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貴族與平民的博弈
在十四世紀的歐洲，城堡對於貴族來說，既是家族地位的標誌，也代表了爵位的高低。
城堡是歐洲中世紀貴族的標配，自1066年到1400年這兩百多年時間，歐洲的貴族領主們，為了爭奪土地、糧食、牲畜和人口，開始瘋狂地修建城堡。
據不完全統計，整個歐洲在這一時期修建的城堡，足有近十萬座之多，其中，神聖羅馬帝國的城堡數量最多，達到了八千多個，幾乎佔據了歐洲的十分之一。
除過居住之外，這些越建越大的城堡，也成扮演軍事防禦的角色，日夜守護著貴族領主們的土地，並且還發揮著政治上擴張領土和控制地方等諸多用途。
因此，當埃德蒙話音剛落時，西班牙攝政王波旁殿下、宰相勃艮第公爵、奧爾良公爵以及安茹公爵等人，臉上立刻就浮現出了極不情願的表情。
在他們看來，即使自己家族已經擁有很多座城堡，其中不少城堡幾年時間裡面，甚至都不會住上一晚，但即便如此，對於他們來說，也沒有一座城堡是多餘的。
於是，會議大廳內，再度變得鴉雀無聲。
顯然，即使埃德蒙捐出了楓丹白露宮，也不能打動這些保守傳統的高階貴族，讓他們也拿出應有的奉獻精神。
不過，這也並不能完全責怪西班牙攝政王波旁殿下等法蘭西高階貴族，因為對於他們來說，這些城堡等同於家族的象徵，一旦捐贈出來的話，會影響到他們家族的聲望。
另外，在歐洲也流傳著類似於東方大國的風水一說，在他們看來，一個家族如果連城堡都丟了的話，那麼肯定會給家族帶來厄運。
這時，盧瓦爾親王堅定地站起身，用慷慨激昂的語氣道。
“我尊敬的陛下，我願意拿出阿爾貝家族唯一的城堡——圖爾市的洛什城堡，作為法蘭西帝國農業大學，為法蘭西帝國培養優秀的農夫、牧羊人還有漁民。
希望進入到農業大學學習的人，都能夠儘快成才，給法蘭西帝國的發展，貢獻出應有的力量，讓法蘭西帝國徹底擺脫飢餓，讓所有人都能吃飽肚子，甚至每一餐都有肉吃！”
布列塔尼女親王也站起身道。
“我尊敬的陛下，我也願意捐贈布列塔尼城堡，作為法蘭西帝國理工大學，為法蘭西帝國培養技藝精湛的工匠，以及博學多才的大師和學者。
讓我們的鍊鐵廠，可以冶煉出更結實的鋼鐵，造船廠建造出更大的船隻，兵工廠鑄造出火力更強的火炮，讓法蘭西成為歐羅巴最強大的帝國！”
不得不說，以盧瓦爾親王為首的布列塔尼派，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能站在埃德蒙的身邊，給予這位年輕的皇帝，最為堅定的支援。
埃德蒙見西班牙攝政王波旁殿下等高階貴族們有所動搖，立刻繼續向他們施壓道。
“哦對了，除過楓丹白露宮之外，我還打算把盧浮宮也拿出來，用於開辦法蘭西帝國大學，用來培養優秀廉潔的鎮長、市長以及負責各類政務的大臣。
讓這些負責執行皇帝政策、法令還有檔案的人，具備清醒的頭腦，務實的態度，廉潔的品格以及較高的工作效率，將各地區的治理和管理，提升到更高的水平。”
顯然，埃德蒙除過向其他貴族施壓之外，也在利用這個機會，為自己招攬更多的平民人才，進入到法蘭西帝國的官僚體系之中，從而進一步削弱高階貴族們的實力。
現在，埃德蒙已經對於這些高階貴族們，不抱有任何的幻想，他已經清楚，這群被歷史淘汰的階級，是自己發展壯大的最大阻礙。
只有清理掉這些貴族，自己的皇權才能得到鞏固和加強，法蘭西帝國的發展速度，也才能達到一個更高的水平。
西班牙攝政王波旁殿下很快察覺到有些不大對勁，他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埃德蒙這次召開會議，討論開辦大學的事情，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於是，他很快聯想到前段時間，教皇英諾森六世秘密去楓丹白露宮拜訪埃德蒙之後，就染上了怪病的傳聞。
