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干預新教皇的選舉
在蘭斯大教堂樞機主教阿德里安和巴黎聖母院樞機主教奧貝爾的帶領下,其餘的樞機主教、主教以及神父們,紛紛拿起水晶杯,在裝滿乾紅葡萄酒和熬蘋果湯的火爐前排起了隊,有序地品嚐著美味的乾紅葡萄酒和香甜的蘋果湯。
顯然,一切正如埃德蒙預料的那樣,這些平日裡總認為自己是上帝的使者,要清理世間所有邪惡的人,面對著埃德蒙巨大的影響力,以及法蘭西皇家軍隊的強大戰鬥力,紛紛選擇的妥協。
更為重要的是,年事已高的阿德里安,為了想要當上教皇代理人,甚至是當選為真正的教皇,居然也不顧教皇英諾森六世的安危,演出了一場荒誕的鬧劇,自然而然地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
大約半個小時後,所有喝下乾紅葡萄酒和蘋果湯的人都安然無恙。
早已經失去耐心的阿德里安樞機主教,懷著輕鬆愉快的心情站起身道。
“先生們,先生們,我早就說過,尊敬的皇帝陛下只是想要用幽默詼諧的言論,營造一個輕鬆愉快的氣氛,好讓尊敬的教皇陛下康復。
你看我們所有喝下乾紅葡萄酒和蘋果湯的人,各個都活蹦亂跳,沒有一絲中毒的跡象,而我整整喝了兩杯乾紅葡萄酒和兩杯蘋果湯,去了三次乾淨衛生的廁所,卻根本沒事兒!”
奧貝爾樞機主教也緊跟著附和道。
“對啊,對啊,先生們,看來最近教皇英諾森六世陛下的事物過於繁忙,我常常看見他深夜還在伏案工作,這對他的身體健康非常不利。
我想,他大概是感染了某種嚴重的風寒,或是其他什麼疾病吧,不過大家不必過於擔心,教皇陛下十分強壯,應該很快就能康復吧!”
埃德蒙掃了眼骨瘦如柴的教皇英諾森六世,強忍住笑場的衝動,也跟著趁熱打鐵地詢問道。
“尊敬的阿德里安樞機主教先生,奧貝爾樞機主教先生,既然教皇陛下無法履行職責,那麼我建議由阿德里安先生和您暫時接替教皇一職,替教皇陛下履行他的義務,簽署這份關於成立教皇國的檔案吧?”
阿德里安樞機主教受寵若驚地道。
“哦不不不,根據教廷的法律,我們無權代替教皇陛下本人簽署任何檔案,頂多只能代替他行使日常的普通職責,您說對嗎,尊敬的奧貝爾樞機主教先生。”
奧貝爾樞機主教也會意地點點頭道。
“您說的沒錯兒,尊敬的阿德里安樞機主教先生,我們的確沒有這個權力,我向上帝發誓,所以實在抱歉,尊敬的皇帝陛下,這份檔案恐怕暫時沒法兒生效了,只有等到教皇陛下康復,又或者重新推舉出新的教皇才行。”
埃德蒙當然知道,教皇英諾森六世在任期之內,身體肯定不會恢復正常,也不能恢復正常。
畢竟,教皇逾越教權,妄圖染指世俗權力的行為,已經觸動和威脅到了埃德蒙的利益、皇權和地位,極有可能會動搖法蘭西帝國的影響力,必須予以嚴厲打擊。
要知道,上一個宣稱自己是法蘭西國王,侵佔法蘭西諾曼底、加萊、庇卡底還有加斯康涅地區的英王愛德華三世,不但被埃德蒙奇襲了王都,就連王太子也被俘虜。
而納瓦拉的惡人查理、阿拉貢的佩德羅四世、卡斯蒂亞里的佩德羅一世、瓦盧瓦王朝的約翰二世以及查理,也因為類似的問題,先後被送去見了上帝,或是關押在科西嘉島的監獄裡面。
