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暗流湧動的丹麥王國
麗莎眨著一雙淡藍色的眼珠,折射出皎潔的目光,她若無其事地道。
“噢……上帝啊,我已經全心全意地為您服務了很久,而且是全身心的,這一點,您應該清楚吧!”
埃德蒙見麗莎開始咬文嚼字,也迅速明白了她的想法,放棄了誘導她的打算,看著馬車穩穩地停在了羅斯基勒宮外,便稍作整理自己的衣服,順手開啟車門,走下了馬車。
第二天上午十時,羅斯基勒宮的會客廳內,坐滿了來自於周邊王國的君主、高階貴族以及教士們。
其中有漢薩同盟主席伊曼努爾·馮·穆勒,挪威國王哈康六世、瑞典國王阿爾布萊克特、梅克倫堡公國君主梅克倫堡公爵以及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特使諾瓦克等重要人物。
值得一提的是,英王愛德華三世也派出了克拉倫斯公爵和約克公爵等高階貴族,作為自己的特使,參加瓦爾德馬四世的退位儀式。
不過,最引人矚目的還是以埃德蒙為首的法蘭西帝國代表團,其中既有剛剛上任不久的西班牙攝政王波旁殿下,也有大名鼎鼎的宰相勃艮第公爵,還有法蘭西皇家陸軍的統帥蓋克蘭、皇家海軍的上校布里吉特。
要知道,其他王國或是組織的代表人數,總共才不過四五十人,而法蘭西帝國代表團人數,竟然高達一百多人。
放眼望去,只見大半個會客廳內,都被穿著羊毛絨長衣,身披各色綬帶,臉上充滿驕傲表情的法國人佔據。
如果沒有告訴別人,這是丹麥王國國王瓦爾德馬四世的退位儀式,大多人還以為法蘭西帝國又在與對方簽訂什麼不平等的合約呢!
退位儀式相較於加冕儀式,顯得非常簡單,大概只有三項流程,第一項是瓦爾德馬四世發表講話。
這位年餘四旬的老國王,在當時平均年齡三十出頭的歐洲來說,已經算得上是高壽。
或許是長期面對著英格蘭、瑞典、挪威、漢薩同盟以及神聖羅馬帝國的威脅。
瓦爾德馬四世臉上的皺紋很多,頭髮也早已全白,消瘦的臉上,顴骨顯得十分突出,完全是一副為丹麥王國鞠躬盡瘁的模樣。
他站在會客廳的高臺上面,看著臺下的一眾君主、高階貴族還有特使,一時間竟然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漢薩同盟主席伊曼努爾見狀,不由得露出了輕蔑的笑容,這位長著棕黑色頭髮,體態發福的主席,抖了抖臉上的肥肉,非常沒有禮貌地道。
“哦……我尊敬的國王陛下,請恕我直言,時間就是金錢,您每耽誤一分鐘,我就會損失數十個金幣,所以還是請您快點開始吧!”
原本輕鬆愉快的氣氛,一時間變得緊張起來,除過法蘭西人之外,其餘的君主和貴族們,都期待著一場好戲的上演。
挪威國王哈康六世也不滿地皺起眉頭,擺出一副極不耐煩地樣子道。
“伊曼努爾主席先生說的沒錯兒,我們的時間非常寶貴,每天都有著處理不完的政務,即使從早忙到晚,那些檔案也依然堆積如山,所以請您快點兒吧!”
瑞典國王阿爾布萊克特也跟著發起了牢騷。
“是啊是啊,請您快點說吧,或者乾脆就什麼都別說,直接簽署退位檔案就好,別必要浪費大家的時間,反正您已經不再是丹麥的國王了!”
作為瓦爾德馬四世的女婿,梅克倫堡公爵掃了眼親近自己的哈康六世以及阿爾布萊克特,也不絲毫不估計情面地道。
“尊敬的國王陛下,依我看不如讓瑪格麗特殿下代替您發表演講,我相信她肯定比您更有吸引力,像您這樣又又老又瘦小的人,還是遠離大家的視線為好!”
