢薩同盟的成員之一，巴黎是否得組織武裝力量，聯合抵制英格蘭王國，讓愛德華三世為他愚蠢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