這個看似擁有了至高無上權力,在歐陸人人敬仰甚至是畏懼的教皇,一旦敢於佔用埃德蒙的領地、財產還有利益的時候,埃德蒙當然不會手軟。
於是,埃德蒙便側敲旁擊道。
“依我看,教皇英諾森六世短期內很難恢復健康,我建議為了較小教皇陛下身體不適對教廷的影響,可以適當提前舉行教皇的選舉工作。”
阿德里安頓時心頭一喜,明白剛才自己對埃德蒙的示好,已經贏得了這位法蘭西皇帝的青睞,自己大機率會取代英諾森六世,成為新的教皇。
要知道,阿德里安出生於裁縫世家,他足足奮鬥了快四十年,才爬到了蘭斯大教堂的樞機主教一職,大致相當於後世省級幹部的級別。
儘管已經是教廷的二號人物,距離成為教皇僅剩一步之遙,可他的身體狀況同樣不容樂觀。要知道,在醫學技術落後的十四世紀,人的平均年齡僅僅才三十來歲。
所以,時間就成了他最大的敵人。用句老國足球迷都熟悉的話來說就是: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必須得在有限的時間內登上教皇的寶座才行。
想到這裡,他把目光轉向奧貝爾樞機主教,試探性地問道。
“尊敬的奧貝爾樞機主教先生,既然皇帝陛下已經考慮到了這個問題,那麼我們不妨將教皇的選舉工作,提到日程上來吧,讓教皇陛下因為身體的原因,對教廷日常工作造成的影響降到最低。”
奧貝爾樞機主教當然知道阿德里安樞機主教的想法,因為他也年過四十,長期在陰冷潮溼的教堂裡面工作,使他罹患了嚴重的風溼病,只要天氣一遍,腿腳的關節就會如針扎般刺痛,所以他也很想在有生之年成為教皇。
“當然可以,尊敬的阿德里安樞機主教先生,不如我們現在就抓緊時間離開楓丹白露宮,回到各自管轄的主教區內,開始籌備接下來的選舉。
因為這是一項非常繁瑣的工作,整個過程漫長得要命,而且任何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否則會帶來非常嚴重的後果,您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奧貝爾樞機主教一邊認真地點著頭,一邊迅速地站起身道。
“是的,是的,我全明白,看來我們必須得馬上行動才是!”
奧貝爾樞機主教說完,又對著埃德蒙行了個禮道。
“請您原諒,尊敬的皇帝陛下,我們真的得走了,說實話,我還想再跟您談談修建勃艮第運河的事情呢,看來只能下次再談了!”
埃德蒙對同樣很識趣的奧爾貝樞機主教十分滿意,至少他還知道,當初合作修建勃艮第運河的目的,是為了分散勃艮第和教皇的注意力,少給自己在對付英格蘭人的關鍵時刻找麻煩。
想到這裡,埃德蒙決定給阿德里安找一個旗鼓相當的競爭對手,便也對奧爾貝丟擲了橄欖枝,露出會心的笑容道。
“沒有關係,尊敬的奧貝爾樞機主教先生,如果您願意的話,隨時都可以,盧浮宮距離巴黎聖母院非常近,即使您步行的話,最多一個小時就能走到。”
奧貝爾樞機主教也很識趣地回答道。
“喔……要不了一個小時,尊敬的皇帝陛下,我認為我的身體非常健康,最多半個小時就能趕到!”