瓦爾德馬四世滿臉侷促地嘆了口氣,腦子裡頓時一片空白,他看著衣冠楚楚的伊曼努爾主席,又瞥了眼哈康六世、阿爾布萊克特以及梅克倫堡公爵等人,眼神中竟然空洞無光,就像是一名打敗仗的國王那樣。
本來抱著旅遊態度的埃德蒙,見場面一時間有些失控,這才意識到,丹麥王國所處的環境,遠比自己想象的更為糟糕。
好在隨著《法英友好聯合宣告》的簽署,克拉倫斯公爵和約克公爵為首的英格蘭代表,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無禮,依然保持著最大的尊敬。
感受到瑪格麗特殿下投來的熾熱目光,埃德蒙知道,在這個關鍵的時刻,自己沒辦法像個局外人那樣,在一旁坐著看戲。
畢竟,瓦爾德馬四世不管怎麼說,都是自己的岳父大人,再加上自己遲早得面對來自於挪威、瑞典、漢薩同盟、梅克倫堡公國以及其背後神聖羅馬帝國的威脅與挑戰。
想到這裡,他緩緩地站起身,對著伊曼努爾道。
“尊敬的主席先生,我知道您很忙,也清楚漢薩同盟奉行世間萬物,皆可以明碼標價的至理名言,所以我很願意花錢買下您寶貴的時間,請您開個價吧!”
伊曼努爾扭過肥碩的腦袋,抖了抖臉上的贅肉,笑眯眯地道。
“當然可以,我尊敬的皇帝陛下,算上我來回的路費,以及隨從們的吃喝住行,我至少需要花費五十萬金幣,如果願意支付這筆錢的話,我非常樂意聆聽瓦爾德馬四世的退休感言。”
譁!
伊曼努爾話音剛落,死靜的會客廳內,就傳來一陣陣驚愕的議論聲。
“五十萬金幣,這簡直太離譜了!”
“是啊,他一個月最多也就能賺二十萬金幣,來回不過一週的時間,怎麼可能需要五十萬金幣?”
“這下有意思了,據說埃德蒙陛下也是個精明的商人,我想這次他們的正面交鋒,一定會非常精彩!”
……
埃德蒙看著面前這位滿臉贅肉的主席,並沒有露出厭惡的表情,反而十分優雅地點點頭。
“當然可以,尊敬的主席先生,不過我只可以用羊毛支付,我想您應該清楚,這個時候的羊毛非常柔軟且蓬鬆,絕對是紡織羊毛呢布的最佳材料。
但我想您此行的花費,要不了五十萬金幣,但還是我願意出一百萬金幣,而且還是質量很棒的歐金,就當一次性購買您兩個的時間,所以您接受交易後,就得聽從我的安排,可以嗎?”
譁!
“一百萬歐金,法蘭西的皇帝口氣可真大!”
“哦不,是財力真大!”
“真有意思,法蘭西帝國這算是跟漢薩同盟槓上了嗎?”
……
埃德蒙話音剛落,會客廳內再度爆發出了一陣陣驚呼,所有人都向埃德蒙投去驚訝的目光,他們實在搞不清楚,這個年輕的法蘭西皇帝,為什麼明知伊曼努爾在敲詐錢財,可他不但欣然接受,還主動把價碼提高了一倍。
顯然,這些所謂強大王國和帝國的君主以及貴族們並不知道,在後世的社會中,那些想要進步的商人,都會出高價購買與股神巴菲特吃午餐的機會,從而得到巴菲特對未來股市以及市場的精準預判。
不過,埃德蒙這麼做的原因,並不是想聽伊曼努爾有什麼高見,而是想要以拉攏伊曼努爾的方式,來嘗試分裂漢薩同盟的內部。
因為阿爾貝公司旗下的鍊鐵廠、製糖廠、玻璃廠、香料莊園以及葡萄酒莊園等產業,在埃德蒙的技術改革之下,生產力和生產效率得到了顯著提升。
所以,這就是使得阿爾貝公司的商品物美價廉,已經威脅到了漢薩同盟的經濟體系,以伊曼努爾主席為首的的漢薩同盟高層,當然會聯合抵制阿貝爾公司的商品。
伊曼努爾明顯沒有意識到危機的來臨,在巨大的利益誘惑下,他只是略做思考,就十分痛快地道。
“當然可以,尊敬的陛下,我想這是一筆非常不錯的交易,目前每磅羊毛可以賣到五十銀幣,所以您需要向我支付五十萬磅的羊毛。”
埃德蒙當然知道,大約半年之後,隨著英王愛德華三世簽署羊毛出口禁令,每磅羊毛的價格,就將暴漲到兩金幣,甚至是三金幣之多。
自己只需要囤積二十四萬磅左右的羊毛,就完全可以湊夠交易的總額。
當然,要想運走這些羊毛,並且加工成羊毛布的話,成本還得再增加一倍。
也就是說,伊曼努爾需要將這些羊毛製造成羊毛布出售的話,還得需要花費一百萬金幣。
埃德蒙只需要在明年的秋天時,將豐收的棉花,紡織成棉布出售的話,就會擠佔羊毛布的市場,至少讓伊曼努爾虧損一百萬金幣。
於是,埃德蒙認同地點點頭,隨便找了個理由道。
“沒錯兒,主席先生,不過據我所知,今年英格蘭的羊毛已經銷售一空,我只能等到明年秋天的時候,再向您支付這五十萬磅的羊毛。
我想您應該清楚,法蘭西跟英格蘭現在可是親密無間的夥伴,我有義務和責任,照顧他們的羊毛生意,您不會介意我交貨的時間比較晚吧?”
