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驚現蛟龍,出海真相
巨船緩緩停靠在海面,並未完全靠近岸邊。
船身泛著淡青色光澤,船頭雕著一種雲濤不認識的異獸頭首,船帆早已收起,只有船側伸出數條跳板,放出幾條小舟。
雲濤與同村被選中的二十九名青壯,在家人的哭喊和目送下,沉默地登上小舟。
在幾名身著統一灰衣、氣質精幹的仙師操縱下,這些小舟快速駛向那艘名為“青淵舟”的巨船。
登上甲板,雲濤立刻感受到不少目光掃來。
船上已有數十名與他穿著差不多的青壯,大多面色惶恐,擠在甲板一側。
而另一側,與他們涇渭分明的,是十幾道氣質超凡的身影。
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身著深藍色長袍,面容古樸,眼神開闔間自帶威儀,只那麼靜靜站著,便讓雲濤感到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身後站著三名青年男女,衣袂飄飄,男子俊朗,女子秀麗。
其中一名煉氣八層的青年男子,神色略帶倨傲,腰間佩帶一柄流光溢彩的長劍。他身旁兩名女子,一位煉氣九層,氣質清冷,揹負古琴,另一位煉氣八層,眉眼靈動,正細細打量著新上船的漁民。
再往後,是十名穿著灰色勁裝的男女,皆是年輕模樣,態度略顯隨和,正指揮著漁民們聚集。
“靈感村三十人已齊,準備開船!”
一名灰衣勁裝弟子大聲高喝。
青淵舟緩緩啟動,離開海岸,向下一個漁村駛去。
雲濤站在船舷邊,望著父母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化為海平面上一抹模糊的斑點,心中五味雜陳。
接下來幾天,青淵舟沿著東南海岸線航行,依次停靠在二十幾個大小不一的漁村岸邊。
有的村子徵召十人,有的二十人,如靈感村這般,需出三十人的,確是極少數,可見靈感村規模不小。
每次停靠,就有灰衣弟子上岸,不久後帶回一批神情各異的青壯男子。
湊足三百人,足足花了七八日工夫。
滿員後,甲板上變得有些擁擠起來,人聲嘈雜,恐懼和不安是主流氣氛。
大多漁民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未知前路,言語間多是悲觀。但也有一小部分人,臉上竟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怕什麼?!我聽說,黑石礁那邊,六十年前有個族叔公跟著仙師出過海,後來雖沒回村,但託人捎回信物,說是得了仙緣,留在仙山修行哩!”
一個黝黑壯碩青年對身旁惴惴不安的同伴說道。
“真的?可我們村,還有附近村子,從來沒聽說有人回來過啊......”
“那是他們仙緣不夠!說不定這次就輪到咱們走運了!”
類似的對話,雲濤躲在角落默默聽到過好幾次。他心中卻無多少波瀾。
前世閱歷讓他明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
他始終保持著謹慎,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觀察,默默收集資訊,從修士們的隻言片語和漁民們的閒聊中拼湊線索。
他發現,那些抱有期待的,多是從一些流傳著“前輩得遇仙緣”傳言的村子傳出。而像靈感村這樣的村子,沒有任何訊息傳回,村民們普遍顯得絕望。
青淵舟不再靠岸,徑直向外海深處駛去。
海天一色,茫茫無際,時間彷彿失去意義。
不知不覺間,半個多月已然過去。
這日,船艙一間靜室內,築基中期的執事周遠山正與三位內門弟子議事。
他們來自“玄雲宗”。
“周師叔,此次徵召的三百凡人,體質尚可,應能全部支撐到霧隱島。”
氣質清冷、揹負古琴的慕清雪輕聲道。
“哼,不過是一群螻蟻,能為我玄雲宗探索秘境,是他們的造化。”
倨傲青年趙乾撇撇嘴,“只盼這次那處新發現的沉星秘境能有些收穫,別像上次那樣,限制修士進入,還得靠這些凡人進去挖礦採藥。”
一旁眉眼靈動的蘇曉曉笑道:“趙師兄莫急,據玉簡記載,這沉星秘境對煉氣期壓制較小,正好讓外門弟子帶隊,指揮這些凡人勞作。聽說裡面可能有罕見的星辰砂礦脈呢。”
周遠山掃了眼三人,緩緩開口,聲音沉穩,“秘境之中,危機四伏。這些凡人雖是工具,卻也要善加利用。年輕力壯的,留作探索秘境主力;年長的,可讓其先行試探危險。務必確保宗門利益。”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暗下來,狂風呼嘯,平靜的海面瞬間掀起滔天巨浪,龐大的青淵舟竟如同一片樹葉般劇烈搖晃起來。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將整艘巨船籠罩。
甲板上的漁民們頓時人仰馬翻,驚恐尖叫。就連那些境界較低的外門弟子,也個個臉色發白,身形不穩。
“昂——”
一聲穿金裂石的嘶鳴從高空傳來,只見烏雲密佈的天空中,探出一個碩大頭顱。鹿角、蛇身、魚鱗……通體閃爍著暗金色光芒,冰冷豎瞳漠然掃視著下方大船。
蛟龍!