阿德里安樞機主教感受到了埃德蒙的用意,也挺直了胸膛,躍躍欲試地道。
“蘭斯市距離巴黎還有段距離,看在您還年輕的份兒上,您應該能允許我騎著馬跟您比賽吧,我向我一定會在29分鐘內,就從蘭斯大教堂趕到盧浮宮。”
奧貝爾樞機主教知道自己的地位和影響力不及對方,便欣然點頭道。
“當然了,尊敬的阿德里安樞機主教先生,但我堅信,我們倆一定能同時抵達……”
埃德蒙看著這兩位教皇的候選人,懸著的心也逐漸放了下來,他當然清楚,歐洲中世紀的歷史,就是教權與王權之間不斷鬥爭的歷史。
身為法蘭西帝國的皇帝,他當然不會允許教皇騎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在歐洲大分裂的當下,他只希望教皇是個聽話的棋子,既用來團結周邊的鄰國,也順便能震懾一下對法蘭西不貴的君主,還可以發動對阿拉伯人或是奧斯曼帝國等外地的戰爭。
事實上,權傾一世的羅馬天主教教皇是終身制,當選者只有駕崩之後,才需要進行下一任教皇的選舉工作。
在中世紀的歐洲,教皇不但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教權,而且還擁有了頂峰級別的世俗權力(王權),最著名的事件,就是發生在1077年1月的“卡諾莎之辱”。
德皇亨利四世夫婦,冒著風雪嚴寒,來到義大利北部的卡諾莎城堡,向教皇格列高利七世懺悔,但教皇卻閉門不見,知道德皇夫婦光腳站在門外等候了三天三夜之久,這才開啟大門,給予亨利四世一個額頭吻表示原諒。
據說這位教皇出生於皮鞋匠世家,此後“卡諾莎之辱”也在歐洲成了屈辱投降的代名詞。
只不過,在十三世紀末期,隨著卡佩王朝的影響力不斷增加,法王腓力四世強制羅馬教廷搬遷至法國的阿維尼翁,並在此後的七十餘年中,教皇全都有法國人擔任,史稱“阿維尼翁之囚”,這才讓王權戰勝了教權,一雪“卡諾莎之辱”的前恥。
當1370年格列高利十一世當選為教皇之後,於1377年率兵從海路進入羅馬,在聖彼得大教堂再次舉行加三重冠禮,宣佈自己為正統的羅馬教皇之後,這才結束了“阿維尼翁之囚”的歷史。
當然,現在才是1361年,距離教皇脫離法蘭西的控制,重新回到梵蒂岡還有9年時間,留給埃德蒙的9年時間,遠比留給現任教皇英諾森六世的不到半年時間多出了好幾倍,足夠埃德蒙發揮和表演了。
就在教廷高層內部,為了討好埃德蒙而刀刃向內的時候,正在執行訓練任務的聖殿騎士團,也在傑拉爾的率領下,不適時宜的回到了楓丹白露宮。
當傑拉爾走進會客廳時,那些正在熱烈交談的神職人員,很快意識到了形勢有些不大對勁。
敏感的阿德里安樞機主教,最先反應過來,他一邊吩咐隨行的信徒,將教皇英諾森六世臺上埃德蒙準備的擔架,送往城堡外面的馬車上面,一邊與埃德蒙快速地完成了道別。
其餘的神職人員,也在阿德里安樞機主教的帶領下,快速離開了會客廳,坐上各自的馬車,駛出了楓丹白露宮的大門。
只留下一臉絕望的布索萊樞機主教,無助地站在原地,剛才的荒唐景象,已經擊碎了他對教廷的所有幻想,也讓他對埃德蒙產生了敬畏。
現在,他已經不想追究到底誰才是兇手,也不願對眼前的場景發表任何看法,只是不停地在胸前畫著十字,喃喃自語地道。
“萬能仁慈的上帝啊,請您審判您有罪的信徒,布索萊·蓋斯,他是個無知、自大、荒謬、無禮、傲慢、輕蔑、無情之徒,請您判處他極刑……”
埃德蒙看著痛苦異常的布索萊樞機主教,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慰道。
“我尊敬的布索萊樞機主教先生,您不必這樣難過,我早就說跟您說過,即使我承認是毒害教皇英諾森六世陛下的兇手,也不會有人相信我的言論。
不過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他們竟然爭先恐後的品嚐有毒的乾紅葡萄酒和蘋果湯,以此來證明我的清白,但是還好,他們沒有互相傾軋。”
布索萊樞機主教長長地嘆了口氣道。
“您看到沒有看見嗎,尊敬的皇帝陛下,阿德里安樞機主教和奧貝爾樞機主教,為了爭奪教皇的位子,差點就打起來了,他們各自手下的主教和神父們,也都向彼此露出了濃濃的敵意,就像是在戰場上對立的兩支軍隊那樣,您是不是一定要看著他們用武器搏殺時才滿意呢?”
埃德蒙不置可否地聳聳肩膀。
“尊敬的布索萊樞機主教先生,我知道您是個善良的人,這也是為什麼我在那個關鍵的時候,沒有推舉您當教皇候選人的原因。
您實在太善良了,太天真了,太理想主義了,不過您大可放心,我一定會在您有生之年時,讓您坐在教皇的位置上面,我發誓!
但您得先好好活著,給我足夠的時間,清理掉教廷裡面所有的謊言、狠毒、殘忍以及貪婪等汙垢之後才行,請您耐心等待,並保有善良的初心。”
埃德蒙對布索萊樞機主教露出一個真誠地笑容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客廳,只留下他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