伊曼努爾擔憂地皺起了眉頭,憑藉著傑出商人的敏銳直覺,他十分清楚,任何商品都有著非常重要的時效性,就拿稻穀來說,冬天和夏天的價格,會是春天和秋天的一倍。
而獸皮的價格更為誇張,只有寒冷的冬天,才是它的銷售旺季,其餘的時間段,幾乎成為無人問津的奢侈品,就連出售闊綽的貴族領主,也不願意花錢買它。
不過,考慮到這是一筆無本的買賣,他也就放下了心裡的顧慮,全當這是一次意外的收穫。
“當然可以,尊敬的皇帝陛下,作為漢薩同盟的主席,我有理由相信來自任何地方的合作伙伴,也非常歡迎法蘭西帝國,可以加入到漢薩同盟的大家庭裡面來。
讓整個歐洲的貿易網路變得更加發達和通暢,同時也為同盟成員城市的農夫、漁夫、工匠以及大大小小的商人,謀求更多的利益!”
埃德蒙自然不會當眾展示伊曼努爾給自己的親筆信,讓眾人知道這位漢薩同盟的主席,事實上並不希望法蘭西帝國價廉質優的商品,湧入到北海和波羅的海的市場中,擾亂當地商人們的生意。
於是,他只是一臉平靜地道。
“非常感謝您的信任,尊敬的主席先生,接下來可以讓尊敬的瓦爾德馬四世國王,完成他的退位演講了嗎,說實話,我的時間也非常寶貴。”
伊曼努爾無奈地聳了聳肩膀,便對著挪威國王哈康六世和瑞典國王阿爾布萊克特等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坐回到椅子上面,繼續觀看退位儀式。
瓦爾德馬四世對著埃德蒙露出感激的笑容,然後整理自己凌亂的思緒,以及緊張與不安的情緒,深吸了一口氣道。
“感謝尊敬的神聖羅馬帝國、法蘭西帝國、英格蘭王國、挪威王國、瑞典王國以及漢薩同盟等國家和組織的君主、主席還有高階貴族們,能在寒冷的冬天,光臨寒冷的哥本哈根市,參加我的退位儀式。
我在位的這些年裡,雖然不是個稱職的國王,但也談不上昏庸,好在瑪格麗特的出現,讓我在漫長而寒冷的黑夜中,看見了未來的希望,說實話,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美好的退休生活了!”
瓦爾德馬四世笑著攤攤手,接受著迴盪在會客廳內稀稀拉拉掌聲,心裡面並沒有絲毫的怨念。
畢竟,在座的所有人,對於他來說,都猶如虎豹豺狼一般,隨時都想要撕下丹麥王國的一塊血肉,或者是乾脆將其吞併。
他們能在這座小小的王宮裡面,平靜地見證自己的退位儀式,已經算是給足了自己的面子,他當然不敢再去奢望其他過分的要求。
埃德蒙看著瓦爾德馬四世在侍者的幫助下,簽署了退位的檔案,瑪格麗特則開始在哥本哈根大教堂樞機主教的幫助下,進行著簡短的加冕儀式時。
忽然感覺有一道目光在注視著自己,回頭一看,這才發現,伊曼努爾正對著自己露出熱情的笑容,奇怪的是,埃德蒙反而覺得後背一涼。
除此之外,挪威國王哈康六世、瑞典國王阿爾布萊克特、梅克倫堡公國君主梅克倫堡公爵以及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特使諾瓦克,也同時朝自己投來了禮貌的微笑。
同樣奇怪的是,他們明顯是在用這種特殊的方式,挑釁著埃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