一條相當於結丹初期修士的三階蛟龍!
“人類修士?”蛟龍口吐人言,聲音轟隆,帶著一絲慵懶和貪婪,
“本王閉關方醒,正需血食進補,爾等便送上門來,甚好,甚好!”
話音剛落,一股巨大吸力憑空產生,船身傾斜,眼看就要被拖入空中。
“前輩且慢!”
周遠山強忍恐懼,飛身而出,手中高舉一枚刻有云紋的玉牌。玉牌散發出柔和而堅韌的光芒,勉強將那股吸力抵消。
“嗯?元嬰修士的氣息?”
金蛟豎瞳微微一縮,露出一絲忌憚,“你是何人?”
“晚輩玄雲宗執事周遠山,此乃本宗宗主信物!還請前輩看在玄雲宗面上,高抬貴手!”
周遠山聲音微微顫抖,恭敬卻不失分寸。
“玄雲宗?”
金蛟眼中閃過思索之色,隨即輕哼一聲,“區區一個築基,竟敢拿元嬰名頭嚇唬本王?”
“也罷,本王剛出關,不想惹麻煩。但這血食,不能少!
留下一半人,本王放你們離開。”
周遠山臉色一變,船上眾人更是面無血色。一半人,便是一百五十條性命!
“前輩,這些凡人於本宗有大用,可否......”
“聒噪!”
金蛟不耐地打斷,“要麼留下一半,要麼全部留下!
本王不介意多費些手腳!”
周遠山臉色變幻,目光掃過甲板上驚恐萬狀的漁民。
他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轉身對慕清雪等人傳音幾句,然後抬頭對金蛟道:“便依前輩。請容晚輩挑選一番。”
金蛟不置可否,巨大頭顱微微一點。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周遠山和外門弟子們開始行動。
他們並非隨機選擇,而是專挑那些年紀偏大、看起來三四十歲的漁民。
慘叫聲、哭喊聲、哀求聲響成一片,但在修行者面前,毫無作用。
雲濤緊緊靠在船邊,心臟狂跳,幾乎要衝出胸腔。
他看著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仙師,此刻如同驅趕牛羊般,將一個個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分離出來。一個來自靈感漁村,平日裡對他頗多關照的憨厚大叔,在絕望中被拉出人群。
此刻他深切體會到,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凡人生命如同草芥。
什麼仙緣,什麼未來,在強大存在眼中,不過是可隨意交換的籌碼。
一種前所未有的、對力量的渴望,夾雜著冰冷寒意,在他心中生根發芽。
最終,一百五十名年長漁民被一股無形巨力裹挾,哭嚎著飛向空中蛟龍巨口。
金蛟滿意地吹了吹鼻息,巨口一張,將那些身影盡數吞沒,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海面漸漸恢復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噩夢。
但船上空曠出來的甲板,以及殘留的淡淡血腥味和絕望感,提醒著倖存者們這是殘酷現實。
青淵舟繼續靜默地向深海駛去。
剩下的一百五十人,大多是二十歲上下的青年,個個面如土色,眼神呆滯,再無半分對“仙緣”的幻想。
雲濤混在人群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一個多月後,一座籠罩在淡淡霧氣中的巨大島嶼,出現在地平線上。
周遠山站在船頭,望著島嶼,對身後弟子們道:“準備靠岸,霧隱島到了。能否在沉星秘境中有所收穫,就看接下來的了。”
而云濤望著那神秘島嶼,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變強,在這個殘酷世界裡,只有強大力量,才能掌控自己命運。