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埃德蒙的目的，並不僅僅是要針對教廷做出的調整，而是還想對包括自己在內的高階貴族們開刀。
但他一想到埃德蒙晉升自己為西班牙的攝政王，有意讓自己的長子繼承公爵的爵位，並且還打算將奧爾良公爵和安茹公爵，晉升為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的親王，從而提升法蘭西高階貴族們的整體爵位水平，就又推翻了之前的猜想。
顯然，埃德蒙打一巴掌，給他們一顆糖吃的手段，不但迷惑了西班牙攝政王波旁殿下，就連兼任著帝國宰相和威爾士親王的勃艮第公爵也被其矇蔽。
因此，權衡萬利弊的西班牙攝政王波旁殿下，便毫無顧忌地道。
“好吧，如您所願，我尊敬的皇帝陛下，既然我已經要去西班牙王國履行職務，那麼我也把家族中最大的尚蒂伊城堡捐贈給法蘭西的教育事業吧！”
宰相勃艮第公爵也緊跟著道。
“我願意把勃艮第公國第二大的蒙巴爾城堡捐贈給法蘭西帝國的教育事業，因為第一大的勃艮第城堡，還肩負著治理勃艮第公國的重任，如果我把它也捐贈出來的話，恐怕以後還真得借用歐羅巴宮的一些房間辦公了，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才能完工。”
奧爾良公爵嘆了口氣道。
“我願意捐贈奧爾良城堡，但願它永遠都不會成為陛下您的避難所，我是說，您不會重蹈前任攝政王查理的覆轍。”
安茹公爵也有些不捨地道。
“我願意捐贈阿卡迪亞城堡，事實上，我已經很久沒有在那兒居住過了，我現在更喜歡住在塞納河畔的林蔭城堡裡面，那裡面更安靜也更舒適。”
埃德蒙點點頭道。
“感謝各位先生和女士們的慷慨，基本上解決了大學校舍的問題，下面我們來好好討論一下，教育經費的問題，我想它並沒有那麼可怕，你們甚至還會爭吵著要幫我解決呢！”
在埃德蒙的誘惑下，西班牙攝政王波旁殿下、宰相勃艮第公爵、奧爾良公爵以及安茹公爵等奧爾良派系和勃艮第派系的高階貴族們，十分痛快地開始簽署城堡捐贈協議。
為了體現相對的公平，避免讓這些貴族產生誤會，埃德蒙並沒有把這些城堡據為己有之後，再轉交給教育大臣彼得拉克處理。
而是將接受贈與的一方，指定為城堡所在地的市政廳，由該市的市長簽字接受，然後再以市政廳的名義，與教育大臣彼得拉克簽署協議。
讓這些高階貴族們的祖產，成為教育行業的資產，然後再根據城堡的規模，結合要開辦大學的學科，進行合理的分配與安排。
埃德蒙一邊簽署著捐贈楓丹白露宮和盧浮宮的捐贈協議，一邊滿意地解釋道。
“教育經費主要分為兩個部分，一是對校舍以及教學設施的維護、擴建、改造以及購買，確保所有的城堡都能物盡其用，發揮出最大的效果；二是用來支付教師的薪水、印刷課本的費用以及做實驗的支援等等。
現在，我決定部分教育經費，由法蘭西帝國稅收承擔，這樣就能給各位先生和女士們節約一大筆維修城堡的費用，還能讓在此就讀的學生們，感激大家的慷慨捐贈，這個做法是不是非常棒？”
西班牙攝政王波旁殿下放下籤過字的羽毛筆，滿臉期待地道。
“是非常棒，我尊敬的皇帝陛下，但我想大家都知道，以法蘭西帝國的稅收水平來看，它能負擔的比例最多也就只有兩三成那麼，剩餘的七八成您該怎樣解決？”
宰相勃艮第公爵點點頭道。
“攝政王殿下說得沒錯兒，據我說知，帝國稅收雖然在不斷增長，但隨著修築法蘭西大道、勃艮第運河以及其他基礎設施的消耗，或許頂多也就能負擔個兩成左右，剩餘的大頭才是關鍵！”
埃德蒙微微一笑。
“你們說的都對，所以我打算分兩步來解決這個難題，第一，五年制的小學繼續免費，考試成績合格的學生，可免費就讀四年制的中學和三年制的大學，成績不合格的學生，如果想要就讀的話，就得全額支付學費。
我計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三成的學生能達到合格的水平，另外四成只需要稍加努力就能合格，剩餘的三成根本就沒有合格的可能，但我們不能剝奪他們上學的權力，只要取得了大學的畢業證，就有資格進入到法蘭西帝國的官職系統、阿爾貝公司和法蘭西銀行。
你們應該清楚，各地區市政廳的公務員、阿爾貝公司和法蘭西銀行的管理人員，收入要比普通人高出百分之四十左右，也就是每年多賺一歐金的薪水，如果能力優秀的話，進入到更高的職位，那麼薪水肯定就會翻倍，而努力學習拿到畢業證，就擁有了這個機會，我想沒人會拒絕上學的！”
座無虛席的會議大廳內，迴盪著埃德蒙的語音，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對於黑暗的十四世紀歐洲來說，想要謀求一份收入可觀，且長期穩定的工作，難度遠比後世更為困難。
要知道，歐洲可不像東方大國那樣，早在隋朝的科舉制度誕生之後，普通人就有了進入體制內，謀求一官半職的可能性。
平民想要進入權力階層，成為最低階的騎士，邁入貴族的門檻，除非在充當僱傭兵的時候，作戰十分英勇，立下了赫赫戰功之外，其餘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可現在埃德蒙給了平民們擁有權力，進入法蘭西帝國官職體系的機會，必然會吸引平民們拿出一部分薪水，用於給自己的子女或是本人支付學費。
退一步講，即便沒法兒進入官職體系中，也能到阿爾貝公司火法蘭西銀行某得一份管理崗的工作，提高收入水平，過上更好的日子。
因此，會議大廳內的平民們，很快就高高的舉起右手，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支援聲。
“我支援您的決定，尊敬的皇帝陛下！”
“我也支援您，平民一定會法蘭西帝國注入新的活力！”
“是的，是的，我舉雙手贊成！”
……
與反響熱烈的第三階層相比，第二階層的貴族們明顯就要冷淡了許多。
他們十分清楚，一旦讓這個新政推行開來之後，那些曾經在他們領地中，乖乖幹活的平民們，不但擁有了治理各地區的權力，而且還極有可能威脅到貴族領主的利益。
因此，會議大廳內的貴族們，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不滿的表情，極個別膽子大的貴族，甚至還向埃德蒙投去了仇恨的目光。
不過，他們也明白，在法蘭西帝國的盧瓦爾、布列塔尼、諾曼底、加萊以及庇卡底地區，之所以會比波旁公國、奧爾良公國、安茹公國以及勃艮第公國等由貴族領主管理的地區發達，正是依靠著平民們的聰明才智和辛勤勞動。
此外，埃德蒙的常備軍，以及後來的法蘭西皇家軍隊，不但可以趕走英格蘭人，收復法蘭西的失地，甚至在與黑太子愛德華的硬碰硬中，沒有出現貴族軍隊的潰敗，反而成功活捉了這位如日中天的王太子，還是依靠著平民們的英勇無畏的戰鬥、眾志成城的團結，以及鋼鐵般的戰鬥意志。
但即便如此，這些貴族領主們依然不願承認平民給法蘭西帝國帶來的改變，不願意退出對帝國的領導與統治，更不願意放棄自己的既得利益。
因此，西班牙攝政王波旁殿下在得到其他貴族的支援下，也憤然地站起身，對著埃德蒙大聲質問道。
“恕我直言，我尊敬的皇帝陛下，您的教育新政，明顯過於偏袒第三階層，您難道忘記了嗎，我們可都捐贈了家族的城堡，極有可能會揹負後人的罵名。
我認為您應該也照顧一下可憐的第二階層，讓他們也能從中受益，說實話，您也是貴族出身，總得為阿爾貝家族考慮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